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 这篇应该算是心得吧？ 其实是一篇在参加去年A piece of summer演唱会後的创作故事。 日前总算是重新修订完成， 并借陈老师的一首歌名为故事标题。 不知PO来此处是否合适， 版主如果觉得不适合的话，就请删文吧。 只是在修订之後忽然想在这里表示感激之情， 如果没有绮贞老师、 如果没有那场演唱会， 就不会有这故事的存在。 望能以这篇故事致谢。 ========================================================================== 网志版：http://blog.roodo.com/silfish/archives/7153031.html 【在咖啡馆旅行的意义】 那个强烈台风登陆的夏夜，他们一起去听谁的演唱会。 「不如你们两个一起去吧。」开咖啡馆的朋友在吧台里用眼神示意， 并交给他两张票。凭着默契，无须明说他亦知道朋友指的是坐在底下座位 、静静阅读的她。 这提议毫无预警地袭来搅得他不知如何反应，就像台风忽然的到来打 乱了他原本要去环岛旅行的行程。 「我会怕。」他虚声回答，深怕被听见。 「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总之票是送给你了。」听来毫不强迫的语气， 其实总隐含了毫无选择的命令。他知道，那是朋友做吧台多年为了避开许 多拉拉扯扯的麻烦而养成的说话方式。还有，那两张票与命令背後的好意 。他难以拒绝。 只是心里依然畏惧。 但他还是约了她，因为明了她非常喜欢谁。半年前她还要了他唯一张 谁的海报，带去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国——她嫁作人妇後的家。 半年前还是冬天，那时他任职於朋友的咖啡店。 她初次来到这间咖啡馆时，他便留心了。她穿着白色的长袖图案Ｔ恤 、合身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报童帽，竟是个仙下凡的女孩。这身随意的 穿着也让他错估了她的年纪。他从此发现，自己总被作如此打扮的人所吸 引。他想，这无涉品味，只是人的气质定会展现於对穿着的偏好。所以那 不是一见锺情。 她那天似乎身体微恙，轻轻咳了出声。除了她点的美式咖啡，他额外 泡了杯薄荷茶，添加润肺止咳的蜂蜜、挤上几滴富含维他命ｃ的柠檬汁， 轻轻搅拌调制好。 「这个给你护护喉咙。」是他那天对她讲的唯一语句。 之後她还蛮常来的。之後他还蛮常见着她那张脸庞，总是宁静。素净 的面容脂粉略施，眼神温润而坚定，柔软却有距离。她往往一派温文儒雅 地独自阅读伴咖啡，有时也啐饮红酒，扮演一个喝着红酒的女孩。 後来他还得知她有个诗意的名字，终究注定让他留盼。 他们轻轻聊过几次，却始终维持着宾与客的距离与位置。 只有一次稍稍跨了界：「那张海报可以给我吗？」她比了比店内墙上 ，他收藏好久的谁的海报，她说她隔天的班机回美国。他这才知道，原来 她同他一般，非常喜欢谁，或许更甚。他默默想着他们浅如点头的交情， 即使他想却似不宜再给更多，轻也不轻的一张纸，就应了她罢。他说好。 於是她除了谁的海报什麽都没带走。 而除了记忆与芳名，他也没向她留下什麽。 半年後已是夏天，她因着一些人情事故回到台湾短暂停留。 而他刚从咖啡馆离职。 只是，在某个晴朗的下午，他们在原来那间朋友的咖啡馆奇蹟似相遇 （而奇蹟不过是因朋友一封通报的简讯）。他与她的奇蹟，却只为了一如 往常的寒暄，没触及什麽更深的话题。 他说暂时不做咖啡了，他该去旅行。 她说暂时回国，该抽空来喝杯咖啡。 从另一个国度归来的她并没带给他什麽纪念品。倒是他送给了她一片 「刚好」才托朋友从香港特意寻来的粤语原声ＤＶＤ——一部当初她分享 予他，而他也甚是喜爱的电影。只是，他怎麽也说不出喜爱的原因。 然後他们各自离去。 他下一次来到这间咖啡馆时，是因朋友一通急促的电话中说有急事找 。到店里见着落座一旁的她，他便知晓他又被朋友戏弄了。