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料者陈蔚尔导演为广告、MV及微电影、纪录片导演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15bkgyuXvu/?mibextid=wwXIfr 以下长文 一、< #那个名字 >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金马奖会成为我的PTSD触发词。 2023年11月25日，第60届金马奖颁奖典礼，我以导演协会代表团的身份参加。颁发到最佳导 演，颁奖人说出信封上得奖者前的那个瞬间，我默念了那个名字，果然精准猜中。 实话说，那个moment我都还没真正醒觉。 我听着台上得奖者带着鼻音的低沈稳重嗓音，演说着後来甚至有影评专文盛赞的得奖感言： 「我要谢谢侯xx，他是我四部电影的监制，他其实不太管我，可是我很怕他，我只要想到他 的名字会挂在我的作品上面，我都不敢乱来，我觉得这是监制最大的一个威力。我跟他道谢 过，但他跟我讲『不要谢我，你要跟我道谢不如去帮助别人』。是他教会我道谢是有重量的 ，後来有些人跟我道谢，我都会说，『我这麽做完全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跟侯xx道谢』。 」 他说：「道谢是有重量的。」 『不要谢我，你要跟我道谢不如去帮助别人』 我的内心开始尖叫。 「道谢是有重量的。」是的，你多次伸过来的手也是。 —----------------------------------------- 二、< #你的工作看起来比较有趣 > 第一次遇到这位前辈，是2005年。我拿辅导金的短片作品<飞往昨天的CI006>因摄影师的介 绍，委由位在内湖的柔x广告制作公司监制，那时候的他窝在OA办公区其中一个格子里画广 告脚本。 监制介绍我们认识，我在校时看过他的作品，知道他，亦想不到这麽快就有机会认识圈内前 辈。 他说他也看了我的毕业制作，称赞了几句，我很开心。 某次在会议室，他用一副被广告脚本折磨而受苦的脸，幽默地开玩笑看向正在做剧本细修工 作的我：『你的工作看起来比较有趣，我跟你交换好不好？』 这是我最初对他的第一印象：幽默且没有架子的亲切前辈。 叁、< #你是会拍的导演 > 2015年，广告景气不好又或者是我个人运气不好，忙了好一阵子，陆续十几支预算不错的片 子客户都突然不拍了，我於是做了不少白工。这对於需要接拍广告赚钱生活的我来说，实属 职涯低潮。 一次央请录音师朋友帮常为自己执导的广告配音的我录个创作短片旁白参考音，朋友盛赞我 的声音好听。後续的聊天，我表示我相当乐於斜杠接配音工作，他想起这位前辈导演曾经问 他有没有配音员推荐，录音师朋友鼓励好声音该去毛遂自荐，於是我发了私讯给多年来仅是 脸书朋友从未联系过的前辈，那天是同年10 月1日。 我对前辈清楚说明了来意、并在他的询问下更新了十年来我的导演职涯历程，亦传给他看我 两个创作短片作品“女子热”、“不礼貌运动”。他明快大方地赞片子好看。并加了Line请 我给announcer demo。 我：『谢谢你的时间。』 『不要那麽礼貌』『你想碰面聊一下吗？』前辈爽快地约我隔天去他公司聊聊。 我：『嗯 想啊』 『我对你的本子有兴趣』 『嗯。总之想认识你，……』 『好奇得很。』 『能看你写的东西吗？』20151001 我一边满口答应，也将自己写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数寄出了。隔日依约在前辈位於富x街的公 司亦相谈甚欢，他再度大方地在他的团队夥伴面前称赞我：『你是会拍的导演。』 睽违十年，再度被同业优秀的前辈如此公开认可我觉得很开心，心境一如当年初识时。 当天前辈即邀请我写看看他提脚本中的知名连锁速食店咖啡系列微电影故事，我花了一些时 间和前辈讨论、一边忙着拍摄自己手上的微电影案的同时也写了一篇，前辈称赞故事很可爱 。同时，他联系了一位广告制作公司监制介绍我们认识，接着跟微电影客户推荐了我的声音 ，客户喜欢，片子找了我配音。 