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夜柏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多出厚被子，他立刻意识到瑞梅克回 到家了。 他拔下耳机，支起上半身往外看，窗外一片漆黑，星星点点的灯光令他忍不住凝视，过了 一会儿才转开目光。 双脚落地，徐夜柏却不敢立刻站起，以免贫血头晕，客厅边的共用卫浴传出响声，看样子 是瑞梅克在清洁打扫。 两人都不喜欢外人进入私密生活空间，当徐夜柏体力不济或必须集中思考审问大寄生虫的 事，瑞梅克立刻承担更多家务。 Beta走进大卧室，利用那里的卫浴洗脸，顺道以热水暖手，回到客厅时瑞梅克已经笑眯眯 地等着他了。 「我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来。见你还剩半盒烤洋芋片，我替你吃了顺便试试口味，你想吃时 我随时替你烤新的，这种零嘴刚出炉最好吃。」顺便洗澡的瑞梅克已经懒洋洋地换上浴袍 了。 「感谢玛丽安医师，下午我吃得很尽兴，现在还有点饿。」徐夜柏不急着坐下，伸展手脚 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想吃什麽？」 「我再考虑，现在不是很饿，想先喝点热饮。」下午喝完一灌冰啤酒，尽管成分无酒精， 徐夜柏还是有些心虚。 「泡你在白湖堡喝过的康福茶如何？」 「好。」 将茶包丢进茶壶，冲进热水，瑞梅克很快端着一壶二杯回来，并为徐夜柏斟茶，然後从浴 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仙人掌小盆栽在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的特别小礼物？」徐夜柏拿起那只有拇指高的盆栽，圆形仙人掌小苗仅有指节大 小。 「我亲自去多肉市集挑的，真是大开眼界。」瑞梅克吐了口气。「最近我打算都送你这种 ，这样等你回老家时不怕塞不进行李，好好养可以陪你到世界末日。」 情报局长大概不希望送鲜花导致徐夜柏因花凋联想到不好的事，改送长青的多肉植物，还 特别挑不容易死的品种。 「谢谢，我非常喜欢。」 「你终於笑了。」瑞梅克跟着微笑。 「我又不是木偶，想笑就笑，有什麽特别的。」徐夜柏撇嘴。 瑞梅克低头喝茶，聪明地没回嘴。 等徐夜柏慢慢喝下半杯热茶，瑞梅克貌似平常地开了个新话题：「我还有个好消息，觉得 还是趁你进食前说出来更佳。」 徐夜柏皱眉：「怕我吐才要先说算啥好消息？」 「我认为真的是好消息，如果你想吐，至少胃里没东西轻松些，要是你胃口大开，刚好趁 机多吃点。」瑞梅克两种假定都设想过了。 「说吧！别浪费时间。」 「我已经取得总理同意，下次审问海因里希就是最後一次。亲爱的，该和大寄生虫分手了 。」 「……」徐夜柏一时说不出话，心绪千丝万缕，直到茶杯见底才讷讷道：「我以为不会这 麽快。」 「所以你打算推迟下次审讯时间吗？」瑞梅克看出他有意维持七天一次的接触频率，除了 运作顺利之外，或许还打算延续海因里希入狱之前与他的七日之约，当时徐夜柏答应七天 後送上小说结局，海因里希也得到他想要的礼物，七这个数字彷佛暗示友情仍未消失 小Beta在这类细节上的操作到位令瑞梅克叹为观止。 「不。我不想让海因里希发现是最後一次。」 「还以为你会问我，生产後有没有机会继续？」 「变数太多，当成最後一次去应对更好。」徐夜柏眼神笃定。 「Ash，我想知道你为何如此快就接受现实？」 「因为我把每一次对海因里希的审问都当成最後一次。先别提我的怀孕有风险，哪怕你们 表态不杀海因里希，不表示他不会莫名其妙就被灭口了。」 「同意後半句，但请别用自己举例。」 「我想海因里希也有类似认知，他和我都身不由己，只是我不想刺激到他。再者，『确定 是否还有下次』也是一种可以用来和海因里希协商的情报，没必要主动暴露。」 「明白了，若非你怀着小租户，真想发聘书给你。」瑞梅克这句还真不是客套话。 「进去情报局被你剥削吗？没有这种特殊兴趣。」 瑞梅克的副局长就是Beta，今天刚好睡在情报局满一个月，说瑞梅克踩着同僚和部下的屍 体准时回家也不为过。 「至少说成被国家剥削吧！我可是分毫没拿好处，还帮纳税人省钱。」瑞梅克大呼冤枉。 「你别把人操死就好。」 