但朋友额外交 给了他两张票，日期是隔天夜晚，是谁的演唱会。 於是，他便约了她。 他为了谁穿上白西装，而她也为谁化了完美的淡妆。他们约在朋友的 咖啡馆，凭着各自在咖啡馆多年行走的默契，饮一杯上路前的espresso， 台风天里共乘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前往。 不知是因为什麽，有别以往的沈默寒暄，他们一路上兴致盎然不停交 谈，不知哪生出说不完的话题。她说她昨天吃到一盘美味的义大利面，他 说他前天喝到一支红酒像是初恋；她说她梦想哪天能开间烘焙坊烤出蛋糕 的温情，他说他有天一定会回来开间咖啡馆冲出咖啡的冷静；而他们都说 ，即使又累又穷，但着手餐饮的魅力终究难忘。 他们聊起谁。她说她把上次带走那张谁的海报，贴在家里的客厅；他 说谁很窝心，上次帮他签名时还多写了一句：「祝福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夏 天……」。他们都喜欢谁那足以同时勾起伤心往事又抚平的声音、还有那 同时畏惧面对真实的世界又不断强迫自己要勇敢的温柔。 於是她说：「那我知道你喜欢什麽样子的女生。」说可惜以她的年纪 身边没有适合的人选。 於是他说：「我也知道有时候同样具有巨大阴暗面的两个人不适合在 一起。」只没说其实他喜欢的女生就坐在他身边。只可惜他年纪稍小了点 ，只可惜她已嫁往天边。 直到红色的布幕升起，谁的空心吉他轻轻响起第一个音。令全场专注 的演唱会真正开始，他们也从此不再交谈，不成例外。 他并没有趁机偷偷握住她的手。他们只是在电吉他出场、气氛一变当 时，一同将喷洒而出的金银彩带缠绕在各自腕上，高举双手跟着节拍击掌 。他们一直綑绑着那牵连的彩带，直到演唱会结束。 结束的时候外头已经没有风雨了。 「谁唱着《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的时候，我就有预感结束时一定会 无风无雨！」他说。 「因为她是谁啊！」她笑着。 「那走啦，该是轮你开演唱会了。」他提议。 「可是现在好多歌我都不会唱了耶……」 「不然你手机有没有相机我们来合照。」换她提议。 「可是我相机画素很低不好看耶……」 他们笨拙地扫着彼此的兴，可是同样讨厌排队的两个人一起去排长长 的队买纪念Ｔ恤，并且都在黑与白中选择白色的款式。 最後他们搭着计程车回到咖啡馆前，在「晚安」、「路上小心」之类 的告别语与一个轻轻缓缓的拥抱中，什麽事都没发生地离开。在那一个分 头的路角，他们甚至无法确认彼此是不是曾经回头。 然後他想起了托尔斯泰小说《安娜．卡列宁娜》中那对情爱说不出口 的男女，他们在只有两人的隐密森林中却直聊着蘑菇，真的蘑菇。 那场演唱会，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後一次。 「你是在怕什麽？」回到店里，咖啡馆的朋友问他。 「我怕自己陷入那早已明白的无望中。这种约会太美好，每多一次便 深陷一尺。人哪，在情感完整寄托後，依靠却忽然消失时的那种无助，每 每让人溃堤、丑恶，然後或许是为了完整撕去对方心中的残余，就让人以 扭曲的脸庞吓坏了彼此。我怕，我真的怕再度见着自己那种样貌，更害怕 让她瞧见那样丑陋的我。不如浅浅留下美好的印象，长长久久。」 「你真的打从心底是这麽希望着的吗？」 「就算不是，又能怎样？」这是温吞的他最强烈的扞卫，即便他从来 不是勇敢的角色。他只敢要自己那般想，保护他人也保护自己。 几天後，在她坐上离开台湾的班机的同时，他将一些简单的行李紧綑 在摩托车的後座上。拉紧、喘一口长长的气。 打开手机，输入：「我会记得你的。」他仰望着台风过後无风无雨也 无晴的青空，没有任何班机。 他也没有传出简讯。 他只是跨上摩托车戴上安全帽，在喧嚣的引擎声中开启独自的旅行。 Just, a piece of summ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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