年末，我的导演工作突然忙了起来，接拍了大品牌广告之外，更在年底因大学时的指导教授 推荐，飞往中国拍了第一部院线长片『失心者』。 隔年2016农历年间，我完成电影拍摄返台，不忘感谢前辈介绍广告人脉：『今年很谢谢你的 照顾』 他说：『我没照顾』『是因为你自己已经准备好了』20160209 我充满感激。感动於入行这麽久，终於开始让我遇到谦虚善良的前辈和懂我的伯乐了。 几次前辈办在公司的烤肉、庆生、火锅聚会，我也是座上宾。同样受邀并介绍给我认识的拍 片人、音乐创作人们，几乎各个都是得过大奖、金光闪闪的前辈、亦有几位是同辈、晚辈及 公司员工，我感觉被邀请加入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充满了信任感和安全感。 撰写此文的过程，我才发现自己忽视了紧接着的闲聊中，前辈得知我在西螺外婆家过年後延 伸的话题警讯： 『外婆身高有180吧？』『你穿高跟鞋吗？』『很性感吧？』『我对性感没抵抗力』 …….『可惜你现在不在台北』 我：『我在的话？』 『可能会邀请你』 我：『去哪？』 『不是哪』『是做爱』20160209 原来早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从一个青年导演，被性化为性客体，只是我还没有警觉而已。 我将那些冒犯，顺着前辈的话术，自我合理化为只是前辈对我的开玩笑和欣赏、只是艺术家 的审美、只是对我外貌的恭维。而这一切在他设下的框架之下，是我应该要学习与之相处的 东西。 他老早说过：『老实说，这常是美女的宿命，你得试着跟它相处』20151011 四、< #关键字 > 自2016年2月起，前辈开始数次邀约我去他位於抚x街的工作室“秘密基地” 吃剧本餐，我 执导的电影初剪出来时，也带着档案去那里请他给予意见，他看了以後说：『你是可以拍商 业片的。』 那几年除了广告配音，亦经常斜杠担任画室模特儿的我也曾经应邀去给他作画、相约去电影 院看过几次电影、推荐他看我最喜爱的加拿大导演罗伯勒帕吉的作品。 然而我却不知不觉地落入必须保持机智、有时装傻扮乖、不失风趣且不能扫他兴的角色扮演 陷阱中，好挡住前辈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的，那些佯装成“开玩笑”、“关心”、“邀请 ”兼偶尔略施小惠的试探＿＿我竟然也相当习惯了。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一直巧妙幽默地扯开话题耍嘴皮子，以及绝对不同意他的性要求，就能用 魔法打败魔法并且维持同为导演的尊严。 只有我，始终真心地把他当作忘年之交的朋友。 #短裙 『得穿短裙我才愿意聊』20161109 『短裙庆祝！』20161109 『来啊，标配是短裙』 我：『大寒流来袭耶 叫我穿短裙』20170209 『好优，得穿短裙』 我：『这年头流行中裙和长裙，没有人在穿短裙』20171107 『这样你更得穿短裙给我看了，不然不公平』20180706 时不时前辈会跟我抱怨和妻子经常吵架，想想也实在很套路，我的回应每次都是：你们都交 往结婚那麽久了还有架吵，这是在乎、是激情、是真爱。 因为信任，我也会和他聊跟自己男友有关的事情。 但如今醒觉的我非常後悔，我错了。 我错以为前辈和我聊我的感情状况是出自关心。 五、< #跨线 > 除了Line上面的聊天以外，事实上一共有三次我的身体界线被侵犯，每次发生都是他知道我 和当时男友闹矛盾或分手的单身期间。 一次是他说要帮我按摩腿，我记得只要他过分了，我就啧一声打他的手制止。再一次是他坐 在我旁边时，把手放到我的大腿上摩挲。那回我就一边把他的手挪开、一边用认真的眼神看 着他。 我：『我是没办法性爱分离的人，我只要睡了就会认真，认真了就会缠着你不放，忧郁症会 发作，会闹自杀。』 他听了笑笑地收回手『那还是不要好了。』 这整段挡咸猪手的发言，我曾经和几位圈内年轻的女性提及，她们都说：『哇！这招好棒， 我要学起来！』 我总是苦笑以对。 这竟然还能成为教战守则了？我的天。 为什麽总是我们得要想方设法地在不得罪不撕破脸的前提下应付这些呢？ 