这是以前上课的作业，将曾永义老师〈论说「戏曲剧种」〉一文作个摘要整理。 没有再与原文对照过，小时候的理解或许有错误之处，（但是老了理解能力更差 Orz），在此只是为了方便板友在网路上阅读才po上来，如有发现不正确的地方 还请指正。 ====================================================================== 〈论说「戏曲剧种」〉（注１） 一文之摘要整理 （注１：曾永义《论说戏曲》，台北︰联经出版社，1997，页239-285。） 引言 「戏曲剧种」是中国大陆五○年代新起的名词。《中国大百科全书》对「戏剧 」、「戏曲」、「剧种」三词的诠释如下︰ 戏剧︰就中国而言，狭义单指话剧，广义可包括「戏曲」在内。 戏曲︰就是中国传统戏剧，包括宋元南戏、元明杂剧、明清传奇，以至近代京 戏和所有地方戏在内。 戏曲声腔系统︰戏曲以演唱腔调区分，称腔或调的，谓之「戏曲声腔」；以民 族或地域艺术特色区分，称戏或剧的，谓之「戏曲剧种」。剧种指在不同地域 形成的单声腔或多声腔的地方戏曲和民族戏曲。声腔与剧种的关系︰剧种所采 用的每种腔调均可归属於一定的声腔系统，除单声腔剧种尚可采用声腔名称代 表剧种外，凡属於几种声腔组成的剧种，大多不再以声腔命名，而改称戏或剧 　。 一、戏曲剧种的命义 所谓「剧种」应就「戏剧」而言，不应只就「戏曲」而说。 戏曲剧种因「体制规律」不同 →体制剧种 「起源地点不同腔调有异」→腔调剧种 「民族不同各具特色」 →民族剧种 绝不能只用「腔调」（或「声腔」）作为分别「戏曲剧种」的唯一基准。 （一）「戏曲剧种」一词的来源 蒋星煜先生1950《戏曲报》「剧种介绍」专栏→1955《华东戏曲剧种介绍》五 集的风行宇内+1954「华东戏曲剧种大会演」媒体大篇幅的报导。 （二）蒋氏「戏曲剧种」的命义 蒋星煜先生对「剧种」的观念是直接由「戏剧」入手的，但他认为「按声腔定 剧种名称，我认为基本上是可取的」，那麽他所谓的「戏曲剧种」，事实上也只 是单指「声腔剧种」而已。由《中国戏曲曲艺辞典》所取得的「共识」，即以「 声腔」为「戏曲剧种」的分辨基准。 （三）笔者对「戏曲剧种」的看法 中国「戏曲剧种」，应从三方面加以考察︰ １.依「艺术形式的性质」来分野︰ 小戏系统︰演员少至一个或三两个，情节极为简单，艺术形式尚未脱离乡土歌 舞的戏曲之总称。 大戏系统︰演员足以充任各门脚色扮饰各种人物，情节复杂曲折足以反映社会 人生，艺术形式已属综合完整的戏曲之总称。 ╔═══════════════════════╤════════╗ ║小戏 │大戏 ║ 　╠═══════════════════════╪════════╣ ║独脚戏、二小戏（小旦小丑）、三小戏（加小生或一│讲唱文学叙述方式║ ║旦）女脚大抵由「男扮」 │俳优妆扮、代言体║ ╟───────────────────────┼────────╢ ║「土服土装而踏谣」穿当地人的常服、用土风舞的步│舞蹈、杂技 ║ ║法唱当地的歌谣 │音乐 ║ ╟───────────────────────┼────────╢ ║「除地为场」演出，叫做「落地扫」或「落地索」　│狭隘剧场 ║ ╟───────────────────────┼────────╢ ║「本事」为极简单的乡土琐事，滑稽笑闹，保持唐戏│搬演故事 ║ ║「踏谣娘」与宋金杂剧「杂扮」的传统 │以诗歌为本质 ║ ╚═══════════════════════╧════════╝ 偶戏系统︰中国偶戏莫不以乐曲搬演，故亦可并入「戏曲剧种」中。 ２.