「当然，我很有分寸的。」 瑞梅克拾起徐夜柏的挂式耳机，密封性没有工作头盔或头戴耳机好，想必是小Beta觉得一 个人在家时够安静了，外加不在意音质但求方便。 「戴耳机不舒服，怎不用电视连接网路拨放就好？」金发Alpha问。 「我不希望和护卫队一起聆听。」 「怎不选蔓岛雨声？」情报局长随时掌握徐夜柏动向，包括网路搜寻纪录。 「她建议我多听听『霜岛』和『巨漠』的雨，网路上有各种帮助入眠的自然噪音，不想睡 时也可以当成背景音乐。」总之以毒攻毒雨声听到饱，徐夜柏想想有道理，欣然接受，既 然一时半刻无法回家，听听音乐又不犯法。 「那是你父母的故乡。」瑞梅克想了想又提议：「睡觉时能播蔓岛雨声吗？我想一起听。 」 「可以。顺带一提，我好多了，真的。」徐夜柏知道许多人都在担心自己，也对一再惊扰 众人感到不好意思。 「那就好。你提过要请教佩儿女士适合严重孕吐的料理方法，有回覆了？」 「我以为你不会错过进入我通讯装置的任何讯息。」 「别揭穿我营造日常对话的苦心好吗？再者重点是知道你的想法，我可不会读心。」瑞梅 克挑眉。 「佩儿女士表示她可以从我喜欢的口味去推测一些方向，资讯不足时无法直接给我具体做 法，这属於我的伴侣该做的事，因为需要『特殊安抚技巧』等级的个人情报，她不太方便 直接向我索取。」 「她的态度非常正确，觅食是伴侣特权，旁人最好沾都别沾。」情报局长默认了玛丽安医 师是例外。 「容我不厌其烦地提醒，佩儿女士怀孕了而且依然很爱去世的丈夫。」徐夜柏没好气道。 「我同意，但别忘了她是Omega，永远都能抓住异性，算了，你以後有机会就知道。」瑞 梅克语气神秘。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回到话题，佩儿女士建议严重孕吐时除非医师阻止，否则就吃喜欢 和安心的食物，新人类没那麽脆弱，只要能吃就能活。大致来说她的意见和玛丽安医师很 像。」徐夜柏说。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我瞧你的样子还是很不容易。」 「代孕以後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从生理上看的确如此，胎儿虽然没有第一性别，目前观察到的情况，小租户比一般胎儿 更能影响孕体。」 「意思是他分化成AO的可能性很高吧？这也不是啥令人意外的事。」 「嗯……和民间相信孕吐愈强烈胎儿愈可能是稀有性别的迷信不太一样，Ash听过『胎内 进化』理论吗？」瑞梅克问。 「指胎儿在孕期间特殊基因觉醒或产生优秀返祖现象的都市传说？就像AO当初忽然从Beta 中出现一样。目前学术界尚未全面承认胎内进化论，但也没否定，毕竟新人类历史才五百 多年，很多事说不准。」徐夜柏当然不会错过这麽经典的假说，几乎每个Beta小时候都做 过分化为AO的梦，也想过什麽样的小孩会分化为AO，父母更是争相分享如何将孩子养成AO 的秘诀。 「目前造成AO性别分化原因的主要争议点有三，诞生前，诞生後，或者皆有。」瑞梅克说 。 「你的意思是诞生前的基因和诞生後的养育方式，以及看起来更合理的，影响是两者兼具 ？」 情报局长点点头道：「这些还是解释不了许多AO伴侣生下Beta小孩的普遍现象。」 「睿灯总理和杨柳先生的二儿子也是Beta。」徐夜柏跟着举例。 「近年愈来愈多研究结果支持胎内进化论，指胎儿会选择第一性别，绝大多数选择当Beta ，只有极少数选AO，情况更接近选择Beta的胎儿就很难分化为AO了，但选AO的胎儿也有可 能还是Beta，也就是潜力分配。」情报局长兴致勃勃补充。 「你不是有胎内记忆吗？难道记得自己怎麽选？胎儿应该没有性别意识吧？另外为啥不选 长寿的AO要选短命的Beta？」徐夜柏惊讶反问。 「虽说有印象，很多时候还是模模糊糊毫无逻辑。上一代有个有趣的世界统计调查，分化 为AO的成年人在胎儿时期许多有过流产迹象，研究发起人推测危机可能会诱发胎内进化。 结果你已经猜到了，一大堆怀孕者遭受有意无意的伤害，後来因取样不严谨且有造假嫌疑 取消该论文和相关研究了。」瑞梅克摊手。 「同样说不通！全世界大家族为了生下AO不是流行血契婚姻吗？孩子在肚子里时就已经资 源充足。」徐夜柏百思不得其解， 「你刚刚自证危机论了耶，在大家族里怀孕确实很危险。