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ivamsg (大骨熬汤)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他和他的摇滚编年史 36. verse 3-3
时间Fri Mar 28 02:35:48 2025
*平行宇宙 与实际人物团体事件无关*
尽量更
若有错字、文法错误、时空、专业bug 欢迎抓漏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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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了半天的天,终於落下了雨。
说倾盆太客气,根本倾国倾城,轰隆隆哗啦啦,像一曲音量暴走的死亡重金属。
名中带雨的谢雨城站在汽车旅馆门口看了看天,抽完半根菸,低头走进雨中,准备去被另
一支摇滚乐团轰炸。
从他两点进公司找团员们开会,告诉他们近期行程安排,陪他们为商业演出练团,到晚上
七点被哭饿的小鬼们半哀求半耍赖地拖离公司去觅食,沈皇风那边仍没有动静。
眼看自家鼓手跟第一吉他手为了抢一块碳烤肋排吵架,心不在焉的经纪人举起玻璃杯,喝
光不知道今晚第几杯酸梅汤。
他曾想过,或许嫩妹是之前的事,已加上ed成为过去式。但不管是过去或现在,宣称认真
追求他的对方都没有一句说明。
没有说明便是最好的说明。
谢雨城完成论证,在心里的白板写下QED。
喝空的杯子被人接过去,没再满上,而是被没收。
他朝主唱抛去带着问号的眼神。
林晴河接着徵收谢雨城的碗,夹进满满的食物。在鸡鸭鱼肉面饭菜堆积的小山上,躺着一
块肉香四溢油亮动人的烤肋排,宛如挂在耶诞树顶,圣光闪闪的伯利恒之星。
主唱压低声音,「雨哥快吃。」
谢雨城这才发现刚刚为了抢肉吃差点翻桌的两人不见了。
「那两个小学生咧?」
林晴河笑回:「去厕所打架了。」
一旁的Kiki怕谢雨城当真,赶紧澄清:「他们去外头抽菸。」
谢雨城点头,夹起那块肋排,朝林晴河晃了晃,「怎麽今天对我那麽好?」
林晴河顶着帅脸,翻了个一点都不帅的白眼。「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快吃点主食!整晚疯
狂喝酸的,人家还以为我们这桌有孕妇。」
谢雨城下意识回:「汤圆没来,我们这桌又没女生。」
今天也是长发飘逸妆容精致的Kiki坐在对向,正好跟谢雨城四目相交。
谢雨城卡了两秒,「……嗯,我们这桌没女生。」
状况外的Kiki眨眨长睫毛的美丽双眼,把那一大盘泡芙、布丁、司康、切片蛋糕,推到谢
雨城眼前。
从厕所回来的薛赐贤刚坐下,注意到把手上的酸梅汤换成烤肋排的谢雨城,「咦?雨哥你
活过来啦?」
谢雨城放下食物,无奈道:「我死了,你们还要再去找一个经纪人,不是很不方便?」
「雨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薛赐贤连忙又把空杯满上,「雨哥你喝!爱喝多少
就喝多少!不够我再去拿!」
林晴河趁两人在忙,迅速抢下几块甜点回自己的盘子,还记得拿两个焦糖烤布丁给麸质过
敏的Kiki。
林晴河咬下脆皮泡芙,爆浆卡士达酱沾得满嘴,口齿不清地插话:「雨哥吃点甜的,心情
会比较好。」
谢雨城正要回话,陈子澄和杨国滨带着菸味回到座位上。
陈子澄就坐在林晴河旁边,低头看他一眼,抽过餐巾纸帮他抹嘴角,「几岁了你?」
林晴河吃得正开心,抬起下巴大声说:「今年五岁,比你少两岁而已。」
被嘲讽是小学生的陈子澄没吭声,直接从他盘子里摸走一块司康,当作精神赔偿。
「Kiki有拿沾酱,看你喜欢草莓还是蓝莓。」难得林晴河被抢食物没翻脸,好心指点抢匪
该怎麽吃。
谢雨城看着互动如常的主唱和第一吉他手,再看看习以为常的其他团员,突然笑出声,而
且越笑越大声,一时停不下来。
