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非记录．整理 文学出版放大镜---追寻是梦想的完成 时间：九十年八月廿六日下午两点地点：官邸艺文沙龙座谈者：蒋勳、廖咸浩、张惠菁 从文学的书写常发现，作者常是在一个连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奇怪、隐晦的世界里，透露出人性 里最迷人的东西。 看似怪力乱神的描写其实并不虚夸，也未离开现实。它反而是在现实不能被书写、阐述的状况 里，更真实的触碰了那个现实。 蒋勳：每个小说家在创作时，都有一种让自己沉迷其中的魔法。你写着写着，那些人物似乎活了 过来，不听使唤，把原来的纲要、计画全都弄得支离破碎。不过，创作很大的快乐也就在 此。即便文学的阅读，也有这种和平常的理性、逻辑背道而驰，却带给我们很大的一种 解放的快乐。就像阅读《哈利波特》时的感觉一样。 像《哈利波特》这类型的文学书写，不管在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时代，始终不绝如缕 。那是因为我们自身内在，有一个仿若魔法的呼唤。 彷若魔法的呼唤 这次选出来的三本书《小王子》有一种像诗一样奇特、优美的特质。我最早的接触，是 由一个法国神父带我们念法文版开始。他一面用法文，一面用他那掺杂奇特上海腔调的 中文，每天一小段一小段的念。直到现在，读《小王子》时，仍混杂着记忆中的腔调， 也感觉得到他那麽年老的面容里，所保有的小王子式奇怪的内心世界－－一点点离开自 己星球的忧伤。後来，大四要毕业时，我买了好多《小王子》送大学的同班同学，《小 王子》也就变成了友谊间的奇怪联系。最近，我发现小王子变成一个很奇怪的符号，它 不再只是书，而是商店里各种奇怪的东西－－饼乾盒上面、月历台上面、帽子、T-Shirt 、糖果等，只要你在巴黎走一遭，就会看到无数的小王子。它已变 成一个文化里面非常奇特的符号形式。 过去，我也曾经拿此书当过教材，然後发现，不管学生在文学上的爱好如何，都能跟文 学无关的，从各种角度喜欢《小王子》。似乎，《小王子》让他们记忆起很多自己的过 往。而这个经验也让我隐约感觉到，当文学作品在人的生活里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它所 唤起的，是每一个读者心里面的记忆。 所以，《小王子》就像雪球最早的起点，接着便在你自己的生命里一直滚下去。从这点 看，小王子就像希腊神话，是一个神话原型。事实上，这种抓到一个人对魔法、神奇世 界的原形，正是这三套书所能共通的东西。 此外，我们从文学的书写，也常发现，作者常是在一个连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奇怪、隐晦 的世界里，透露出人性里最迷人的东西，或者碰触了自身文化中，大家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譬如《魔戒》，对这个语系的读者来讲，他们阅读的，不只是那些小精灵、善恶的斗争 等简化的故事，它其实有更多隐喻的东西在里面串联。从这里我们 就知道，这些看似怪力乱神的描写其实并不虚夸，也未离开现实。它反而是在现实不能被 书写、阐述的状况里，更真实的触碰了那个现实。而这是我在这三本书的背後，所看到的 一个真正意义。 张惠菁：我想从《魔戒》这本书谈起。《魔戒》的作者，虽然写的是一个想像的世界，却 完全没有去占这个想像世界－－可以不管时空背景而天马行空乱想－－的便宜。相反的， 他替自己的故事做出一个编年史－－一个在之前曾经有过战争，战争之後小精灵、人类跟 人魔界的生物们之间分分合合的历史，再去写出《魔戒》这个故事。所以在读这个作品的 过程中，你会不停的感觉到，它其实有个庞大的系统在里面运作。 反其道而行的寻宝故事 回头来看今天谈的这三部作品，有单纯如《小王子》，是一个非常原型式的故事。《哈乐 与故事之海》也有那麽一点原型的味道，跟《说不完的故事》很接近，最後所诉诸的东西 ，都是关於在现实生活里，不能抛弃说故事、想像力，这样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魔戒 》恐怕是三本书里最复杂的一部。纵使如此，它也是在诉诸一个非常单纯的东西，我们甚 至可以简言之，《魔戒》是一个关於资源回收的故事。 《魔戒》跟很多冒险故事不一样。大部分的冒险、童话故事，都是要去找一个宝物。《魔 戒》刚好完全相反。那个宝物一开始就在主角手上，却因为宝物会替他带来麻烦，甚至会 毁灭整个世界，所以整篇故事，我们看到一个反其道而行的寻宝故事－－不是去找到宝物 ，而是去销毁它让它的法力消失。一开始，我们会以为魔戒好像很好用。因为只要戴上这 个戒指，别人就看不到你。可是，我们慢慢的就发现，这个魔戒的魔力不仅止於此。它还 包括戴上它，你的感官会变得锐利，你可以看到别人看不清楚的东西，你会有很多其他方 面的感知能力。然後，魔戒戴越久，你会发现这个魔戒甚至会控制拥有者的行为，让他变 成不想跟魔戒分开。