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停云，之前的每场比赛我都有打心得，可是由於当作网志在打，里头充满了自我 检讨的碎碎念和小抱怨，怕大家看不下去，於是就没Po在板上。 这一次，我想过要把网志弄成简易版本，可是我上课要迟到了，实在没时间。很抱歉 ，文章非常冗长，看不下去的千万别勉强。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以你们为荣。 Ps.安卓，本来想把对你的感谢顺便写在五院盃心得中，可是光是描述战况就已经八 千字了，有空再为你写封信吧。在这里，只能说谢谢你陪我打完这四场球，没有你，我不 可能会赢。你在场边带给我的勇气，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当五院盃还是四院盃的时代，国玮学长让我和他配混双，清楚记得输掉的时候我静静 走到璞园牙医门口，诊所还没开，我坐在石阶上发呆，传简讯给虫，然後难过地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为羽球掉眼泪。 去年的五院盃我完全没有印象，连有没有上场都不记得，只有接下来发生的种种不快 ，让我和系队的距离越来越远。 在那之前，曾经我认为中文系羽就是我唯一的家。 属於我们的时代终於到来，可是我们都无能承续上一届的辉煌。我把带学弟妹的责任 推给Momo和安卓，只顾着自己变强；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自私，另一方面，却是认为自己根 本不够格教别人什麽。因为我什麽都做不好。 眼看着学弟妹一个个退掉，中午的练习有一次没一次，而学长姊又相继毕业，二年级 的甚至连三年级的我都还没能练起来，我在心底乾着急、心灰意冷，只好逃得远远的，假 装忘记自己曾经也是国玮、小豪、阿布、晶芬一球一球慢慢带起来的恩情，假装自己有了 校队就和系队没有关系，假装自己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 参加过大专盃以後，不知何故，我想家了。 我开始考虑是时候回馈些什麽给系队。於是，我对Momo说我想认领一个学弟或学妹， 除了系队练习以外，平常就抽出时间来专心带他。但直到那时，我都还认为系队练习时间 带着大家一起练球是很浪费时间的事，因为我不知道谁会留下，我偏执地并不想要帮助不 会留在中文系羽的人。 一直到那天，Momo对我说她要离开校队，可能以後系队也不会来了，我看着安卓和珈 玟两个人忙着应付七八位学弟妹，心中突然非常不舍。 曾几何时我也成了过河拆桥的人？曾几何时，我背弃了当初收容着无家可归的自己的 中文系羽，自以为进了校队就等於进了不同的等级？ 总是憨厚地笑着的国玮学长，可曾问过我是否会留下，然後才决定要不要教球？ 於是我终於回家。 也许仍然教得不好，让学弟妹似懂非懂，也许脸永远很臭，总是让学弟妹觉得我很凶 ，可是我会努力的。Momo和国玮学长不要担心，我会努力陪他们练习，我会学着爱他们就 像爱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我们会好好的。 中文系羽会一直好好的。 昨天6/11，我参加的第三场院际羽球赛，虽然只是规模很小的一场比赛，总共只有六 个系参加，但我选择暂时告别债总先来撰写网志，因为它值得。 三取二循环赛，第一场，我们就遇到好手云集的法律系。虽然安卓和九二说好让图档 所的传杰学长来帮我们打一点，但也仅限於对上法律系的这场比赛；小豪、阿布和伟菁都 不能来，晶芬又尚未出现，老实说，我本来对这个比赛不抱半点希望。 第一点，我们的第一男单小哈遇上法律系学弟王子睿，激战过後拿了12分。