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 文长 有点塞太多投资或网红梗，其实已经删减蛮多了，希望看起来不要太疲劳轰炸。 一样延续上一篇的声明，这是纯粹搞笑的废文，一切皆为虚构。 内文提到的真实人名、公司或单位，都是作者脑洞中基於叙事需要的二次元分身，不代表 任何真实言论或立场。 ---------- 以下正文开始 ---------- ━━ 第三章：让美国再次冰冷(2) ━━ 【华盛顿特区，白宫，二十四小时後。】 白宫东厅被临时改造成记者会现场。背景板上，硬生生在星条旗旁印上巨大的英特尔蓝色 商标，像是一场并购案的婚礼。 为了让夜王亲自在记者会亮相，洛克希德公司在最快的速度内集结了最菁英的导弹和战机 研发团队。他们不惜耗费仓库所有的军事等级高纯度熔融石英，打造了一个全透明、完全 隔冷的方块舱（应该是参考了安眠书店里Joe的设计），里面还放了一张爱马仕的订制总裁 皮椅。方块舱上贴着一道拉丝纹路的乔治杰森纯银名牌，写着： 『先进制程冷却架构关键顾问』。 「相信大家已经从总统的推文中得知这个好消息。」白宫发言人说道，「来自维斯特洛大 陆的夜王先生，拜访了芬兰的极北地区，并展现了不凡的冷却能力。」她侧过身，示意镜 头对准隔冷舱内那道白中透蓝的身影，「总统在第一时间亲自前往招募这位顶尖人才。我 们感到非常荣幸，身为少数种族的夜王先生立刻肯定了我们的理念。美利坚众和国将持续 的坚持这份理想：多元价值的重要性。」 英特尔的技术长接着上台，抓着一叠厚厚简报的双手有些颤抖，不确定是因为太冷还是过 度兴奋。 「……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全盘颠覆。负熵系统的存在，解除了我们一直以来的超导体材料 困境！」技术长激昂地说道，「在完美的冷却条件下，研发团队使用李亚普诺夫函数推导 出全新的模型，预估了艾司摩尔的极紫外光罩寿命，理论上可以延长到我们法务部都还没 准备好的程度——」 「这是绝对性的革命！」执行长抢过麦克风，嗓音带着久违的自信，彷佛14奈米从来不是 历史包袱，而是情怀。「在这位『首席冷却技术顾问』的慷慨协助下，我们预计在今年第 三季，就能超越台积电两年後的研发节点！」 台下的卖方分析师愣了一秒，随即低头疯狂修改模型，把原本叫做「乐观情境」（Bull case）的分页改名为「传奇等级」（Legendary case）。 夜王坐在他的扶手椅上，蓝眼珠冷冷扫过台下那群脸色涨红的基金经理人，神情寒冷地像 是在睨视琼史诺带领的守夜人。 川普直接把执行长挤下台，「夜王越冷，股价越热！」他大声说道，麦克风立刻爆音，发 出刺耳的声响。「老弟，带着你的技术长去喝杯白兰地，他看起来CPU已经过热了。」 「现在，我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川普调整了一下他那条过长的红领带，对着镜 头露出一口过分洁白的牙齿——是那种让投资人会本能想打开交易软体的笑容。「两个小 时後，我们即将发行最能代表我们这位王的符志——$ICE币！」 他暂停几秒，享受台下激烈的掌声。「$ICE币，没错。除了晶片技术，这位顶尖人才还非 常具有投资眼光，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入加密货币市场。我告诉他，小夜（Nighty），这 会让你身价暴涨，他立刻冰镇了我整柜子的香槟！这就是英雄惜英雄。好了，现在我要和 小夜一起去吃个圣代。让美国再次冰冷！谢谢！」 —— 市场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半导体美股全线上扬，英特尔像是被提前解除热限制，一路拉升。与此同时，台积电ADR下 跌了12%，当天看夜盘的台湾操盘人，一边骂脏话，一边把系统的停损率设定不断往下调； 而$ICE币更是在发行的那一刻直接失控喷发，像是在一口气往两公升的可乐倒了五条的曼 陀珠。 隔天早上九点，高盛立刻宣布推出「绝对零度对冲基金（Absolute Zero Hedged Alpha） 」。说明会的投影片封面写着：「投资人的报酬率就跟冰块一样硬。」认购金额在二十四 小时内突破了180亿美元。