『可能是该作的爱一直没作掉的关系』 我：『哪有什麽该做的啦 』........ 『如果你有想，我也想跟你试试』 我：『不行，我无法纯做爱的人』 『了解，你说过很多次』...... 我：『因为你也是问蛮多次的 』 『刚刚那样说不是登徒子的意思，别介意，只是觉得大家都很成熟，可以直说』 『我对你的身体很好奇』 『但不表示一定要这样做』 『你无法性爱分离，那个性的界线，就是做爱吗？』 我：『不然是什麽』........ 『那我恐怕服务不了你』 我：『？什麽服务』 『没有只是让彼此欢愉的选项』...... 前辈很会用字遣词，总是讲得好像是我有”选择“要求这个”服务“似的。 『我也没那麽轻盈，也会突然变得在乎』 我：『是吗？』『但立足点不公平』 『别谈公平』『我没要干嘛』『多虑了』 我：『有没有凉下来了』 『有』『公平很扫兴』『我现在该怎麽办？』『自己解决？』 原来他其实都知道啊！我们的社会地位、年龄身份、性别权力一切都不对等。前辈不只 形象好、有结缡多年的妻子、有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的一双儿女，还轮得到我去提醒他吗 ？但别谈公平，对我们来说社会成本和身心灵皆代价高昂承受不起的潜规则，对他来说原来 都只是轻飘飘的“扫兴”与否的问题而已。 前辈一边说着：”我没要干嘛、多虑了”（翻译：别太敏感，是你想太多），又继续用 问题给我压力：”我该怎麽办？自己解决？“，好像他的慾望无处发泄是我的责任义务似的。 …….『你如果想做爱，现在可以过来』 我：『倒是我在想一个问题』......20190805 2019年8月5日。就这样不断扯开话题聊到凌晨五点半，我以为自己挡的很好，我们还是 朋友。 然而，只是我以为。 六、< #梦的提醒 > 我发现潜意识和潜规则一样微妙，多年来每次只要我和前辈有联系，我便会做和他有关 的梦。然而梦境太多隐喻了，我总是不明白在试图和我说什麽，这两年觉醒後回顾才知道都 是在警告我。 我在这里又做错一件事，每次梦到，我都傻傻地跑去和他说，当然不意外地，都会在他 的框架下被解读为性意涵。 “在《与狼同奔的女人》第2章〈潜行跟踪入侵者：最初的启蒙仪式〉中，克莱丽莎· 平蔻拉·埃思戴丝博士明确指出，女性在忽视内在直觉时，梦境常以强烈象徵发出警讯。 她写道：「当女性试图逃避自身的创伤事实时，夜间梦境往往会对她大声警告，敦促她 醒来、寻求协助、逃离，或反击。」 …… 一种伪装成善意但实则具掠食性的内在力量。埃思戴丝博士强调，女性应重视这些梦境 讯号，唤醒直觉，辨识并对抗内在的掠食者原型。” 七、< #酱油和咸猪手 > 母亲自2016年起从老家西螺跟厂商订了一批名产酱油、麻油、苦茶油来台北零售。知道 前辈和我一样日常喜欢自己做菜，我曾向他及其他朋友推销，他和家人吃了喜欢，一共买了 三次。 2019年8月5日凌晨的联系和对话，最起初也是从他联系说要买油而来的。 当天我又做了梦，凌晨3点多醒来，故而有了前述的对话。午後相约晚上面交，我请前 辈帮我叫车亲送过去工作室给他。 『你真觉得来抚x街好？』 我：『我会回家的，就聊聊天』『你担心？』 我真是气自己气死了，又忽略了他问句下的潜台词和推卸责任给我的意思。 後来就（又）出事了。 『我们公寓楼梯间正在粉刷，所以上楼梯时会有点乱』20190805 我抵达时看到确实如此。夏季时分，那天我穿的超平底凉鞋是2018年在峇里岛买的。 一见面时，他第一句话又是：『你怎麽这麽高啊。』我说着：『这已经是超平底了....』 我记得那回一如往常闲聊、喝了点酒，有些微醺。 後来我在靠近大门口窗边的一个编织吊床上半坐半躺着休息。他突然走过来，对我出手 。完蛋，我僵住了。幸好吊床很不方便压制上来，但他还没有放弃，他摩挲我的腿，接着掀 开我衣服，舔我的右乳，我那後来於2023年12月1日确诊乳癌的右乳。 也许是终於发现我的僵直吧。突然他停下动作看着我：『还是不要比较好齁』 我立即回：『是！』 他才收手。 後来我忙着装没事，只记得自己去上了趟厕所，洗去他的口水。至於後来是怎麽收场、 怎麽回家的，我记不清楚了。 这一段回忆我埋藏在记忆深处多年，不愿意承认发生过，直到现在。 