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owaowao (边缘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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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原初的相遇
时间Wed Jan 21 16:54:52 2004
原初的相遇
——山地文化工作队
◎夏曼‧蓝波安
儿时,大姐看见父亲以杀飞鱼刀帮我剃头,不忍心看见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苦样,
於是请来国民党兰屿乡党部主任来我家,说:「看,我小弟的痛苦样,看在我是山地文化
工作队的一位好队员,借一支刮胡刀吧!主任。」被刮胡刀刮得精光的头发,我的头皮除
了数不清的斑斑血迹外,大姐笑破肚弯腰跟父亲说:「爸,从此弟弟的头蚂蚁爬上去也会
跌跤的。」而我,却哭红了眼睛。早期的刮胡刀迅速的剃掉了我的头发,乡党部主任接着
跟大姐说:「同志,这也是山地文化工作队的工作之一。」「谢谢领导的帮忙。」大姐回
道。
「山地文化工作队」、「领导」,当时是我们许多达悟小孩进国民小学前记忆里的新名
词。新名词来自於大岛,其作为一个国家的具体意涵植入於小岛内部,服务於国家机器的
小团体,服从上级长官、领导的指令,象徵最低层次被「以番制番」的单位。彼时,凡被
乡党部选中的青年男女,成为日後每年国定假日「表演」的剧团。
兰屿指挥部,如同台湾其他地区的军营,「司令台」是不可缺少的建筑空间。对国民党而
言,是内战挫败集体伤痕的延伸,以及酝酿提升(当时)反共的集体意识的舞台。然而在
兰屿,「司令台」的意义是多元的,成员有国民党、共产党混合的军人身分,以及台湾来
的囚犯,还有在地的、一夜间忽然成为中华民国公民的达悟人。彼时,「山地文化工作队
」的另一功能,即是缓和军人与囚犯在「反攻大陆」的紧张气氛下,适时的成为一个这个
机制下孕育的表演团体;对於在地的达悟人来说,单纯的乐舞表演背後,多数人是看表演
,同时有了二元(大岛与小岛)的比较,而这个团体的主角,即是我大姐那一代的青少年
美女。
「司令台」下的观众混合着军人与囚犯们复杂的意念,夹着许多无限延长的幻想,每一
支舞曲的结束,换来震耳欲聋的掌声,惊吓了传统坟墓里长眠的祖灵,就在进行下一个节
目之际,人群复归於如夜一般的宁静。表演中有结束的一幕,结束後人们又再次的期待下
一个国定假日,反反覆覆的如波浪般的情绪,第一年青涩的少年美女,在乡党部主任的调
教下,所谓二元(优与劣)的比较,逐渐浮现在那些少女们日常的行为,於是她们也渐渐
的远离了传统生产与劳动的场域,国民党的乡党部成了「山地文化工作队」集会与成长的
空间,许多故事於焉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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