摩根史坦利愤怒的投信主管在当晚召开紧急会议，语气严厉地 检讨为什麽他们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个产品的人，并在会议结束前交代下属逐步买进高盛的 相关部位， 「帐面上要看起来像是被动配置。」他不忘提醒。 如果说此刻的华尔街，像是提利昂让小指头在红堡里直接开了一间脱衣舞吧，那台湾就是 被瑟曦一把火烧了的贝勒大圣堂。早盘一开，台积电供应链股价直接骨牌式的摔跌；记者 试着致电给魏哲家，询问他对英特尔与夜王合作的看法。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需要温度定义。」然後礼貌地结束通话。 财经评论家老谢在脸书表示，英特尔此举是「想用万金油治疗骨折」，台湾投资人完全不 必惊慌，因为台湾的护国神山本质上是「无数工程师奉献他们的肝堆砌出一座长城後，再 顺便去轮班兼职守夜人。」 而原先预计再度拜访台北饶河街夜市的黄仁勳，因「日程上的技术性安排」无延期延後； 但他在下午带着妻子现身湾区知名的有机冰淇淋店，品嚐新推出的「极限冷冻口味（Colder than cold）」，材料只使用纯素无加工的海盐、零残忍的法国矿泉水，及在地小农种植的 医疗级尤加利叶。 股癌则在他的早晨节目，嗓音沉痛：「其实没什麽，」他顿了一下，「左手捏着就过了。 」 同一时间，在夜王的高档玻璃舱外。苏珊正皱着眉，看着伊隆两分钟前发的推特。 @elonmusk ·2min 「第一性原理告诉我们：如果你拥有一个不消耗能量的冷源，你就不该拿它去修补旧时代 的矽基垃圾。夜王应该是我的超级电脑Colossus的心脏，而英特尔正在谋杀全人类未来的 可能性。#GrokIsTheFuture #FirstPrinciples」 夜王仍坐在他那张昂贵的总裁椅上，不过面前多了一台LG业配的八十寸萤幕，上面正播映 着福斯新闻。这台高级网路电视几乎是在记者会结束的同时送达，还附上了一张另外使用 低温宅配的冰制卡片，卡片上的最後一行小字贴心的提醒他记得在贴文上标记品牌的官方 帐号。 而他那双能唤醒死人的蓝眼，彷佛只是在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用价格、币值与基金名称， 重新定义「寒冷」这件事。 —— 【芬兰，NASA拉普兰基地，两天後。】 那台马斯克的钻机仍在疯狂运转。 温特博士没看地温数据，反而是在看Dexscreener（币圈看盘软体）。 「桑莫，别管那个压力数值了！$ICE币的市值刚刚突破了10亿美金！」温特尖叫道，「川 普五分钟前发了推特，他说夜王头上的冰晶王冠是『来自维斯特洛的钻石矿』。现在全华 尔街都在疯狂买入！」 桑莫博士满脸通红，气得发抖：「我真是不敢相信，温特！这是一个跨越万年的考古发现 ！一个物理学的奇蹟！结果你们把它变成了一个空气币？」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老兄。」温特冷笑一声，「没人在乎他到底是谁，大家只在乎他能 让多少人财富自由。我刚刚用五倍杠杆合约赚的钱，可以买下五十台这吵死人的钻机。」 桑莫愤怒地环视基地，但每个人都在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博士，也许你也该去弄个冷钱包。」某个台湾籍的研究生的小声说道。 他的手机画面还停留在社群软体脆（Threads）上。一名免洗帐号在上面爆料：麻吉大哥 在$ICE币重押了三千万美金，全仓。置顶留言只有一个连结，跟一行短短的评论：「水很 深，但有泉。」该则留言有超过两万个赞，八千则转发，还有无数人在下面询问：「加密 货币可以用邮局帐号买吗？」 「NFT社群还在试着跟上热潮，」葛瑞丝在旁边嘲弄的说，「有人铸了一批〈龙晶〉主题 的作品，几个币圈小白让交易量短暂跳动了一下，但现在价格已经停留在十美元。」 「十美元？」安迪冷哼，「我宁可拿去喝一杯星冰乐，还能加一片棉花糖饼乾。」 「对了，马斯克也进场了，」温特把手机萤幕凑到桑莫跟前，「他刚刚把自己的头像换成 了吉普力风格的夜王。」 ━━ 第四章：沉默的霸权者 ━━ 在川普的授意下，白宫并没有把夜王交给国防部的实验室或约翰霍普金斯的医学中心，理 由是那些「只会写公式的书呆子，会拖慢夜王的现金流」； CDC设计的生物隔离装备，也在夜王第一次试穿後就被川普否决，因为他说那让夜王看起来 像是一只「笨重的史丹利保温杯」。 川普在椭圆形办公室，挥手把桌上的DARPA报告扫到地上，大声说道：「听着，我们要维 持的是小夜霸道、冷酷、千年寒冰的领袖形象。