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瑾顺利地递交了立法委员的报名表，完成了登记手续。 徐柏阳和刘冠睿联络好了分工，刘冠睿负责处理现场善後，徐柏阳的任务则是迅速地将李 正瑾载走。 「感觉好像体会了当明星的感觉，原来明星也是很辛苦的。」 等红灯时，徐柏阳开玩笑地说，同时伸手去握坐在副驾驶座的李正瑾。 「……」 李正瑾的头靠在汽车座椅上，脑子一团混乱。 他很少这样冲动地任由本能驱使行动，现在他的大脑正在补偿性地疯狂运转，不断模拟接 下来该怎麽做，要如何计画，还要考虑什麽。 「对了，机票，那是假的截图吗？」 李正瑾想到这里，突然坐正。 「不是，我真的买了。」 「什麽？」 「反正一年之内都可以改时间，等你忙完我们再去玩吧。我想跟你去迪士尼乐园。」 徐柏阳语气满不在乎，笑嘻嘻地说。 「你……不能老是这样浪费钱。」 李正瑾记得订单上显示的座位代号是商务舱。 「花在你身上的都不算浪费。」 徐柏阳转过头来，微笑望着李正瑾。 明明就只是一句轻浮的话，但不知道为什麽徐柏阳现在看起来有些……帅气？ 李正瑾突然觉得耳朵发热。 「……专心开车。」 李正瑾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是——。」 徐柏阳拉长音调，乖巧地转回头。 李正瑾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总觉得还是很烫，於是调低了一度车内的温度。 两人回到饭店，李正瑾直接再续订了三晚。 自己今天这样高调地去登记参选，可以想见接下来家门口还是会被团团包围。 虽然被声援的当下很感动，但李正瑾知道，现实不会永远如此温暖乐观。 李正瑾和徐柏阳摊开白纸，拿起笔，讨论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离大选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李正瑾除了竞选，他还必须向选民解释他的性向，洗清贪污 的嫌疑，再配合检调调查，同时，他的对手将会拥有丰富的素材源源不断地向自己发起攻 击，李正瑾已经预期他将会疲於奔命，每天和时间竞赛。 关於性向这点，徐柏阳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徐柏阳认为民众已经感到受骗，比起含糊带过，最好的方式还是诚实地道歉。虽然并不是 最好的时机，但不如就此公开两人的性向，说明他们正在交往。 「但只要我出面就好，你不需要……啊。」 李正瑾说到一半就想起刚才两人牵手的画面应该已经被拍了好几十张。他按着太阳穴，语 气有些懊恼地说：「我们这区有很多老人家不能接受同性恋，对手一定会针对这点攻击， 之後走在路上也可能会被指指点点。我就算了，你明明不需要承受那些恶意目光……」 徐柏阳牵起李正瑾的手晃了晃。 「我觉得不管有没有公开性向，有偏见的人还是会有偏见，但我们大方一点，反而可以吸 引支持我们的人。」徐柏阳笑容灿烂。「然後我承认我有私心，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你身 边有人了，不要肖想。」 李正瑾摇摇头，但嘴角带上笑意。 两人最後做出结论，他们要为之前将两人的关系用亲友带过的解释道歉，并且承认性向， 表示两人正在交往，同时，他们也会对在公寓偷拍他们的犯人提告。但其他的细节就不需 要再特别说明，有记者问起，就说这是个人隐私，与选举无关。 徐柏阳此时补充了周佩涵的话：「佩佩说她们就喜欢这种暧昧的感觉。」 讨论进行到下一题，李弘晋贪污的问题。 检察官已经发出传票，近期李弘晋就需要去接受讯问。 所以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能够配合李弘晋的脾气，又值得信任的律师，再接下来，不只老 家，李正瑾的家中跟研究室也预计会被搜索，之後也应该要时不时配合传唤，提供证据。 两人上网查了一下判例，他们猜测李弘晋应该顶多被要求限制住居，但视法官判定，有可 能还需要具保，所以最好先保留一部分的现金作为保证金。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李正瑾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疲惫且充满情绪摩擦的过程，但相 较一个半月之後的大选，他能够处理这个问题的时间相对宽裕。 