几天後，我甚至为了装没事还在8月8日主动联系。 我：『油妈妈喜欢吗』 『还没拿回家呢』 『这几天如何』 我：『买了新衣服～～今天也去采买了储粮』『你今天有过父亲节吗 』 『没，刚回到家。倒是有卡片跟礼物』...... 每每回溯到这里我都非常恨自己只会装没事、讨好的态度。 我不敢让他不开心，我们是朋友是朋友、他没得逞没得逞、我们没做没做没做。後续 仍线上聊电影、聊影集，持续保持联络。 『最近都好吗？』..... 我：『怎麽罗？找我？』20190911 『在家？』.....他经过我家附近，我回电。 『很尴尬，想干嘛又好像不该干嘛』 我：『你想干嘛？？不该干嘛的又是什麽』 『同件事吧 反正你会把关』『过虑了』『按脚刚好』 好厉害，责任又在我身上了。 我：『好奇怪啊 要是真干嘛的话 才要觉得尴尬啊 你反了』 『只是表达起了什麽念头』 我：『懂了』20190919 同年11月7日，金马影展期间，我还在努力想维持、确认这段朋友关系，於是问前辈 是否会去看金马影展。 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到』 『你是想遇到我还是不想遇到？』 我：『想呀』对话看到这里我真的被自己活活气死一百次，我又掉进陷阱里了。 『你想见我需要这麽凭运气吗？』 我：『 』『你什麽时候有空的话 我们可以直接约』 『乖乖的还是坏坏的？』 我：『 竟分两种』 『才知道是哪一种时间』 又来了。 我：（装傻）『我是夜猫 但是很乖啊 那约乖乖』 『比较想约坏的』搭配狗狗贴图 我：（扯开话题）『压力大？』 『什麽关联？没有压力大喔』.... 『等下去金马酒会，你如果想要坏坏的我就早点走』 接着我赶紧再扯开话题，聊些不痛不痒的。 2020年3月1日，又遭遇其他男性友人咸猪手、背叛友谊的我，和当时的同志挚友聊天。 我非常感恩这位挚友，我遭遇的所有的事情包括前辈对我出手的事情他都知道， 是他不断提醒我：『你要挡好』。我亦跟挚友坦承我在最脆弱时曾一度差点放弃挣扎（其实 是僵住），还是乾脆前辈要什麽就给他什麽好了？是挚友耐心明白地再度提醒：『你要挡好 ，真睡了你才会後悔！』 挚友：『男人就是一次机会都不能给，会试一次就会一直试下去！我跟你打包票 ，只要这个人还在你生命中就一定会有下次！』 『有机会你也可以清一清你身边的男性友人，混帐过一次的就一定会一直混帐下去！』 我於是删友了前辈的脸书帐号。 2020年10月8日。前辈又冒出来在Line上连续敲我9则讯息找我买麻油。那时我有位 小我14岁的男友，我刻意告知男友会与前辈保持安全距离，送货品、搭前辈顺风车时亦故 意提及有男友。 知名连锁速食店咖啡系列长广告再度找前辈执导， 2020年11月28日透过公司员工K找我配音，我谢谢他。 2021、2022极普通的冷淡对话，酱油麻油苦茶油都『我没缺，我老婆说她也没缺』 我曾经以为故事就到此为止。 八、< #台湾MeToo运动 与 #老狐狸的尾巴 > 2023年6月5日，我写出自己职涯因承接政治圈竞选广告案而遭遇的某段经历後，Me Too运动正式开跑。 原来这是一场马拉松，我们都只是刚鸣枪起跑。 犹记得两年前的那篇MeToo文开头和结尾，我写的是『我只是想要好好拍片而已。』 那篇文章发出後，舆论、新闻瞬间爆开。 两天後，我突然收到他的Line讯息： 『注意到新闻，你还好吗？』20230607 当时崩溃又压力大到不行的我，只觉得荒谬，为什麽他会好意思传这样的讯息来 呢？还是他是真的关心我吗？ 我没有回覆。 2023年11月20日，又是金马期间。 我：『刚看了老狐狸的老狐狸』 他装傻装无辜搭配他最爱用的可爱狗狗贴图带过。 『我还以为我被你封锁了』...... 我：『我有投射愤怒到你身上，你有这种以为也是很正常滴』 『如果我曾让你不舒服过，你要告诉我』....... 我：『好啊 可以聊聊』 『所以有？』继续装傻。 我：『你如果想要简单粗暴的答案的话，我可以说确实有些时候有过。我这边应 对你的经验有很多可以讨论的部分』看到这我再度被自己的温良恭俭让和不敢得罪气到吐血。 