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 阴冷的暴雨闭塞了整个城市，水雾中能见度极低，但对仁美来说，这其实无关紧要─── 因为景色永远不变，行程也排好了。 仁美坐在豪华房车的後座，打算先回家更衣、用餐，大约晚上八点，再前往花道教室。 在专人接送的路程上，舒适度无可挑剔；但是没有好友───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回家了 ，黄昏踏上归途时，心里总是一阵阵苦涩。 打开收件夹：充满垃圾新邮件，通通删掉。 虽然男友非常关心，但因此才更不能依赖他。上条君有自己的负担，而且这种事情，不是 他能帮上忙的。最近一次跟同性朋友的交谈，就只有小圆的主动连络，当时聊到上条君、 小爽，还有晓美同学的情形，已经过一周了。 这七天内又有好多、好多的事发生，以往花了数把年月经营的友情，懂事以来就一直粉饰 的大小姐形相，不断在崩毁；仁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周围没有一个人支持，这也是难怪的；她帮助了一个坏人，还支持她欺负无辜的同学。而 起且连她伸手援助的对象───小爽，都完全不领情，甚至还一直翘课、不露脸，那份霸 凌也就由仁美接收了。 在一开始，她以为都是小爽的因素；但若说只是因为「共犯」，这也做的太过火了，因为 有太多的讯息，明显是指向仁美本人：有学生会决策不公的事、拒绝了许多告白的事、许 多奖项有做弊嫌疑、打同学的小报告、拍老师的马屁……等等。 她原本就因为「家教太好」，而在学校很难交到好友。或许这都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受 到「嫉妒」就是这麽一回事。 但这也没办法，都是自找的。 小圆前天晚上，还特意打电话来点醒她，如果能够当机立断，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当晚 跟恭介通过电话後，仁美也决定：这次要选对边站，隔天上学，必须采取一点行动── 首先就是参与霸凌，甚至要绞尽脑汁，想出能娱乐众人的、比之前更『精彩』的手法。 可是，仁美还是不忍心。 结果就是这样：被小爽无视、小圆病假、晓美同学病危，没有人受到救赎。 　　────嗡～～～ 手机在震动，不是恭介专用的铃声。 而且这号码是陌生的，很想直接挂掉，可是又会沦为把柄……只好接了。 ──────────────────────────────── 「您好。」 仁美刻意摆出不友善的态度，极为冷淡的开口；希望对方赶快挂掉。 『我姓晓美，请找志筑同学。』 「……………咦？」 由於来电人实在太出乎所料，她不知如何应对。 『喂？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志筑仁美同学的电话吗？我是她同学。』 礼节端正、起伏平淡，却温柔的少女声音。 这个转学生原本就很含蓄，不论何时都很淡漠；很难判读她的心思。 「………」 灾难的核心人物───晓美焰。 仁美最不想交谈的对象，竟然主动打了过来。 ──────────────────────────────── ──────────────────────────────── ───这个人非常奇怪。 声音虽然好听、但语气没有起伏，用词也很奇怪……太客气了。 她的表情也很贫乏───至少仁美看来是这样。轻轻的皱眉，微微的笑，一切照礼节应对， 似乎不只是教养严格、或是个性早熟的关系。 甚至惨遭小爽、或她亲生父亲施暴时，也是一样，短暂的哀嚎後，就无声的颓软在地上，像 娃娃一样任人糟蹋；然後船过水无痕。 ───她的背景非常诡异。 身体出严重状况、被同学殴打，发生这麽多事，却完全没跟家长沟通； 她才十四岁，生父健在、经济状况良好，在最繁华的东京有户籍；却跑来见泷原─── 乏味的东北工业区，抱着重病独居。不管怎麽想像，都找不出比较正面的理由。 她表现出来的个人情绪，实在太少了，足以跟外界筑起一道墙。 而且她不在乎自己的人缘、学业、身体状况；她关心的存在、目光的焦点，始终只有一个： 鹿目同学，也就是小圆。 　　或许因为太突兀，反而让她带有某种魅力；说是『神秘』并不够贴切，因为除了未知以 外，还带有浓厚的不吉、还有黑暗，或许这种危险的吸引力，就是所谓的『魔咒』。 ──────────────────────────────── 『喂？　　嗯……？』 仁美发呆太久了，让焰发出疑惑的声音。 「哦哦───　晚安！　是是、你好，我是志筑仁美。」 『呼……晚安，我还以为打错了。　