至於我们不禁要问，到底谁才是主人呢？是你拥有、使用这个宝物， 还是它在使用你这个主人？如果回到资源回收的角度来比喻，想像我 们在日常生活里面拥有的很多事物，到底是你拥有一件名牌的衣服，还是它在某种程度拥 有、控制着你某些行为？道理是一样的。 除了资源回收这个概念，《魔戒》还有另外一点特别值得拿出来讲的就是「礼物」的概念 。魔戒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曾经转手过几个主人，其中，至少有两、三人都宣称这个宝物 是一个礼物。可是，实际上这几个人得到这个宝物的方式，都不真的那麽光明正大。譬如 ，有一个角色是在他生日当天，半抢半夺，才拿到这个戒指。只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所 以就宣称那是他的生日礼物。在他之後拥有这个戒指的人，其实是用半欺骗的方式－－用 一个谜语骗倒了原来的主人，才拿走这个戒指。 但表面上像是对方猜谜猜错了，所以把宝物送给他。是故是个礼物。後来他把这个戒指传 给他的继承人，继承人当然也是做为礼物的方式接收这个宝物。 我们都知道礼物（Gift），在英文里面还有天分、才能的意思。如果我们把它想成Gift另 外一层意义，这里面的意义就变广了－－一般很被祝福的、因为幸运而拥有的某种才能， 它另外一方面可能会改变你跟别人的关系。就好像故事里，拥有戒指的人，後来开始怀疑 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要来抢夺这个戒指？或者拥有者被这个戒指控制，导致心智有点迷乱。 这仿若在说，一个人拥有这样的一种才能或天分，到後来却被这个东西给控制住了。 不过，《魔戒》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最後，它还是回到一个最单纯的信念－－抛弃 多余，然後你就会回到一个单纯的状态。 此外，我们在故事里，看到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主角的这个人，逐渐被戒指迷乱了心智。而 他身边那个一开始出现呆头呆脑，好像迪士尼电影里出来耍宝的那种角色的佣人，却是最 後最可能真正表现出英雄品质的角色－－对主人忠心耿耿，一心要把这个戒指销毁。这个 转换，完全颠覆了我们原先设想的那个英雄式的结局。而这一部分，也是我觉得《魔戒ꄊn这个故事很有趣的地方。 幻想小说的传统 廖咸浩：西方有幻想小说的传统。幻想小说虽然多是奇幻的故事，其写作成因，却经常跟 时代背景、强烈的时代氛围，或者某些很特殊的创伤性、冲击性的事件有关。也就是说， 奇幻小说通常会遭遇到一个所谓的危机，这个危机当然就牵涉到生命中很强烈的缺憾。 大家都知道《小王子》的写作背景跟大战有关；《魔戒》是跟政治，或当时的大战的背景 有密切的关系；《哈乐与故事之海》则跟宗教有关，它事实上是政治迫害的事件，我们再 回到鲁西迪好了。鲁西迪因为《魔鬼诗篇》触怒了伊朗的当道，伊朗当道遂出资要他首级 。鲁西迪在这段躲藏期间虽然还是能够写作，或透过某些方式在文章杂志上发言，但那个 不准他继续讲话、不准他随便说话的气氛，足以致人於死。而《哈乐与故事之海》这本书 ，谈的正好是这样一个议题－－说故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像故事一开始，男主角哈乐的 妈妈跟他们的邻居跑了之後，他自己对他父亲讲过的话，「你的那些故事有什麽用都是假 的」。带他妈妈私奔的那位先生也一再嘲弄男主角那位非常会说故事的爸爸，「生命不是 一本故事书。生命也不是笑话贩卖店。」 「你整天讲那些故事干什麽？有什麽用？」问题是，假如故事没有用，这些不让他讲故事 的人怕什麽呢？ 然而，这样的质疑，基本上是一个比较诚恳、敢言的作家常碰到的一个难题－－一方面很 多人嘲笑他，写故事、小说干什麽，对人生又没有用。可是另一方面，又有一些人跟他说 ，谁叫你们乱写的？你影响了社会的秩序、腐化了年轻人的心灵。所以你不能再写。甚至 於，他们被恐吓，如果再写下去，我就要砍你的头。 （上） -- 穆罕默德出现在地狱篇第28章他被打入九层地狱的第八层处於该层十个断层的第九层这是 环绕在撒旦老巢外面的一圈阴暗的壕沟但丁在来到穆罕默德这里之前已经穿过了罪孽较轻 的人的灵魂所居住的那几层异教徒淫逸者饕餮者忿怒者自杀者阿谀者在抵达穆罕默德之後 到达地狱最底层这是撒旦自己居住的地方之前只剩下卖主求荣者叛国者包括犹大布鲁图和 卡西乌因此穆罕默德就被定位在罪恶的某一层级之中属於但丁所说的散播不睦者穆罕默德 所受的惩罚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是极为痛苦的他像酒桶的桶板一样被恶鬼无休无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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