『有空讲给我听吧，我并不希望自己让人不舒服』 我：『今年金马典礼和酒会我会出席，但那时候可能没机会好好说』 我：『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很伤心，在捷运上哭起来了』...... 我：『今天看完电影时，突然想到遇见你的那个时候，在柔X(制作公司名)』20231120 好的。我就这样又被摸头成功了。 最後的对话停在隔天，我一心想着：就约碰面好好聊开吧！我要告诉他，他对我 做的事情是不对的。 我：『xx日记你看了吗 明天下午3点有空可以跟我看』 『明天是我首映的日子，下午开始采访』 接续几乎只有我自言自语聊了一些他找的演员的生日星座都跟我同天的话题後， 我：『早安。祝今天顺顺成功（奇怪，又梦到你）』20231121 一如既往，前辈丢了个可爱的小狗狗贴图。 我的梦境又来警告我，但遗憾当时我的脑袋还不够清醒，竟然又跟他讲，以为他 在乎呢！这就是我和前辈最後的对话。 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我讲给他听。 九、< #金马60、#北影25 > 2023年11月25日颁奖典礼，在国父纪念馆，同行是导协代表团另外两位青年女性导演。 感慨着20多年前的金马，当时正在世新大学念电影的我，曾连续几届在金马国际 影展现场担任售票工读生，赚着每小时85元的时薪、还能够有福利免费看各国优秀电影的幸 福感。一次获得颁奖典礼观礼票券，我和同学们盛装打扮在一样的场地观众席超级後排观礼 ，至今我仍记得那舞台好远好远。 二十多年的光阴，应邀导演协会的代表团名额，我终於坐到第17排。数十年来的 从影打拼历程在脑海中走马灯上演，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第60届金马奖最佳导演，得奖的是：__ __ __ 我听着全场的欢呼声、看着他走上舞台，对着麦克风： 「……『不要谢我，你要跟我道谢不如去帮助别人』是他教会我，道谢是有重量的。」 听得奖感言到这里的时候，我像是被雷打到一样。我心想：天啊！！原来伸手摸 我的腿、把手伸进我衣服里，舔我的身体就是你感谢侯xx的方法？！难道侯xx也是这样”帮”你的吗？ 我的脑袋轰轰地直到典礼圆满结束，接着和合作过的选角指导J在现场相认，那 年她帮纪录片做制片。两个女生互拍了舞台为背景的纪念照才离开现场。国父纪念堂外面下 着小雨，我们一起搭乘接驳巴士前往酒会现场。 酒会吃的是饭店宴会厅buffet，入口处有一座大型金马奖模型，我和J也不免俗 地再度互拍了 “I was here. “ 式的照片。座位都安排好了，某种程度上很像办桌吃喜酒 的喜宴，主桌区是该年入围影片团队，宴会厅很大，前辈团队的那桌也在，遥远而欢庆地。 我们导协代表团三姝被安排在外圈，她们比我年轻一些，正是对未来充满期许的 青年，有一位很认真地准备了作品明信片和同桌的老前辈们自我介绍。 凌晨近3点，我转往P做宣传的香港电影庆功宴，巧遇了MeToo运动时的演员战友 ，我提醒她要持续小心圈内的老狐狸。最後两人互相拥抱、眼眶泛红、互道珍重，我看着雨 中她的背影离去。搭捷运回家时，已是早晨7点07分。 —----------------------------------------- 时间快转至2024年6月21日，2023年底确诊乳癌的我，正在跑医院接受每日的放 射线治疗，其实身心状态都不是太好。不过我还是想继续过生活，故再度应导演协会之邀， 出席了北影25开幕片放映和开幕酒会。 想不到电影放映结束，我又在出口处遇到了他和其他导演友人。我邀约同行的是 同辈导演和青年广告制片，只见他笑嘻嘻地拿乒乓球拍状的扇子电影宣传物拍我，我不想理 会臭脸以待。 过後，因为只有我有酒会邀请，於是我一个人到中山堂光复厅参加。我需要酒精。 不久，又遇到他，他又笑嘻嘻地碰我， 我：『（不敢大声）干嘛啦！』 他接着说道：『干嘛对我这麽凶？』 干嘛对你这麽凶？干嘛对你这麽凶？！ 他表现得好似什麽事情他都没有做过一样，他知道没有人会在这种场合跟他撕破脸。 十、< #台湾电影的爱与死 _ #幸存者与电影工作者> 前述写下来的，是一个身为生理女性的导演，在职涯中“又”遭遇潜规则的故事 。