我们的好邻居佩儿女士因寄生虫 攻击引发胎儿异常反应，安产资讯素味道变得和配偶的资讯素一模一样，後来她的大儿子 也的确分化为Alpha了，菲尼克斯案例其实是近年胎内进化论最有名的证据。」 「好吧！这次算你有理。」徐夜柏翻了个白眼。 「至於胎儿为何觉得Beta性状较佳，又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认为成为孤独小众的AO不利生 存繁衍，AO特质强烈的幼童确实很容易遭遇危险夭折，其中一项特质在Alpha中是『勇敢 』，在Omega则是『好奇』，恐怕这种偏离Beta的个体差异在孕囊里就注定了。」 「第二种呢？」徐夜柏没反驳就是他也认同这些说法。 「危机论被颠倒过来，选择成为AO的胎儿在胎内进化时付出的代价可能让他们无法撑到足 月诞生甚至害死孕体，因此放弃进化只当Beta是安全牌。个人认为这种说法比较可信。我 记得自己还在妈妈肚子里时有一段朦胧挣扎期，最後像是蛹化为蝶。由我和另一个高阶 Omega遗传因子结合的实验胎儿，对孕体造成的负担肯定不小。」瑞梅克看着徐夜柏。 「你的意思是小租户正在选择？甚至我的口味改变也是拜此之赐？」 「有这种可能，胎内进化通常发生在孕程後期，这也是早产儿无法觉醒超能力的由来。」 「亲源资讯素是否影响胎儿选择？」徐夜柏立刻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没有包生AO这种事，然而得不到足够亲源资讯素或孕体情况过糟 ，胎儿会视为诞生环境不安全，这一点有赛姬例子为证。」瑞梅克提起那个和代孕金主绝 望相爱的不幸Beta。 「你说过不介意小租户是Beta。」 「是的。其实哪种性别都很好，我只是希望你俩平安结束孕程。」瑞梅克表示後代健康守 法就满足了，反正他还年轻，对於不请自来的子嗣没啥远大计划，养到成年差不多能放生 。 「我也这麽期盼。」 瑞梅克一提起胎内进化论，徐夜柏立刻明白情报局长为何要在孕程倒数两个月前尽量排开 工作，好将时间都留给怀孕室友，并当机立断取消徐夜柏对海因里希的审问。徐夜柏的精 力光是留给胎儿都不够用了，此外孕体对安全感与封闭性的需索与日俱增。 在住家连线审问海因里希，如今看来反而给徐夜柏带来「巢穴并不安全」的负面影响。 ※※※ 四月十一日，距离最後审问海因里希的日子剩下不到三天，徐夜柏照旧上网冲浪整理思绪 ，顺道观察人们讨论寄生虫新闻，寻找审问灵感。 黑褐发青年并不着急，反正随时可以推迟审问时间，重点在於他还有最後一次机会，只要 不拖延太久瑞梅克都支持他放手一搏，反而是徐夜柏自己不想拖泥带水。 寄生虫重新现世已过了一个月，这段时间研究舆情下来，徐夜柏萌生不少心得，迄今为止 还未和海因里希聊到世界因他翻覆的种种变化，不确定其他审讯官有没有对大寄生虫谈起 这方面资讯，徐夜柏认为日常新闻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海因里希目前与世隔绝，徐夜柏与 海因里希过往也经常这样聊时事。 徐夜柏清楚审问时目的性不能太强，并非其他审问官不明白，而是他们不具备徐夜柏拥有 的交情优势，纵使想扮白脸与大寄生虫建立关系，海因里希也不屑一顾。 大寄生虫的知性与感应能力能轻易辨识出接近者的真心，真心厌恶恐惧，中性的好奇，或 更深沉的同情，当然还包括病态狂热的崇拜迷恋。 徐夜柏能给予海因里希渴望的公平尊重，即便相对有限，也比他自己的恐怖同类和状况外 的人类好得多；凭一己之力设套打败海因里希的徐夜柏愿意理解倾听，毫不掩饰他与寄生 虫誓不两立，理由解释得明明白白，这一切都取得了大寄生虫的认可，同时是无法复制的 珍贵经验。 海因里希称徐夜柏为「可爱的敌人」，徐夜柏则必须对得起这个称号。 目前还是没逮到任何新的寄生虫活体，忧虑的Omega朋友们转来不少误认寄生虫的乌龙新 闻与寄生虫只是政府捏造的阴谋论，徐夜柏正是从这些资讯里认识一个叫「我是对的」的 当红名嘴。 三周前，「我是对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直销带货小网红，不起眼的亚裔男性，头发略 长染成金色，寄生虫警报一拉响後，该人立即蒐集寄生虫资讯，赚了一波流量。 