这叫做品牌塑造！」 在各方人马争执了一个小时後，白宫联系了全球最有影响力的高阶人才顾问公司：WME。 （WME，超大型经纪公司，代理艺人包括Adele、蕾哈娜跟许多一线演员。） 会议室里坐满了经纪人、形象顾问与危机管理专家。桌上放着夜王的侧面剪影——现在那 已经被设计成了一个带有冷冽金属感的Logo。「我必须先提醒你们，他的沟通方式比较异 於常人。」苏珊维持她一贯的臭脸，对着这群顶尖经纪人说。「而且我会建议你们先戴好 围巾。」 然而这群经纪人在见到坐在冷冻舱里、被一群穿着极地羽绒外套的幕僚推进会议室的夜王 时，丝毫没有被现场近乎窒息的低温影响，反而兴奋地交头接耳、纷纷惊叹： 「天哪，是真的——」 「我，的，天——」 「他本人和大卫设计的一模一样，我必须立刻用FaceTime打给他——」 苏珊觉得自己隐约看到夜王的眉头轻微的动了一下。 『安静（Silence）。』 那种让灵魂瞬间真空的冷酷意志，窜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髓。一个经纪人嘴大大的张开， 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上，但没有任何液体泼出——那已经被冻成一块绿奶昔冰砖。 已经逐渐习惯的苏珊，正下意识地准备开口解释，下一秒会议室却爆出热烈的喝彩。 「这，太完美了——」 「无声，却高压迫。这完全是产业里这几年最缺乏的力量型角色！」 其中一人直接下了结论：「我们要把他包装成——『沉默的霸权者』。」 几个经纪人开始讨论到时候要婉拒哪几个实境秀节目的邀请。苏珊深吸了一口气，生硬地 打断，「听着，我不认为他会喜欢被定义。」 一名形象顾问冷冷地扫过苏珊身上那无聊到毫无皱摺的灰色西装外套，又回头迅速在平板 上写字。「很好，」他说，「这正是我们要的。他拒绝被定义，我们可以替他定义『拒绝 』本身。」 「这叫後设叙事，」另一人说道，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市场会买单的。」 苏珊瞪着那两个全身穿着粉色Gucci的顾问，表情活像是对方刚刚说的是日语。 然而，市场从来不在乎角色的叙事真相，它只在乎够不够好卖。 —— 虽然夜王从未真正开口说话，但经纪合约仍然被拟定了一项〈绝对沉默条款〉，因为他们 认为夜王一旦从喉咙发出声音，就会破坏他原本高维度的神秘感。他们将这套策略命名为 一种全新的领导理论——「负熵沟通术」，并在隔天替他递出了专利申请。 夜王的定装，毫无悬念的交给了巴黎世家。贴身剪裁的全黑小羊皮编织盔甲，用Helvetica 加粗字体，大大的写着一行白色的「The Coldest Night」，突兀的横跨整个上半身；头上 是一顶看起来很低预算的塑胶黑色皇冠，胸前还别着一枚小小的美国国旗与英特尔联名胸 针。 「太完美了。」设计总监丹姆纳对着自己的作品赞叹道。 经纪团队也为他开设了几个官方帐号，每天只发一张不同色码的全蓝背景图。白宫公关部 小编会不断转发〈物理学家激烈辩论热力学定律是否被推翻〉、〈晶片制程再度突破新门 槛〉、〈英特尔股价又又又破新高了〉之类的相关新闻，并标记上夜王的帐号。 「这是我看过最有意义的推文。」第三天开始，人生导师Jordan Peterson会在每天清晨四 点半准时转发那些蓝色背景，并语气严肃地评论，「这揭示了凯洛斯时刻的崩溃，是『绝 对秩序』的象徵。如果你不懂这张图的深度，那是因为你还没清理你的房间。」 Reddit内甚至成立了一个新社群：r/nightkingbluepost，用来分析这些「无声的智慧」 。 「陛下，伊隆还没放弃。」苏珊惯例地向夜王进行当日汇报，并让他看了伊隆今天发的推 特： @elonmusk ·8h 转发：@TheRealNightKing [一张纯蓝色的图片] 「只有我读懂了这张图。这不是蓝色，这是切伦科夫辐射在虚无中的投射。非常有深度。 顺便说一下，如果夜王厌倦了在英特尔的旧隔间里上班，可以随时来德州找我。这里的帽 子更好看。」 苏珊注意到，夜王的视线在那张蓝色图片上停留得比以往任何一张都久。那不是专注，更 像是一种被唤醒的静止。苏珊歪着头，看见不显眼的角落上，有一撇歪七扭八、微微发光 的黑色线条，看起来就像是实习生不小心点到了霓虹笔刷。 