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两人互换身份後，阿那然随即让张廿去张家天字型大小医馆，取来了世上仅有三瓶的碧露 丹。 「这是……」 张正看着手里的三个瓶子，疑惑问道。 「碧露丹，能缓解疼痛。」阿那然倒出两颗放在少爷手上，没有多说什麽。 「你怎麽知道……」 「少爷，你今日额上和颈间总出汗，神情也不太对劲。」 阿那然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水给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深怕他的少爷细问。 「嗯，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你。」 幸好张正只是笑了笑，便把丹药吃了，没有追问碧露丹的事情。 碧露丹是他上一世特意寻找，针对玉溯丸发作有止痛奇效的药物，但毕竟他也不曾尝试过 碧露丹的止痛效果，所以仍是有些不放心。 「如何？」阿那然仔细瞧着他，深怕错过任何一丝不对劲。 张正闭眼调息了一会儿，然後睁开眼，笑着点了点头。 「好多了。」 「太好了。」阿那然见状，一直揪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剩十天了，既然结局已定，那他至少要让少爷好过一些。 「少爷，不如我们过两天就离开张家吧！」 其实对他来说，这十天待在什麽地方都是一样的，他只要能和少爷在一起，好好陪着少爷 、保护少爷就行了。 但是对少爷来说，好不容易能行动自如，他一定有很多想做的事和想去的地方，他不能让 少爷跟他一起在房里关十天。 「不可。」张正摇了下头。「我爹生性多疑，必须让他相信『张正』是真的奇蹟病癒才行 ，否则一旦让他起了疑心，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那就五天。」 上一世，他发现张家主对於自己儿子的病癒根本丝毫没有怀疑，只有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更 多的期盼。 他甚至在第五天的时候，就希望『张正』能舞出黑剑的完整剑法，满心想让儿子早些夺回 天下第一剑的声名。 幸好少爷有先见之明，已经将整套剑法传授予他，才勉强骗过了张家主。 「少爷，家主心切，五天足以瞒过。」 张正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儿。 「嗯，五天后我们见机行事，小心为上。」 「好。」阿那然点头。 上一世的那十天里，他只是傻傻的躺在床上，认真扮演着少爷，深怕被瞧出破绽，坏了少 爷以命制定的计画。 少爷每天都会出门，日落的时候才回来院落，教授他黑剑剑术以及身为『张家少主』理应 知晓的事。 他不知道少爷白天去了哪里，之後，也就没有机会能问他了。 他突然很想知道，少爷那段时间都做了些什麽？ 「少爷，这几天，你有什麽想做的吗？」 阿那然探问。 「嗯，我想去处理掉几个人。」张正看着自己的双手，平静地说着。「当年陷害我和父亲 的那位叔叔，还有他的亲信，都不能留。」 张正接着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那名字，阿那然突然想起，上一世他要继任家主时曾听人提过，若那人和他的亲信们 还在的话，『张正』是不可能那麽顺利当上家主的。 原来当初是少爷把他们…… 阿那然看着张正，不禁又湿了眼眶。 纵然少爷服下玉溯丸後，剑术突破了境界，但他得忍着药性的痛苦去对付那些对他怀抱着 恶意的人，有多麽的辛苦和孤单。 幸好，这一次，他能陪着少爷。 「少爷，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张正轻笑了一下，打趣地说。「毕竟我受你威胁，不得离开你半步。」 「那是……」 阿那然一时语结，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十六岁的自己势必不敢对少爷说那样的话，自己当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幸好少爷没有 起疑，反倒以此取笑他了。 思及此，他又苦涩地笑了。 少爷总是这样，明明只剩十日的生命，却依旧云淡风轻、谈笑自如，甚至还想着安抚他低 落的情绪。 上一世的自己愚顿至极，每次面对少爷总是说不出什麽话来，还得辛苦少爷不停地宽慰他 。 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少爷这般费心了。 如今的自己比少爷年长三岁，换他来照顾少爷。 暗自收拾好心绪，阿那然抬起头，拉住张正的手。 「少爷说的是，请少爷务必信守承诺。」 张正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有一丝惊讶，随即又有些无奈而宠溺地笑了。 他的小然啊…… 张正细细地瞧着阿那然的眉眼、唇鼻，好似想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什麽其他的东西。 被少爷这麽看着，阿那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即使这个举动连自己都不明所以。 「我们……来练剑吧！」 张正有些突兀地说，然後随即领着阿那然到院落里。 黑剑的每一招每一式，阿那然早已经烂熟於心，但仍是表现得如同十六岁时那般生涩。 少爷像上一世那样，将每个动作都拆解开来，仔细地带着他做一遍，他便也贪婪地再享受 一遍少爷的温柔与照拂。 在落日的余晖中，两个相似的人比划着相同的动作，一黑一白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迭 合。 脚步轻移间，发丝缠绕、衣带缱绻，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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