不幸的是，相同性质直播节目太多了，加上全球流量网红皆不可能错过寄生虫题目，观众 和金主迅速变心分散，「我是对的」脑筋一转剑走偏锋，开始质疑政府是否真的抓到寄生 虫，接着言论愈发偏激，迅速吸引一大批疯狂粉丝，并在在许多金主斗内支持下趁机大改 形象，发色则换上最昂贵的萤光染，主打叛逆不怕死的酷炫风格。 徐夜柏略一比较，「我是对的」的节目内容超过四成其实是对其他寄生虫节目或专家文章 的精华剪接，再予以嘲笑质疑或用来攻击政府，这是种巧妙的剽窃，既帮那些被引用的频 道主做广告，吸引多家粉丝来回乱战，结果还顺道兼顾科普寄生虫的效果，嚐到流量甜头 的被引用方也不甚计较，甚至隔空叫战变相互捧。 粉丝人数眼看今天就会破百万，每支影片底下都有正反方二十四小时争吵，「我是对的」 更宣布只要粉丝数一破百万就会申请将通用名改为「艾恩莱特」（Iamright），此举更令 粉丝们情绪沸腾。 朱利乌斯、玛奇妮丝和凯特都订阅了「我是对的」的频道，据说是想看精彩骂战，徐夜柏 不禁怀疑那近百万粉丝里到底有多少相信寄生虫只是一场骗局的人？在他看来留言区中寄 生虫爱好者乃至发烧狂着实不少，饶是如此他也跟着加粉了，还很好奇今天粉丝数到底会 不会破百万？ 人类有时候就需要沉浸在一些无聊奇怪的琐事里放松精神。 「我是对的」每隔五小时就开一场直播，场景有室外疑似寄生虫出没地点探险也有棚内谈 话，制作团队更将先前的直播剪辑配上字幕後频繁更新，马拉松式资讯轰炸使追踪人数火 箭飙升，同时告他骚扰和侮辱的人累积到了二位数。 萤幕画面里，顶着七彩萤光乱发的Beta正滑稽地模仿总理办公室发言人。 「这家伙疯了吗？居然造谣总理要勾结国防参谋总长没收选举，进行独裁统治？」徐夜柏 喃喃自语。 然而「我是对的」能在短短时间内累积这麽多粉丝，恰巧证明推广落实对抗寄生虫政策并 不容易，以及不将寄生虫当成威胁的群众比想像中还要多。 不想乖乖看完整场冗长直播回放的徐夜柏点进另一个近期主打评论「我是对的」的时政网 红频道，直播主还算言之有物，娱乐效果佳，适合配饭。 自从和玛丽安医师长谈後，他决定不那麽端着，比如说综合蔬菜脆片只吃最喜欢的盐味四 季豆和胡萝卜片，挑剩下的全留给瑞梅克。 Beta叼着一根乾四季豆，将手机上网画面连接到电视上，慵懒地看着直播主开喷「我是对 的」最新直播内容，这样一来既可以知道「我是对的」又在搧动什麽题目，还能同时享受 专业评论员吐槽。 原来最近国会紧锣密鼓修订各大机关组织架构条例，为了能用最快速度新增寄生虫危机处 理专属单位，当然还必须罗列清楚的管理办法，同时《国安法》中新增宣传寄生虫与附随 组织相关罚则，包括妨碍政府实施寄生虫控管政策，刑期三年起跳。 先前为寄生虫说好话或攻击诋毁防治寄生虫的相关罚则只存在《有害异形组织犯罪管制条 例》中，且是一条仅需罚钱的化石条款，因寄生虫绝迹日导致附随组织定义上不成立，触 犯「宣传有害异形附随组织」一条更是不可能被判有罪。 一旦新法案落地施行，「我是对的」这些靠嘲笑寄生虫危机日进斗金的网红好日子就到头 了，不但要坐牢，外加犯罪所得没入国库，难怪彩毛仔这几天疯狂嘶咬执政党勾结军方独 裁叛国。 另一个国会争论重点是首都戒严何时解除，目前首都依然处於戒严状态，这便是独裁阴谋 论由来。 问题是，在野党同样支持寄生虫政策，只是在细节想法上有所冲突，大家都想趁机博取选 民认同，当然要攻击政敌总是扰民不会做事。 「不知瑞梅克的老同事们修国安法时寄生虫相关部分有无溯回既往？」徐夜柏一开始就表 明立场，和瑞梅克的情报工作划清界线，知道太多死得快。 此外，不用问也知道，检调与情治单位肯定老早就在查「我是对的」的斗内金流了，层级 太低入不了瑞梅克法眼，通常是法律和公权力搞不定的麻烦才会掉到情报局长头上。 像「我是对的」这类民粹声音，是否可以当成寄生虫附随组织的反扑呢？总之扰乱人心制 造对立已经起到拖累政府防治寄生虫的效果了。 敌人也是人类，这是徐夜柏最心寒的地方。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69.8.31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769778654.A.BE7.html ※ 编辑: egozentriker (1.169.8.31 台湾), 01/30/2026 21: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