冷冻舱内的空气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监测系统捕捉不到，但她的皮肤感觉得到— —像是某种古老的伤口，在极深的冰层下，短暂地裂开了一条缝。她想起了前天早上五点 ，她一边在她客厅的跑步机上例行性的十公里晨跑，一边看着权力游戏第六季第五集里， 布兰登‧史塔克所目睹的远古视野：龙晶、胸腔、心脏。 如果一个存在是被暴力创造出来的，那麽他对於「理解」的渴望，是否本身就带着毁灭性 ？ 苏珊不确定，夜王究竟是在看伊隆，还是在回望那道把他钉进永恒的黑色光芒。第一次， 她心中浮现了一丝恐惧。 去他的，她想。三十年来，她每天都强迫自己做半小时的正念冥想（要搭配尼泊尔颂钵音 疗）以及五分钟的冰浴，来洗掉她脑中那些不理性的直觉，好让她隔天继续忍受这世界的 鸟事。等这一切结束，她就要搬到太浩湖边退休，找间安装智慧家居系统的舒适小木屋， 有个真正壁炉的那种。到时候，她会先删掉手机里那该死的Slack，再把LinkedIn的大头 照换成一张正在放屁的皮卡丘。 —— 【圣塔菲，乔治马丁在家中的办公室。晚上七点。】 乔治‧R‧R‧马丁非常生气。 他坐在他那台没网路的DOS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右手边的惠普笔电——那是他与这个被光 纤和流量腐蚀的世界唯一的、不幸的联系——萤幕上，显示助理刚寄来的邮件：一张川普 与夜王在英特尔圣克拉拉总部门口的合照。 「在《冰与火之歌》的意象中，『异者』代表的是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虚无，」他颤抖着 手指，在他的部落格「Not a Blog」写下这段话。「虽然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再需要神话的 时代，但试图用极端的『商业化视觉符号』去稀释那股神圣的寒冷，这不只是审美的堕落 ，更是一种存在主义式的泡沫化危机。我们已经遗忘了历史最深刻的谕示：那些被消解的 、不被理解的凛冬，才是人类未来唯一且终极的归宿。」 好得很，他心想。 他呕心沥血、花了大半辈子构筑的史诗，想要唤醒人类对宇宙的敬畏，多年来苦无共鸣； 而班纽夫跟魏斯（Benioff、Weiss，电视剧《权力游戏》的编剧）那两个譁众取宠的家伙 ，胡诌了一个头上长着尖角的冰雕大卫像，竟然大摇大摆的让自己像恐龙一样从地底下被 挖出来。 他就像是个看着自家花园被盖成连锁超商的园丁。 「你们这群蠢货，」马丁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低吼，「你们挖出的不是奇蹟，而是你们亲手 埋葬的文明。」 他看着那本已经接近完成的《凛冬的寒风》 草稿，思考着要在哪一章插入一个名叫「唐 纳」的角色，并让他惨死在「臭佬」席恩‧葛雷乔伊那把生锈的匕首下。 「去他的第六卷，」他低声自言自语：「我要去睡觉了。」 —— 【美国各地，接下来的三周。气温看夜王心情。】 夜王的行程表，满的像是一间打算IPO的新创公司。 矽谷的创办人与CEO们开始排队支付高额费用，并穿上夜王联名的限量上衣（巴黎世家， 黑色合成皮T恤，禁止水洗与乾洗），只为了和夜王在办公室里坐上五分钟，好让他们和 夜王的合照准时出现在社群软体上。每个人都会配上一条大同小异的句子： 「今日与首席顾问深谈，受益匪浅。真正的力量来自於绝对的冷静与无声。#Leadership #DeepFreeze」。 最新一期的时代杂志封面，是一张夜王双手抱胸的半身照（苏珊花了三个小时才教会他摆 这个姿势），副标题写着：「从世界的终结者到新晶片时代的爱迪生」。 好莱坞很快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HBO正式宣布开发全新外传，暂定名为《夜王：负熵崛 起》，由「甜茶」提摩西夏勒梅领衔，饰演深深爱上异鬼女子的年轻版夜王，而夜王本人 则会在剧中客串先民的领导者——至高王——麾下的皇家面包总舖师。 「别把他跟有史塔克家族祖先的拍摄安排在同个时段，」魏斯漫不经心地叮嘱助理，「还 有森林之子。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心树道具变成一块剉冰。」 剧组找回了原来的特技演员弗拉基米尔（原本饰演夜王的演员）指导。他试图偷偷在没人 看到时，教夜王如何充满气势的做出「举手召唤死者」的动作。