撰写此文之前，我经历了一段心理崩溃、夜不成眠的日子，要说不害怕就此断送职涯绝对 是骗人的，毕竟登上高峰前，老狐狸就经常接受各个影展邀请担任评审。我知道文章发出後 ，一定会被检讨，但我也知道，还会有更多正直而勤恳的电影人站出来支持我。 2023-2024，经历了MeToo运动、确诊癌症、恐怖情人前任的纠缠、报警提告声请保护 令....等，活活脱去了一层皮，不断轮回医院、警局、法院的生活後，我彷佛从地狱爬 回人间一般。 这是个难以想像，惊涛骇浪的两年，而我还活着。 我仍然希望有一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这麽多的眼泪和勇气才能好好过下去。 而我，依然还在这里， 只是想要好好拍片而已。 但在那之前，我觉得必须将这些事情揭露，如果连身为中生代导演的我都不敢说 ，这类事情只会继续下去。可预见的未来会有更多因为不知情、遭遇这种事情不知如何应对 、被秘密化、独自承担、默默吞忍承受伤痛的女孩子。 这就是潜规则，你们不是孤单的。 过去的伤害已经来不及，但我想为了热爱的电影和在行业内的妹妹们站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幸存者。 我们是有追求、有理想、有爱的人。父母用心生养栽培、母校职场专业训练我们 不是来当你们的缪思、情妇、片场的妹子..... 我们是导演、编剧、监制、制片、演员、摄影师、美术、选角指导、造型师、场 记、编曲师、海报设计师、宣传、影评...... 我们是一群爱电影、专业的电影工作者。 我是蔚尔导演。 #红毯不该是性犯罪者的遮羞布 #我不再替你保守秘密 #我只是想要好好拍片而已 #让羞耻转向 #权势性侵害 #MeToo <後记> 我对他的情感，从头到尾都只是对前辈的敬爱和仰慕，没有任何性意图。是身为 一个晚辈、後进单纯的欣赏，怀着尊重与信任的情感。我以为那样的信任是美好的、创作人 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我没有想到，那样单纯的敬意，竟然会被当成是一种性允许，甚至邀请 ，这让我心碎，也让我怀疑，原来我用全心全意对待的情谊，在他眼中竟是如此轻薄。 写这篇文章出来对我来说其实相当痛苦，看到对话聊得很好的一些时光也会心软。 然而，自从我知道这一切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遭遇後，我觉得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希望也有类似经历、遭遇老狐狸们的姐妹们，都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们的错。 有鉴於可能会有人检讨我被”帮助”了什麽的质疑，全文都已写完，主要就你们 看到的这样，顶多再加上一些询问和讨论。 剧本餐我实际只吃到一次，是一碗面。 我的其他机会都是看了我作品或别的好前辈、同行推荐而来的，跟他没关系。 好电影都是只有我在推荐给他看，罗伯勒帕吉的剧和电影则是他本来完全不认识 且难以找到资源的，勒帕吉的“天伦梦劫The Confessionnal ”DVD 不只没还而且还弄丢了。 至於买油的部分，因为听说是我朋友，我妈每瓶还少收他50，根本买到赚到。 ※ 授权方式: 创用 CC 姓名标示-非商业性 4.0 国际 授权条款授权 -- Sent from my iPhone 13 Pro ○ PiTT // PHJCI -- #50 Mookie Betts https://bit.ly/4kFgbPU https://bit.ly/3HfR7AM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4.37.132.186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aseballXXXX/M.1749200558.A.62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