就「体制规律的不同」而有「体制剧种」︰ ╔════╦═══════════════╤═══════════╗ ║唱词形式║词曲系→长短句 │诗赞系→七言诗十言赞 ║ ╟────╫───────────────┼───────────╢ ║音乐 ║曲牌系→曲牌︰宫调、腔调、板眼│腔板系→单用腔调、板眼║ ╟────╫───────────────┼───────────╢ ║历代剧种║宋元南戏、金元北剧、明清传奇、│清代乱弹、京剧及其他地║ ║ ║南杂剧、短剧 │方戏曲 ║ ╟────╫───────────────┼───────────╢ ║体制规律║北曲杂剧︰四段、题目正名、四套│上下场规矩 ║ ║ ║不同宫调各一韵到底的北曲、一人│ ║ ║　　　　║独唱全剧、宾白、科范、脚色七项│诗赞唱词与散说口白交替║ ║　　　　║必要因素＋械子、插曲、散场三次│运作的形制 ║ ║　　　　║次要因素 │ ║ ║ ║南曲戏文︰题目正名、家门、唱白│以「腔调」为主，一般止║ ║ ║、出场情形、下场诗、长短自由、│视作「腔调剧种」 ║ ║ ║脚色、换韵、南北合套 │ ║ ║ ║※传奇、南杂剧、短剧由南戏、北│ ║ ║ ║剧之交化而衍生 │ ║ ╚════╩═══════════════╧═══════════╝ ３.用「演唱腔调」为基准而命名，谓之「腔调剧种」或「声腔剧种」︰ 腔调与声腔的来源︰因为中国幅员广大，产生许多方言，各地方言都有各自的 语言旋律，将此各自特殊的语言旋律予以音乐化，就产生各自不同的腔调韵味。 因此元明早期腔调莫不以地域名，如中州调、冀州调、海盐腔等。 「腔调」是戏曲歌唱时所以显现方言旋律特殊韵味的基础。 「声腔」是对於那些流播广远具有丰富生命力的腔调而言。 二、戏曲体制剧种「南戏」与「传奇」分野之辨证 （一）戏曲史家的五种说法 １.戏文、传奇异名同实 ２.戏文、传奇以「明初五大传奇」为分野 ３.戏文、传奇判然二分︰关键在於崑剧的兴起 ４.传奇时代的开展，以崑腔和弋阳腔戏的兴盛为标志 ５.南戏或戏文，限於世代累积型的民间艺人集体创作，而以明清作家个人创作作 　 为传奇南戏确实可以称为传奇，北曲杂剧也一样可以称为传奇，因为戏曲本事 和唐人小说类似，都具有「传奇性」，因此元明两代或用「传奇」作为戏曲的 共名。但就戏曲发展史而言，「南戏」和「传奇」因传承而蜕变，毕竟成为两 种不同的概念。 （二）笔者的「三化说」 南戏 → 元中叶︰北曲化 → 元末明初︰文士化 → 明嘉隆间︰崑腔化 《小孙屠》 高明《琵琶记》 梁辰鱼《浣纱记》用水磨调 演唱 孙崇涛（注２）︰南戏……应该是指「温州杂剧」及其流布各地繁衍的同类性质 的民间戏曲，而非南宋戏剧的总称，更非南方戏曲的通称。它的历史下限，应视 作品已否发生了质变而言。……根据传统说法，梁辰鱼《浣纱记》出，始把崑山 腔搬上戏曲舞台，是为明传奇的开端；这样，就可以把明初至嘉靖这一时期，视 作南戏向传奇的演进期，归入广义的南戏历史范畴。 （注２：孙崇涛在《南戏探讨集》第五辑及《戏剧艺术》1987年第三期〈中国南 　　　　戏研究之检讨〉一文中有此看法。） （三）徐氏「南戏传奇说」的商榷 徐扶明先生不苟同吕天成《曲品》及钱南扬把《浣纱记》搬上舞台作为明传奇 的开端，他不承认「崑山腔」是作为「传奇」的要件之一，而是应当包括海盐腔 和弋阳腔。但由杨慎《丹铅总录》卷十四〈北曲〉条可知在「水磨调」之前，士 大夫最崇尚「海盐腔」，但是「海盐腔」一直被当作「南戏」的腔调，而且在「 水磨调」盛行後就一蹶不振。再由《金瓶梅》第六十三回及顾起元《客座赘语》 卷九〈戏剧〉条，可见在《金瓶梅》所处的嘉靖年间，乃至顾起元所谓的万历以 後，弋阳腔和海盐腔都被当作是南戏所处的腔调。很显然的海盐、弋阳在南戏中 是盛於「其始」的万历之前，而「今」之崑山腔崛起的万历以後，海盐已令人「 白日欲睡」了，而弋阳也蜕变为四平腔了，所以海盐和弋阳二腔，其实是无法与 於万历以後的「传奇」的。 三、再从「传奇」命义说到「南杂剧」与「短剧」 （一）「传奇」命义之衍变与混用 ◎「传奇」原指古文小说，唐人裴鉶有《传奇》六卷，因其小说内容曲折，奇人 奇事，故名之。 ◎在明人曲学论述里，嘉靖以前但称南戏或戏文，不以之称传奇。 ◎万历庚戌年，吕天成在《曲品‧自序》中将与北曲杂剧对立的戏曲作品统称之 为「传奇」，以「传奇」称明人戏曲作品可以说是由他开始的。