夜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 眼，然後微微抬手—— 瞬间，片场周围所有装饰用的乾冰全部停止挥发，逆向凝结成完美的几何冰晶，悬浮在半 空中。摄影机内的感光元件因为电容被强制冷却，画面上的热杂讯完全消失，监控萤幕里 清晰的拍摄到了空气中冰晶完美的拖影。导演激动地大喊：「这就是我要的！臻至完美的 凛冬布景！」 「这就是为什麽我们需要八万美金的高阶数位摄影机！」制作人得意的挥出右手，打到了 摄影师的头，下一秒摄影机外壳碎成了一地粉末。 吉米‧法伦试图在节目上跟夜王玩『击掌游戏』，结果手掌差点黏在夜王编织皮衣的「N 」字母上。 媒体也采访了《冰与火之歌》的原班人马。基特‧哈灵顿（饰演琼史诺）在伦敦被记者堵 到时，神情复杂，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不是在宣传续集：「这真的太诡异了。我在片场砍 过他几千次，现在他在英特尔上班？听说他一周的产值抵得上整个北爱尔兰的影视补助。 我现在应该叫他『长官』吗？」 艾蜜莉亚‧克拉克（饰演龙母）露出她那标志性的超大阳光笑容：「如果早知道他能帮晶 片降温，我当初就该带他去多斯拉克，我们在那里热死了。不过，希望他不要对我的龙， 或是我的咖啡杯有意见。」她哈哈大笑了几声，一边晃着手上那杯星巴克新推出的「绝对 零度冷萃西西里咖啡」。 大卫班纽夫表示，他正在试着谈下夜王的自传改编权，并在受访时说：「大家都喜欢大反 派。我实在很不想这样说，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乔治。」 马丁则是还在生闷气，记者寄了三十五封信件，全部石沈大海。 —— 【白宫，某一天的晚餐时间。】 「乔治，你写得太慢了！全人类都等不到你的结局，所以我帮你找了一个更好的。现在夜 王是真实的，而且他做事很有效率，不像你！顺便说一下，英特尔的良率已经比你的写作 进度快多了。加油好吗？ #FinishTheBook」 川普愉快的发完这条推特，放下手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比佛利山庄的老油条在榨取价 值这方面，确实跟他一样优秀。 他拍了拍夜王的肩膀（再度冻痛的缩回了手，因为他忘了）说：「瞧瞧，老夜，那是你的 前任对吧？她很正，但她太辣了（too hot）。在矽谷，热就是失败。别管她的宠物龙了 ，那只是廉价的特效，我们现在搞的是真金白银的半导体。」 手机萤幕里，是艾蜜莉亚应记者要求，正经的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喊道：「Dracarys！」， 随即爆笑出一长串的咯咯声。夜王缓缓转过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困惑。 『太亮了（Too bright）。』 又一道冰冷的意志。「总统，陛下说，这太亮了。」苏珊一边汇报，一边思考他说的是艾 蜜莉亚那近乎灼人的生命力，还是巨龙吐息时足以将永夜焚毁的火光。下一秒，手机瞬间 就碎成了数块精致的冰雕。该死的，难道他说的只是手机萤幕的亮度？还是他在嫌弃白宫 这难看的人工照明？ 川普看着那一地价值两千美金的电子碎片，随即耸了耸肩：「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奖她 的牙齿。苏珊，明天给他弄一副更黑的雷朋墨镜，这家伙不喜欢光。」 夜王重新闭上眼，机房内的气温再度骤降。没人知道，在他那封闭了八千年的意识里，那 个笑容究竟是温暖了他的孤寂，还是烫伤了他的灵魂。 ━━ 第五章 流量沸腾 ━━ 【伦敦，肖迪奇区，晚上八点零五分。】 Podcast《执行长日记》的伦敦录音室被紧急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冷冻库。主持人Steven Bartlett耳尖已经被冻得通红，但他依然坚持穿着他那标志性、贴合二头肌的精致黑色短 袖上衣。桌上放着两杯原本应该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已经冻成两杯思乐冰），维持这个节 目一贯「极简、冷静但不失感性」的访谈氛围。 摄影机在无声中运作。