短发很好 ，都没有失误，虽说有点僵硬，不但乱接明明就会outside的球，回击的球还只到半场， 让对方瞄胸杀了几颗。但整体而言表现得很好，每一球都尽力去救，让我很欣慰。 第二点，我对上湛晴。完全能体谅我心情的柏谚很好心地告诉我今天湛晴的杀球不稳 ，容易出界，试图让我放松，并给了我一个大抱抱，结果被法律系开玩笑地糗她是叛徒， 害她连忙帮湛晴喊加油。多亏这位最可爱贴心的夥伴，让我紧张之余保持了愉快的好心情 。我知道自己并非单打独斗，除了柏谚，安卓和晶芬也站在场边，这是我最喜欢的单打， 我要更勇敢更坚强。 一开始总是落後几分，感觉主动权都操控在湛晴手上，我被她全场调动，杀得乱七八 糟，还疯狂接不到反手长球。中场休息以後，安卓告诉我除了发球以外，球尽量不要起高 ，要多放多切，不要和她比长球，不然我的长球太短，半路就会被杀下来。他还说由於湛 晴是攻击型的选手，上手的处理和速度、球技各方面都比我好，长球被挤到的时候不要一 直回同方向的切球，要不就左右轮流切，因为同个角度切两三球以上，她就会懂得去抓； 当然，要先以切过为原则。後来照着安卓的战术打，分数一分一分拉回来，可是我好累喔 ，中午吃的便当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喘得不得了，一直觉得快吐了。最後来到20比20决胜 分，没有duece，我盲目地跑动，拼命想接到每颗球，但湛晴一颗反手底线杀球，终究让 我丢了最後一分。其实我觉得很多反手球都是我放弃去接，如果真的、真的没接到就会死 ，搞不好很多球都救得回来。我就是太不认真了，太容易放弃，都说好了「球不落地，永 不放弃」，为什麽每次上场前提醒自己不要放不要放，真正在打的时候却连尝试去救都不 愿意呢？ 就算救得很难看也没关系，至少在心态上我是拚了命去接这颗球，这不但是对对手的 尊敬，也是对自己的尊敬。正如九把刀所说，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践的价值， 即使跌倒了，姿势也会很豪迈。如果是为了救球而跌倒，我愿意承担起那份伤痛和旁人的 嘲笑。因为尽力接下每颗球，是身为选手的义务。 後来我问为什麽每当我发球时，无论对方回切球或杀球，在正手拍我反而常常接不到 ，晶芬说那是因为我在等球的时候重心压太低，而且双脚站平行，这样要再启动就会慢。 记得校队组内单打比赛，我两次对上赵仪、还分别与慧湘与怡颖打了一场。对赵仪的比赛 两次都有赢，可是第一次先是落後到13比6的惨状，才慢慢一分分追回来。怡颖学姐说因 为我都打她喜欢的球，每次都回到她拍上，习惯打双打的她球每颗都能下压，球速和反应 又快，所以我都接不到她的正手杀球。对慧湘的比赛打得糟透了，暂且不提，而对怡颖时 她也疯狂切我正手，切得之漂亮，我能接到的没几球。可见，正手切杀和反手长球就是我 的弱点。 除了这些，其实我觉得启动太慢以及不会观察对手要回什麽球，才是我的致命伤。我 的脚步本来就慢，尤其是後退时都会忘记侧身，回击一球後还会习惯停顿，等别人打回来 时，往往都会来不及反应。打完湛晴这场後，传杰学长也说我的绕头拍必须要勤练，不然 就如晶芬所言，你其他球路再好也没用，对手只要不停打这个点，接不到就是接不到。 总之，我打完以後就冲到厕所休息，害怕自己在场边吐出来，因而错过了传杰学长和 安卓的男双。对手是九二和学弟，不必多说，自然是校队一双获得胜利。 女双时，晶芬带着欣颖上场，以些微之差战胜柏谚和学妹。欣颖的长球、切球都很不 错，表现出人意料地好，面对速度很快的柏谚，她接下了许多我本来不期待她接得住的球 ；但由於她的双打观念还不够好，让晶芬疲於奔命，跑动也不顺畅，反应以双打而言太慢 ，她们能够赢，主要还是靠晶芬的防守和偶尔的攻击。 混双是阿光和子世，这场我有点愧咎没能认真看，本来我以为他们会赢的，最後却以 一分之差输掉，好可惜好可惜。