不方便讲话吗？』 「可以、可以！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反应过来……失礼了，呵呵。」 『嗯……没关系，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我知道会让你很讶异，可是……我在班上 没有朋友，通讯录上有写说你是班长，所以才打扰你了。』 焰就跟平常一样谦虚，甚至有点过於卑微。 「不会、不会，别这麽拘谨。　需要帮你做什麽吗？」 其实极度拘谨的是仁美。 虽然之前在教室，乍看下还聊的来，但那时候有小圆在；所以这是第一次跟她单独交谈。 加上隔着电话，没办法看到对方的情况，就更难应付了。 ──────────────────────────────── 仁美也很清楚：自己的态度太不自然了。她太过紧张，手心开始冒汗，也明确的感觉到，手 机甚至变得有点滑。 ───『仪』与『态』，不是一套定规的待客流程，而是真挚的心意表徵。 ───真正的日本礼仪，是融合在日常生活中、每一个举手投足间的。 现在好了。 一接起电话，就以发呆来回应对方。算哪门子的仪态啊？ ──────────────────────────────── 『今天晚上，我想请你来医院一趟──几分钟就可以了，有事拜托你。』 焰的声音很小、没有魄力，听起来很虚弱。 「喔……意思是说，希望我去找你吗？到病房？」 『嗯，直接来。我不能自由外出……有点原因。所以，拜托你来一趟。』 「是噢……　嗯……」 『几分钟就好、也请你不用带东西来，拜托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仁美沉默了一会，心里盘据着太多疑问、压力庞大，让她无法下决定。 虽然接下来有才艺课，家里也有门禁，但她不是担心时间安排。 ──────────────────────────────── 这场对话顺利与否、此处的对应适否恰当，跟仁本自身的利害有关：焰是一连串灾难的关 键人物。话虽如此，但仁美现在承受的多方责难，并不能怪她。 这是众人的趋势，而不是焰本人的意思。 而且焰本人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包容，她可能根本不在意。 但就算晓美焰本人不计较，但她身边的人──例如她父亲，跟小圆──绝没有善罢甘休的 打算，仁美如果现在出错，可就惨了。 越是圆满的明月，其瑕疵越令人深恶痛绝───人也一样，一旦骑虎就难下。 或许之前的事，只是一条导火线，像仁美这样出众的人，就算只是多一个把柄，也是相 当严重的。 有些莫名的责难，甚至已经跟小爽的伤害事件无关了；这份指向性明确、庞大又团结的 敌意，到底蕴酿了多久？ 理性告诉她：值接拒绝表示不友善，应该避免。 但是感情上、从最细微的线索抓住的讯息，也就是直觉的指向……就相反吗？ 不。 在短短的对话中，仁美察觉，对方似乎也有苦衷。 多聊几句之後，她发觉焰的态度相当卑微、甚至讲了好几次「拜托」。 如果光看字面，其实意义不大，大部分同学──例如小爽──来跟她借笔记、拜托杂事 时，虽然也常常对她合掌、低头说『拜托』；但那都是嬉皮笑脸，在该认真的场合，这 反而令人更火大。 反观现在，焰的声音颤抖、气力微弱。 『拜托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的祈愿似乎带着哀戚。 ──────────────────────────────── 『志筑同学……唉，也对，你很忙。　谢谢……』 焰的声色充满沮丧，看来她够敏感，能解读出对方的排斥。 「不、等等，我刚刚看了一下，没问题。」 但是仁美阻止她挂电话。 藉由冷漠的态度，让对方自讨没趣、知难而退───仁美一开始的计划奏效了。 刚才一阵狼狈，听起来应该很好笑吧……也只能自嘲了。 可以拒绝，无伤大雅。 那麽虚弱的一个少女，要如何才能让人恐惧？何况焰不会、也没办法害人。 而且，『直觉』告诉她：如果在此逃避，将会後悔一辈子。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6.107.61 你们好糟糕　　请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σ′３‵)σ 难道有大德期待蓝黑！？(心)　别担心，还有机会的！！ ※ 编辑: twenlee 来自: 114.36.98.157 (12/09 2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