最优先的难题回到了竞选。 竞选的首要之务是要恢复……不，应该说重新塑造他的形象。毕竟大多数的选民除了选政 党，就是以候选人的印象来投票。 记者会是一定要开的，但讲稿是重点。比起性向，贪污是更需要着重的议题。李正瑾必须 透明地列出财产申报表以及选战资金来源，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最重要的是，要呈现磊 落自信的态度，稿子拟好之後也需要请律师确认，不能透漏任何还未公开的侦查内容。 李正瑾其实悲观地认为大多数人不会相信自己的清白，但徐柏阳鼓励他，这和处理性向的 方式相同。一定有些选民只愿意看自己想相信的内容，对手也一定会藉机大肆攻击，但他 们还是需要好好地列出证据一一澄清。因为如果不说清楚，就永远没有机会解开误会，还 会让真正支持他的人无所适从。 徐柏阳也提议，在Youtube频道上或许可以另外录制一个用词更浅显的解释影片，方便在 网路上传播，内容可能也可以提及对於未来的政策与改革，譬如李正瑾可以承诺如果他当 选，将会推动让小型工程建议款更透明的政策，将未来会被攻击的弱点转为手上的武器。 澄清自白之後，还有宣传拜票的问题。 一定已经没有人敢再提供政治献金给李正瑾，他也不认为现在还适合从他人手里获取资金 ，因此李正瑾能利用的，只剩下现有的资源。如果照以前的做法，放旗帜、做看板是不够 用的，所以必须思考还有没有更便宜却有效的方案？例如增加扫街拜访或募资？ 这部份要考虑的面向很多，李正瑾的团队过去只试过传统的竞选方式，这也不是徐柏阳的 专业；徐柏阳说他会问问他自称行销大师的朋友，再和团队的其他人集思广益。 其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问题，例如控告刘学祥毁谤的案子还没有终结，所以需要分配去法 院的时间，李正瑾日常处事跟别人对话也要更小心，不能让检调认为自己意图串供或是湮 灭证据。 两人绞尽脑汁，将能想得到的待处理事项一条一条列了出来，再照优先顺序排列。 讨论告一段落之後，两人突然感到饥肠辘辘。 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他们整整讨论了两个多小时。 李正瑾翻看起客房服务的菜单。 「你想吃什麽？他们的XO酱炒萝卜糕看起来不错。」 「嗯……我先回去找阿睿他们好了。」 「咦？」 本来以为徐柏阳铁定会撒娇要留在这里过夜的李正瑾睁大了眼睛。 「我得问问大家的意见，还有如何实际执行，这点阿睿还是更专业。」徐柏阳背起他的侧 背包。「讨论结束我再打给你。」 「……好。」 李正瑾觉得心里好像突然空荡荡的，这是他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麽情绪，但徐柏阳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只好抚着左胸，跟在徐柏阳身 後。 徐柏阳的手本来已经放在门把上，却又转过身来面对李正瑾。 「对了，我跟你求婚的事情……」徐柏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可以 先不算吗？」 李正瑾的大脑发出轰然一声，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徐柏阳就紧接着说：「我下次想要好 好的准备，正式向你求婚。」 「……可以等我吗？」 徐柏阳似乎相当紧张，眨眼的频率比以往都快；他伸出自己的无名指，往前拉住李正瑾的 无名指。 李正瑾低下头。 他向来对徐柏阳毫无掩饰，散发出热气与光芒的眼睛没有办法。 他慢慢地弯曲了自己的无名指，将徐柏阳的指节紧紧勾住。 徐柏阳发出低沉而安心的笑声。 李正瑾的脖颈被揽过，随後感受到熟悉的柔软唇瓣快速地触碰了自己的太阳穴。 最後是关上房门的声音。 李正瑾的心脏怦怦地跳，似乎连耳膜都跟着一起震动。 他压在胸口的手掌上下起伏。 习惯辨识自己异常情绪的李正瑾，发现他不知道该怎麽替现在的感受命名。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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