就差这一分，无论是我与湛晴的这分，或是阿光子世的这 分，好可惜，差一点就打赢法律系了。不过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在这一刻，我前所未 有地爱着这原本被我放弃的中文系羽。每个人都辛苦地救着球，每个人都想为系上、为自 己的夥伴抢下这一点，光是体认到这份心意，就让我感动得想哭。 第二场，我们对上教育系，这场绝对不能输。安卓和晶芬问我要不要打女单，我好害 怕会输给廷婷，晶芬笑我胆小，柏谚则肯定地说我一定会赢，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是的我 真的很没自信，我不想再承担让整个队伍输掉的後果，况且输给学妹真的很丢脸，我丢不 起那个脸。每次每次，我都不能为中文系羽拿下一个点，我占据了女单的位置，却总是与 晋级无关，不是害大家输掉，就是反正别的点已经赢了，我有没有赢都没差。我不想、不 想辜负中文系羽。 我本来就想打女单，人总得面对挑战，所以我一定会去打这一点的，但答应得那麽快 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被安卓骗了。他说不然我去打男单，先帮你拿下一点让你放心，我听 了以後有点感动，马上就说「好」。但事後想想，无论安卓在哪一点都会赢吧，那他在我 前面先赢一点与在後面赢，不都是赢吗？这样有差吗？感觉好像朝三暮四的成语故事中的 猴子，主人说早上给三根香蕉下午给四根，猴子们很生气，群起抗议，主人连忙改口，说 那早上四根下午三根好了，结果猴子们听了都很开心。总之说来说去，我就是一只很好骗 的笨猴子。 第一点安卓的男单，开打前我就听廷婷对那个男生说，你能拿两分就很不错了，男生 傻傻地说真的吗？廷婷很冷酷地回答，真的。然後他就真的只拿了两分。安卓真的是个很 可靠的男人，在羽球方面。接着轮到女单，开战之前，我打断了柏谚的友谊赛，走到场边 跟她要了一个拥抱。这是一场尊严之战，我知道她懂我。 一开始我些微落後，廷婷的切和放真的很不错，整场节奏缓慢，我却老是接不到球。 晶芬在赛前告诉我要调动她，因为她很懒得接球，但是她很高，球要过她让她跑动。柏谚 也告诉我她的持久性不强，但是不要和她对抽；依照我之前的观察，廷婷的确不太积极接 球，长球也不远，於是我想办法打开，努力追球。 比数慢慢拉开，我先拿到11分换场，安卓告诉我要提防网前的球，发球要更高更远， 中途我有几颗被杀下来就是因为不够高远，廷婷的身高是很大的优势。最後，13比21，我 拿下胜利。真的大大松了一口气。安卓说廷婷的球风和湛晴很不一样，一开始我似乎不太 适应。我觉得适应问题就是能力问题，正如晶芬所说，面对不一样的球员就要打不一样的 球，我总是花太多代价去适应新的对手，十分的实力上场只剩下七分，再因不熟悉对方的 打法和生理状况种种因素，又再扣了三四分，这样根本就无法正常发挥。因此我的新功课 除了基本功，还需要培养观察的能力，快速拟定策略，不能老是依赖安卓与晶芬的提醒。 第三点男双，学弟们与对手势均力敌，最後以20比21饮恨，真的很可惜。可是我严格 一点来说，学弟们的打法没有观念也没有球技，充其量只是在「打球」，虽然以系队的标 准而言还算可以，但毕竟与有接受过训练的欣颖、小哈他们不同。後者表面看起来虽然好 像也没有比前者强到哪里去，可是步伐有差、处理球的技巧和细腻度有差，不是只凭着直 觉、球龄和蛮力打球。以後系队练习时，还是应该帮大家好好扎基础，这样他们才能真正 进步。 女双让晶芬带着珈玟上场，对方由晶芬一个人处理就绰绰有余，因此珈玟也没有被人 当成洞来猛攻。珈玟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女孩，有想法也很有企图心，可是完全没有基础 ，领悟力似乎也稍逊欣颖；但我知道慢慢带她，终有一天一定会有成果的。