Steven身体前倾，双手拿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全新领导学——『 负熵沟通术』，如何在无人生存的极北之境集结一支忠心耿耿的军队》。他用他那彷佛能 看透人心、微微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场。 「陛下，在你的世界里，你被视为冷酷无情的北境君王，终结人类的最後化身。但在这里 ，你是一位首席冷却技术顾问，人们称你为资产、天才，甚至是转机。」Steven停顿了一 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我都懂」的同情。 「我想知道——当所有人都急着替你定义角色时，你是否感到一种被过度解读的疲惫？」 夜王坐在那张特制的冰砖沙发椅上，水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史蒂文，没有回答。 摄影机静静运转。 沉默持续了整整四分钟。工作人员不安地互看，导播的手悬在「切换画面」的按钮上方。 「我懂了。」Steven轻声开口，彷佛刚刚听见了什麽重要的东西，「这不是拒绝沟通，而 是一种领导者的选择。当世界太吵，真正的力量来自於，不参与噪音。」 Steven左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表面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很多创办人会私下问我，」他的语气放得更慢了一点，「要怎麽在被期待、被投射、被 标签化的时候，还能保留一个属於自己的核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替所有正在观看的人整理思绪。 「而陛下刚刚用沉默告诉我们一件事——你不需要回应每一个叙事，才能成为那个叙事的 中心。」 「说到底，这跟我们每天面对的不确定性，没有本质上的不同。这绝对会是我们频道观看 次数最高的一集。谢谢你，陛下，谢谢你跟我们分享你的领导力量。」 他露出一个近乎感动的微笑，替这场访谈画下一个完美的心理学注脚。 这段访谈被剪成Reels後，在最初的三小时内，只引来零星的嘲讽，焦点主要是集中在桌 上结霜的雪怪马克杯。然而演算法在凌晨悄然转向，隔天早上，它已经出现在数百万人的 推荐页面。 科普频道主持人，神经科学家Andrew Huberman在留言区留下了一行扼要的评论：「谢谢 你，非常发人深省的访谈。」 十二小时後，他在推特上发出长文，将这种「与极端低温存在进行无语言眼神接触」的行 为，正式命名为夜王协定（The Night King Protocol），并严肃地指出，虽然尚未确定 去甲肾上腺素在接近绝对零度时，对多巴胺基线的影响是否有可能因为负回馈而引发激烈 的多巴胺暴跌，但这非常有可能是一种比冷水浴更有效的「神经噪音抑制方法」。 Reddit的工程师们为此展开激烈辩论，试图用不同的数学模型，推算出与英特尔的圣克拉 拉园区之间「极致降噪的最佳距离」。 三天後，Mr. Beast发布了一支预告影片：「让一百个人待在夜王的冰窖里！」他站在一 座仍在施工的巨大透明冷冻舱前，对着镜头大声吼道：「我们要测试人类在零下五十度， 不吃不喝能撑多久，但我们要先花五千万美金建造这个地表冷冻地狱！这真是疯了！」画 面最後定格在夜王的背影，以及一句经典的自嘲标语：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This is probably a bad idea.） 与此同时，二十四岁的网红Emma Chamberlain上传了一段仅仅八秒钟的影片。她没有提到 夜王，也没有解释任何背景，她只是喝了一口自家品牌Chamberlain Coffee的冰块加量拿 铁，标题写着：「Mood.[雪花]」。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湾区咖啡店的冰块采购价整整涨了 两倍。 TikTok掀起了「蓝喷漆挑战」（#BlueSkinChallenge），数以万计的年轻人把自己涂成浅 蓝色并在头上黏塑胶角，各州医疗院所接到了无数个皮肤坏死的病例；一些俄罗斯的抖音 帐号则开始玩起万年老梗，尝试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舔金属扶手。 