他的新旧传奇 的区别，实以崑山水磨调作为分野，因为从此明人传奇才发展完成大别於宋元 南戏的面貌。若以「新传奇」（嘉靖水磨调成立以後）为明人真正的「传奇」 ，则「旧传奇」（始於《琵琶记》，以至於嘉靖前之作品）可以说是「新南戏 」，实质上正是由宋元南戏过渡到明清传奇的产物。 ◎自吕天成以後的明清人，大抵以明代以来的长篇戏曲称为传奇，但就学术而言 ，实应以吕氏所谓之「新传奇」，亦即用崑山水磨调来演唱的「传奇」才算真 正的传奇，因为这样的传奇在体制格律上才真正由南戏蜕变完成为一新剧种。 此为狭义的传奇。 （二）戏曲体制剧种之所谓「传奇」 嘉靖以後的明传奇，在体制规律上虽然大抵继承宋元及明嘉靖以前的南戏，但 其南北曲的混用较之更为充份，从此南北合腔、合套，乃至完整之北套不再是偶 一为之，而是必备的体制规律。 孙崇涛先生在〈关於南戏与传奇的界说〉一文所云︰ ╔════════════════╦════════════════╗ ║南戏 ║明传奇 ║ ╠════════════════╬════════════════╣ ║在脚色扮演上维持宋元南戏「生旦净║冲破这个体制，最初从「生旦为主」║ ║丑外末贴」的七种脚色体制，行当不║中分化出「小生」、「小旦」之类。║ ║足，采用改扮、倒扮 ║ ║ ╟────────────────╫────────────────╢ ║一脚承包制︰同属一种脚色的剧中许║改变这种情况，尤其是後期的传奇 ║ ║多人物，由一个演员承包到底，因此║ ║ ║同场戏中不可能出现两净、两丑对戏║ ║ ╟────────────────╫────────────────╢ ║一般不分出 ║分出，且剧本标「出目」 ║ ╟────────────────╫────────────────╢ ║文辞近俗（一般指宋元戏文，明初戏║文辞趋雅 ║ ║文已已文士化而趋雅） ║ ║ ╟────────────────╫────────────────╢ ║声律相对宽 ║声律相对严 ║ ╟────────────────╫────────────────╢ ║曲牌联套短而松（喜同调重头） ║曲牌联套长而严（多采异调联缀，且║ ║ ║因崑腔水磨调化更趋谨严，字讲头腹║ ║ ║腹尾，韵考开合洪细，务求精致化与║ ║ ║艺术化） ║ ╟────────────────╫────────────────╢ ║演出场次可变性大 ║演出场次相对固定 ║ ╟────────────────╫────────────────╢ ║开场一般繁缛 ║开场似较简洁 ║ ╟────────────────╫────────────────╢ ║分场，以「脚色登场断续形式」为界║分出，间尔考虑「剧情关目段落」 ║ ╟────────────────╫────────────────╢ ║更重生、旦主唱 ║稍趋「摊派」（？） ║ ╟────────────────╫────────────────╢ ║宾白重「韵」︰喜用带韵的诗体或散║宾白好「对」︰好用对仗的骈体与赋║ ║体文 ║体文 ║ ╟────────────────╫────────────────╢ ║「落诗」可有可无 ║「落诗」一般不可缺少 ║ ╚════════════════╩════════════════╝ 南戏和传奇都属体制剧种。 南戏︰即「南曲戏文」，与「北曲杂剧」相对称，简称「南戏」与「北剧」并举 ，简称「戏文」与「杂剧」同列。起於宋入於元至於明，明初已有明显的「北曲 化」和「文士化」，为过渡到「传奇」作准备。 传奇︰原是「传播奇事」之义，可以之称唐人小说、宋金诸宫调、宋元戏文和金 元杂剧。明人在吕天成《曲品》後才用作明人长篇戏曲的指称，其以崑山水磨调 作新旧传奇的分野，就戏曲发展史的观点，戏曲体制剧种的「传奇」至「新传奇 」方才真正成立。 Ψ南戏是经过北曲化、文士化和崑腔化才蜕变为传奇的。因「昆腔化」为「传奇 」必备条件之一，若就「腔调剧种」而言，「传奇」自属「崑剧」之一。 （三）戏曲体制剧种之所谓「南杂剧」与「短剧」 传奇︰以南戏为母体　　　　　　　　　　　　┐　　　 ＋北剧的「北曲化」　　　　　　　　│　 　　　　　＋文士化、崑腔化 　　　　　　　│　南戏、北剧 　　　　　　　　　　　　　　　　　　　　　│　的混血儿 南杂剧、短剧︰以北剧为母体 │ 　 ＋南戏或传奇的「南曲化」 │ 　　　　　　　　　＋文士化、崑腔化 　　　 ┘ 广义的南杂剧︰凡用南曲填词，或以南曲为主而偶杂北曲或合套，折数在《远山 堂剧品》所限的十一折以内任取长短。因偏向南曲范围故称「南」，因篇幅较短 近北剧，故称「杂剧」。 狭义的短剧︰专指折数在三折以下的杂剧，可用南曲、北曲或合腔、合套。 Ψ南杂剧和短剧是改良後进步的戏曲形式，它改进了元剧限定四折四套北曲和末 或旦独唱的刻板形式，代以南戏传奇排场联套的诸多变化，给予各脚色均可任 唱的自由。对於长短，既不受四折的限制，也不采取传奇式的冗长，仅依照剧 情需要而在最多十一折之限内任意长短。明杂剧应以南杂剧及短剧为代表，和 传奇一样是有明一代的特有产物。 四、体制剧种与腔调 宋金以後的大戏体制剧种，皆与「腔调」发生关系。 （一）「南曲北调」与「北曲南调」 ◎嘉靖间，魏良辅所举出的南北曲腔调，北曲有中州调、冀州调、黄州调、磨调 、弦索调。磨调即崑山水磨调，本为南曲腔调，可见那时已可用来唱北曲，这叫 「北曲南调」。而由「伎人将南曲配弦索，真为方底圆盖也」一语，可知「弦索 调」本为北曲腔调，也可配入南曲，这叫「南曲北调」。 ◎魏良辅《曲律》（嘉靖年间）︰ 北曲字多而调促，促处见筋，故词情多而声情少。北力在弦索，宜和歌，故气易 粗。 南曲字少而调缓，缓处见眼，故词情少而声情多。南力在磨调，宜独奏，故气易 弱。 →「南曲北调」或「北曲南调」，他都认为是「方底圆盖」格格不入。 ◎明初北曲弦索调盛行，於是南曲戏文如《琵琶记》等「皆上弦索」，即所谓「 南曲北调」，也就是「南曲戏文」可以用唱北曲杂剧的「弦索调」来演唱。明万 历後崑山水磨调盛行，於是「北曲南腔」比比皆是，也就是「北曲杂剧」也可以 用唱传奇的「水磨调」来演唱。 ◎不同的体制剧种，既然可以互用腔调来演唱，那麽某一体制剧种，自然更可用 不同腔调来演唱。 所以北曲杂剧同时可有中州调、冀州调、黄州调和弦索调；南曲戏文同时可用 弦索调和海盐、弋阳、余姚和崑山四种腔调。 （二）「体制剧种」与「腔调剧种」的关系 以《琵琶记》为例︰属於「南曲戏文」的体制剧种，就「腔调剧种」而言，可 以属於「弋阳腔剧种」、「弦索调剧种」、「崑山腔剧种」等等。 以「崑山水磨调」为例︰它是一种腔调，只要用它来演唱的，无论是南曲戏文 、传奇、南杂剧、短剧、北曲杂剧任一体制剧种，就腔调剧种的立场而言，都可 统称为「崑剧」。 Ψ有时原属某腔调的体制剧种，如果易调而歌，在体制规律上就要稍作调适。 （三）曲牌系与腔板系之纠葛 ◎体制剧种︰曲文是长短句的「词曲系」，音乐是兼具宫调、曲牌、腔调、板眼 的「曲牌系」。 ◎腔调剧种︰唱词整齐的七字十字的「诗赞系」，音乐必只用腔调、板眼的「腔 板系」，以腔调为主。故一般视为「腔调剧种」。 ◎一般说来，唱词曲系「体制剧种」的腔调不用来唱诗赞系「腔调剧种」。（？） ◎整齐句法的板腔体有向长短句法的曲牌体发展的可能。 余论 戏曲剧种的形成与发展︰（注３） 1.《东海黄公》具演员妆扮代言而合歌舞以演故事的条件，为「戏曲」的雏形。 小戏剧种则见西汉「角觝」之中。 2.【小戏群】金院本=院么+诸宫调（北方说唱文学） →么末（即「北曲杂剧」）【大戏】 【小戏群】南宋杂剧=村坊小曲+覆赚（南诸宫调，南方说唱文学） →南曲戏文【大戏】 （注３：详见曾永义〈中国古典戏剧的形成〉、〈中国地方戏曲形成与发展的径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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