羽球这种运动 说实在话，付出未必会有回报，可是不付出，就绝对不可能有收获。後来我与珈玟另外在 空档找了历史系的两个男生报双打，竟然赢了，一方面虽是因为对手实力不怎麽样，可是 另一方面，珈玟的短发稳很多，我也放心让她守後场，让她尽力去追，她表现得真的很好 ，进步的幅度看得出来。 最後的混双，印象中是锺尹和某位学弟，比赛结果是输了。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自己有 点过分，学弟妹的比赛竟然没有仔细看，帮他们找出缺点，反而连谁上场都忘记了。这点 以後一定要改进。 比赛结束後，可爱的裁判汇捷宣布由中文系获胜，我们晋级了！ 接下来，对上可怕的广电系。安卓让我和晶芬打女双，要拿下有萧萧的这一点，然後 避开对方的女单吴亭，他自己配阿光打混双。後来发现萧萧竟然跑去打混双，让我们的排 点有点危险，幸好小豪及时回来打男单，挽救大局。 小豪的单打就不必多说了，对方没什麽基础，自然是惨败。吴亭和欣颖的女单也没什 麽好说，欣颖只拿了两分，虽然接发球时她脚步退得不错，但两分实在有点少，我认为她 可以再拿多一点；吴亭球速没有打很快，也没有攻击性的球路，但欣颖就是会接不到明明 回到她身上的球，大概是因为她举拍太慢，还有处理各球路的经验不够的关系。这没办法 强求，只能慢慢再磨练。 男双我又忘了是哪两个学弟，对手是曾为校队的贾宝玉和瘦天鹅，瘦天鹅打起球来没 在讲究风度的，所以尽管学弟们只拿了13分，我却觉得很惊喜，毕竟对手有一定实力，这 样的比数算是很不错了。 女双我和晶芬迅速地让对方21比1，拿下胜利。本来想说若遇上萧萧，就要专攻另个 女生，或趁她太久没练手感生疏，尽量让她跑动。 可是我们对上的对手太普通，唯一丢失的那分还是我抢着捞球而double，没什麽值得 检讨的地方。想起周五的校队双打赛，我和怡颖对上念兹和柏谚，怡颖要我若要挑，就挑 非常高，因为垂直落下的球不好处理；晶芬也总是说不要和人家硬碰硬对抽，网前球放了 就要顾前场，不要硬退用单打的方式和伙伴抢球。双打的概念真的非常重要，以後我在校 队会练双打，一反过去很失落没能练自己喜欢的单打，现在我反而庆幸有韵亭可以带我练 球。双打的各种技巧，运用到单打方面真的非常吃香，其所需要的速度、反应、适应力、 以及球感和技巧的细腻度，都值得我投注一切心力学习。要练单打，就在系队练吧。我还 有安卓。 至於周五校队双打赛的实况，一言难尽，以後再说。 这场的混双相当精彩，记得阿光战战兢兢地问安卓，对手很强吗？安卓说是啊，他们 很强，可是我更强。我听完就笑了，我说阿光，那你就放心相信他吧！ 我陪她练了会一杀一挡，告诉她一些混双的基本观念，然後就上了。对手是萧萧和胖 天鹅，他们打轮转，不断攻击，可是胖天鹅虽然火力很猛，实力却远不如安卓，怎麽杀都 被安卓挡回来；反而是萧萧较能瞄准阿光杀球，让前场的阿光饱受惊吓。幸好安卓够罩， 稳稳地拿下这点。我好高兴。 最後，来到冠亚军赛，我们又对上了法律系。安卓依然问我要不要再对上湛晴，我说 好啊，可是我应该还是会输喔，能不能在不要影响战力的方式下让我去打。这样讲好自私 喔，对手可是法律系欸，我怎能要求队友让我有输球的空间呢？安卓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一点啊，刚才你差点就打赢她了耶。我只考虑了两秒就答应了，其实就算是面对吴亭，我 也会答应的；尽管心里会怕，可是我真正在乎的是系队是否会因为我的输球而无法晋级， 倒不是怕跟比我强的人打，因为和强者对决才能测量程度。我怕的反而是比自己弱一点的 人，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输掉。安卓不会知道我想了那麽多，他接着说，没关系，我教你怎 样打赢她。 一个人能那麽有自信真好。而我有这麽强的人在後面撑腰，真的很幸福。 