直到两个月後，PewDiePie才上传了他的吐槽影片，标题是：《这家伙根本只是个行动冰 箱》（This guy is just a walking fridge）。影片中，他把几支金牛角饼乾黏在 Marzia（他老婆）的冰雪奇缘发箍，戴在自己头上。 「相信我，这不是一个打算毁灭世界的男人会有的表情。」他把夜王P进一张有五个不同方 向箭头的沙发区照片。「我从小看到大。这只是一个瑞典男人在IKEA找不到出口时的脸。」 ——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前的红毯，晚上七点半。】 在Vogue总编辑安娜‧温图尔的强力说服下（她不断强调这有助於英特尔的「品牌年轻化 」），苏珊勉为其难地替夜王接下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晚宴（Met Gala）的邀请 。夜王被塞进了一件由Tom Ford亲自操刀、由顶级喀什米尔面料和细碎光学纤维交织的深 蓝色西装。他的角被镶上了几颗碎钻，在闪光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星芒。 夜王在麦莉之後踏上红毯，现场短暂地安静了零点三秒，接着是雪崩般的快门声。 今年的主题是：《极光：绝对零度的几何美学》（Aurora: Geometry of Absolute Zero ）。 「陛下！看这边！」 「陛下！可以做那个『举起双手唤醒死人』的招牌动作吗？」 「陛下！对於Goop推出的『永恒灵魂』蓝色仿晒喷雾，您是否感到被冒犯？您也认同这是 一种文化剽窃吗？」 夜王没有动。他毫无起伏的站着，像一个被错误上传的图层。 金‧卡戴珊穿着一件近乎透明、号称是从冰川中获得灵感的极致紧身礼服，优雅地滑到了 夜王身边。据说为了这张合照，她在零下四十度的冷冻库里特训了一周。「嘿，北鼻，」 金用她那一贯的职业娇嗔说道，「靠过来一点，这张照片会让整个网路瘫痪。」 伊凡卡‧川普破例出现，她穿着一袭量身打造的3D列印冰晶礼服现身，活像是刚从格陵兰 岛深海中被打捞出来。她靠得太近，颈上数十克拉的钻石项链立刻覆上一层薄霜，但她脸 上那训练有素的社交笑容甚至没有一丝偏移。伊凡卡对着镜头微笑，优雅地说道：「这不 是寒冷，这是『气候红利』。」 海莉‧比伯在另一侧拿着手机直播，「等等，」她对着镜头说，「他真的在我旁边，而且 我的前镜头开始结冰了。」 金、伊凡卡、海莉围着夜王拍了一张合照。尽管冷到指尖发紫，这三位专业人士依然维持 住无懈可击的表情管理，对着镜头露出45度角的微笑。对她们来说，组织坏死的可能性只 是另一种「完美形象的职业代价」。这张照片在Vogue的Instagram，获得了两亿个赞。 $ICE币在海莉的直播结束前暴涨了400%。而这张由含金量比阿拉斯加石油还高的四人合照 ，也被媒体誉为「年度时尚四巨头」。 「活动非常成功，陛下。」结束後，苏珊在VIP室找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让墙壁结霜的 夜王。 「高盛的『绝对零度』基金经理人刚刚打了电话过来，他们的分析师认为这周三平仓後的 收益就会超过年度绩效目标。」苏珊看着iPad，有条不紊的汇报，「英特尔预计下一周， 二奈米的量产制程即将成熟，这也远早於我们原先预计的时程。」 她忍不住露出微笑。这可能是她三十年职涯中，最顺利的三个月。「不过刚刚金的律师寄 了信过来，要求你支付她冻伤的医美帐单，还有她，呃……丰群水产公司冷冻库的一周租 金，及在那之後心理谘商的费用。」苏珊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鄙夷。 她停下来等待，但那个她早已习惯、会在脑中响起的回应，没有出现。 苏珊的人资警报响起。「陛下？」她看向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夜王那双晶蓝的双眼，一如既往的冰冷空洞。他抬头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旁缓缓冒出几 支不自然的冰锥。噢不，苏珊开始紧张，感觉不妙。这神情让她想起那些每年参加完公司 尾牙後，就提出离职的工程师。