小豪上了男单，轻松打赢学弟。这学弟和我刑法同班，是个认真的好学生，之前曾和 我练单打，输了我不少分，可是我知道他还蛮不错的，只是因为不适应我的球路而频频出 界罢了。但今天，他对上的可是苦苦练起来的小豪，无论在经验或基础层面都差得太远， 九二在旁边不断鼓励他，他也很努力，但依然无法挽回败局。 第二点，我再次对上湛晴，安卓说战术和之前一样，多切多放，让她跑动，反手被挤 到的时候不要固定往右边切，方向要适当分配。我问他是不是不要起高，他说不是不要起 高，而是要够高够远，否则会制造对方攻击的机会。比赛开始，不知为何这次打得特别顺 ，也没有上次那麽累。换场前我反手长球丢了四分，可是湛晴也有失误，因此比数拉开了 一点，我暂时领先。接着安卓跟着我换到另外一边，他说湛晴会抓我反手长球和我被挤到 时的切球，所以准备时稍微往左边站一点，如果被挤到真的无法回长球，就看对手在哪里 ，切另外一边。他的战术奏效了，这次我反手几乎都有接到，切球也顺利过网，在某次切 球，我甚至有余裕切到湛晴的空档，让她在网前反重心；并适当搭配长球，成功调动对手 。 换场後，比赛继续前，安卓最後一句话是「继续保持」。这让我想起大专盃个人预赛 时第一场比赛，那时我和湛晴是双打搭档，我们率先拿到11分换边，韵亭也是这麽说，很 好，继续保持。 继续保持，这是多困难的一件事。比赛之中一开始领先、最後却被翻盘的例子比比皆 是，打到十几分後我开始喘，想起前一场比赛有一球就是因为太累了而发球失误，拿着球 的手开始发抖，然後我听见场边传来安卓的叮咛，发球时看好了再发。犹如所有人跟我说 过的话，球来了站稳再打。 於是深呼吸，稳发。 该怎麽说呢，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虽然好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单打。那像是 一种古老的对决仪式，隔着一道网子，两个人用尽全力去追一颗球；空旷的球场上，只有 自己去勇敢面对挑战，是胜是败都是一个人的责任。这比赛比的不是如何置对方於死地， 而是比谁能将自己发挥到极致，绝对优雅的君子之争。 侧腹开始作痛，肺部总是缺氧，我用力地吸气，忍不住轻轻对自己说，加油加油，要 撑下去。撑下去。撑下去。 最後是怎麽赢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明明才是昨天的事，却只记得胜利的喜悦，记得 场边传来的鼓掌声，还有离开球场时，安卓说了什麽近似夸奖的话。 晶芬似乎说了打得很好。小豪在经过我身边时，也彷佛顺带一题地称赞了一句。真奇 怪，我真的想不起来这三个重要的人到底对我说了什麽。我被喜悦冲昏头，茫茫然地走进 厕所，依旧累得很想吐。 紧接着是安卓和子世的男双，遇上法律系的认真学弟。这学弟之前单打打输柏谚，可 是他每天挥拍一百下，抓紧时间努力练习，那次跟我练单打，只让我拿了14分。晶芬在场 边闲闲地与阿光开玩笑，说啊这场如果赢了，我们就不必上场了耶。可是最後竟然输了。 真没想到，我以为应该没问题的。可是对方的杀球颇是犀利，虽然还比不上校队男生，但 看得出来他们倾尽全力，终於打败散散的子世和看起来没有发挥实力的安卓。子世的各种 球路都很不错，但就是没有脚步，他们的双打也不见轮转，倒有点像奇怪的混双。可能因 为子世的脚伤吧，最後好像只拿了12分，应该还能更好的，真是可惜了。 打到目前为止二比一，如果女双不抢下来，後来茅茅配上老头的混双一定打不过九二 他们。晶芬带着阿光，再次遇上柏谚，柏谚的搭档实力应该和阿光差不多，晶芬的长处是 智慧，但柏谚却有体能和速度上的绝对优势，我依然非常担心。 比赛开打前，安卓对她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柏谚还紧张到叫安卓不准再讲，真的很 可爱，她总是有办法让我维持着好心情。比赛开始，晶芬阿光原本领先，但中间一阵乱流 ，分数变成咬得很紧；我从悠闲地坐在场边到情不自禁站起来，一直到跟过去换到另一边 ，心脏越跳越快，情绪越来越紧张。 十几分的时候我方落後，晶芬失误率明显上升，我知道她急了，其实晶芬是个非常不 服输的人，平常很稳，可是急起来脾气就完全显露在失误率上。我在场边对着阿光说「稳 发」，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麽不好的影响；阿光看着我，紧张地笑了笑。她习惯发长球， 平时容易ourside，但这次只有一球出界，品质不错。 比赛一分一秒过去，柏谚她们紧追在後，然後率先拿到20分。我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连加油都喊不出声，拜托拜托，最後一分，撑住啊！ 後来才知道原来学妹们在场的另一边，全在努力祈祷，用精神念力为她们加持。最後 那一球看得我呼吸都快停了，快速的往返，晶芬不顾一切地全场救球，阿光站在网前，惊 险打到每颗高速往她飞来的球。球温温地飞回半场，若是更强一点的人就杀球了，不过幸 好对方似乎也很紧张，只顾着把球打回来，虽然打得蛮开，可是遇上素有「疯马」之称的 追球王晶芬，怎麽样都硬是救了起来。 最後那一球，柏谚的搭档抓紧时机，从网前扑了下来。那球若是过了，阿光一定接不 到，在後场的晶芬也抢救不及，但就是那麽千惊万险，她慢了一秒出手，球狠狠地撞到网 子上，敲响了战争结束的晚钟。 　　天啊，我们赢了。 　　是睽违已久的冠军啊！ 　　我冲上前，紧紧抱住阿光。有点不敢置信。天啊我们赢了。 　　国玮学长，有没有人会通知你我们又拿冠军了呢？这次小朋友们也帮了很大的忙喔！ 大家都好棒！我好骄傲，好骄傲。 一度我以为中文系羽走到了光辉的末路，一度我以为这些小大一包括小大二，似乎都 没有全心全意想练球。可是他们在场上那麽努力，是不下於我们在场上的努力啊！他们没 办法做到练球全勤，这是学长姊的责任，是我们没有让学弟妹明白练习的重要，没有让他 们更爱羽球，爱到舍不得不来。这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身为学姊的责任，却还怪他们不 够热爱系羽。 当大家嚷嚷着我好爱系羽，中文系羽好温馨，我真的好想哭。好像自己最珍爱的东西 终於也被大家视若珍宝地珍爱着。中文系羽曾经是我唯一的家，现在，愿它也成为所有热 爱羽球的中文人，成为大家的家。 学弟妹们，如果喜欢打球，喜欢中文系羽带来的温暖，那就留下来吧。我不再要求你 们以羽球为唯一的重心，不再要求你们重视系羽胜过一切，只要你在这场胜利中曾获得任 何意义，就请你留下来，请你看着系羽年复一年，绵延成长。 过去我总是为了自尊被自己的无能践踏而哭泣，不明白为何要强迫自己接受这麽累人 的训练、面对这麽残酷的实力差距，不明白牺牲其余一切只为了换取短短数秒之间的荣耀 ，是否真的有价值。甚至，连最初为何如此执着的动机都已经忘却。有时看到别人打Play ，接球的手法那麽笨拙，脸上却挂着那麽开心的笑容，都会忍不住想起高中时和朋友打球 永远都是这麽快乐，那为什麽，我不乖乖打我的快乐羽球就好？ 现在我终於懂了。 了解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爱上了便永不放弃的理由。 都是因为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羽球。非常喜欢。 是因为能爱，让我们有自尊。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3.193.6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