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平板的亮度，把萤幕切回行程表。明天早上九点，他应该要出席英 特尔的制程简报；中午有一场闭门的国安会议；下午三点，白宫公关团队安排了一个跟川 普「低调、但具有历史意义」的合影。行程满得无可挑剔。 但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行程里，没有任何一项是他自己要求的。 天花板上的冰锥发出极轻微的「喀」一声，其中一根断裂，掉在地毯上碎成细小的结晶。 「我会帮你把後面的活动往後挪。」苏珊说，语气专业而冷静，像是在安抚一位过度加班 的高阶主管，「你需要一点……空档。」 夜王没有看她。 他仍然盯着天花板，彷佛在计算某个不存在於任何行程表上的距离。 —— 布鲁塞尔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时，白宫总机的红灯亮起。 「这里是欧盟气候总署。」电话那头的官员语速飞快，嗓音带着连续熬夜後特有的沙哑， 与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要找那位——夜王先生。联盟刚刚已经完成针对他个人所 订定的《温室效应评估模型配额协议》，只要他本人亲自过来签署，就可以立即生效。」 接线人沉默了两秒。 「呃……请稍等。」 键盘声急促地响起，资料被翻动，还伴随着一声极不专业的叹气。 「很抱歉，先生，夜王目前——不在白宫。」 「不在？」官员愣住了，「他不是你们的冷却顾问吗？这时间他应该才刚吃完晚餐吧？」 「是的，但他昨天下午——」接线人压低声音，「——跟总统去拍迷因影片，之後就没回 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听起来像是一本超过五百页的欧盟协议掉到地上的声音。 「等等……」欧盟官员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是说，他失踪了？」 「严格来说，是『暂时下落不明』。」 「不行！」官员开始慌乱，「不——这——我的天！」 他用近乎绝望的嘶哑声说道，「他不能消失！我们花了整整五个月才拟好这份协议，五个 月！联盟向德勤（Deloitte，四大会计事务所之一）动用了七名会计师跟四名律师，用六 种不同的折现率假设，模拟了一个会吸热、冻结、停止热运动的远古冰属性生物，在二十 一世纪碳交易市场的合理配额价值！联盟为此花了将近四十万欧元——他没有资格在这个 时候消失！我们甚至找了一个生物考古学家！」 背景传来女性的尖叫声，有人撞倒椅子，有人开始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生，」接线人诚恳地说，「我个人认为，你们一开始就不该让会计师处理这件事 。」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官员几乎是用吼的，把电话摔在会议桌上。 会议室内维持着标准的二十三度室温，却没有人觉得温暖。那份协议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一名特意穿了水蓝色西装应景的年轻会计师，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模型设计时， 有包含估算认列资产减损的机率吗？」 资深女会计师看了文件一眼，「他比土地还接近永久性固定资产，」她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甚至连摊销年限都没抓。」 「严格来说，」左边秃头大肚腩、穿着高尔夫球衫的男会计师一边玩着椅子的升降按钮， 一脸无所谓地说，「他是直接消失。直接塞进非常损失就行了。」 律师们对看了一眼，迅速合上笔电後塞进公事包，默契一致地离开会议室。 十分钟後，欧盟气候总署对外发布一则简短公告： 「夜王相关温室效应协议，因不可抗力因素，暂缓推动。」 公告下方，附件下载连结显示： 《夜王碳排价值评估模型（最终版）》.pdf档案大小：842MB 无人点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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