「完蛋,雨哥疯了?」杨国滨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刚才跟他抢肉吃的对手,「陈子澄你对
雨哥做了什麽?从实招来!」
陈子澄面无表情举起双手,「我什麽都没做。」
林晴河看着谢雨城碗里来不及吃的食物们,问对面的kiki和薛赐贤,「你们有听过酸梅汤
喝太多会发酒疯吗?」
贝斯手跟第二吉他手同时摇头。
薛赐贤看着笑到双肩狂抖的谢雨城,摸出手机,试探地问大家:「不然,我们报警?」
林晴河越演越认真,「要先叫救护车吧?」
杨国滨把椅子搬远了些,「这个不会传染吧?我明天有约会。」
「有异性,没人性。」陈子澄补刀。
Kiki捏着汤匙小口小口吃着焦糖烤布丁,装作没注意到邻桌客人越来越异样的眼光。
在隔壁桌即将要抗议时,谢雨城总算停下那种反派角色的狂笑法。
他揉着笑到有点抽筋的肚子,举杯朝团员示意,而後仰头乾杯。
虽然话题尴尬演技拙劣,但小朋友们企图安慰的心意,他收到了。
没有白疼他们。
吃饱喝足,被拗来请客的谢雨城却成为唯一一个不用付钱的人。被迫少数服从多数的他只
能笑纳,盯着团员们三三两两分组离开,才往反方向走,一个人回家。
他的生活不是古早味的言情小说,家门口没有霸道总裁倚着跑车抱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
候,只有一盏常常接触不良的路灯。
昏黄灯光映照他同样暧昧不明的未来。
谢雨城望着那盏一闪一闪不太亮的破路灯,笑了声,低头掏钥匙开门。
回家洗澡睡觉,天亮後,又是新开始。
暑假是许多行业的旺季,靠人气吃饭的演艺圈更是如此。
虽然宣传期差不多结束,专辑的销售排名也被後浪冲到二十名之後,公司还是努力为一方
通行接了不少工作。无聊一点的是代言,团员们排排站去拍照卖笑,放卡拉假唱个半首歌
结束活动。有趣一些的是表演,担任大牌的暖场或拼盘演唱会的插花,唱两三首歌然後鞠
躬下台。
有人会说,对於没走红的新人乐团来说,该知足了。
团员们还是学生,有人忙着补考,有人开始补习,剩余时间除了固定练团,就是去参加大
大小小的音乐祭。要是碰到某些报名费太贵的场次,还能打着观摩见习的名义报公费参战
。如果运气不好没入选,碰到谢雨城认识的主办或他们认识的乐团,还可以混进後台,或
挂上工作证蹲在侧台享受比摇滚区第一排更靠近的视野。
有回,他们参加地方政府主办的一日音乐节,前团在表演时音箱故障没声音,技师调了半
天没用,候场的陈子澄靠着在乐器行打工的经验出手帮忙,才让演出顺利进行。如此不起
眼的小插曲成为那场活动唯一的亮点,在隔天报纸的地方版占据一个不到巴掌大的小角落
。
谢雨城原以为这就是他家乐团在这暑假最出风头的时候。
红遍大街小巷的歌唱选秀节目在七月六日进行总决赛,到底是擅长苦情歌路,被主持人戏
称苦瓜歌王的选手能登上冠军宝座不再苦情;还是唱跳俱佳,被评审调侃比起草蜢还会跳
,根本是「超猛」的唱跳系参赛者能荣获百万奖金和唱片合约,成为从小学生到老人家之
间的热门话题。
总决赛的题目是一首自创曲和一首翻唱曲。可能是想出奇制胜,苦瓜选手挑了一首摇滚乐
团的歌。那不是英美欧洲或日本天团的畅销金曲,而是从地下走到地上主流出道,去年十
月才发行第一张专辑的菜鸟乐团「一方通行」的歌,那首<前方断崖>甚至不是主打。
「虽然架构跟和弦完全不一样,但听完有种好想打篮球的感觉。」
当初听完Demo後,林晴河这样说。不只主唱,连鼓手和第二吉他手也同意这有点高攀的比
喻。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是贝斯手,Kiki说他没看过灌篮高手。
此话一出,激起满屋子讶异惊呼,赶死线的修罗场瞬间变成大型安丽现场。
後来,制作人勇哥觉得歌词太黑暗需要修改,陈子澄却坚持千金也不改一字,害这首歌被
排到第五顺位。预算有限,第五主打没拍MV,失去大肆宣传的机会。
团员们和部分歌迷认为这首歌是被唱片公司错待的遗珠,幸好,在角落蒙尘的明珠终遇人
赏识,在千万人瞩目的决战舞台,用另一种不同於原唱的风格发光。
决战夜,似乎全台湾的观众都守在电视机前,屏息期待谁会成为满天星斗中最闪耀的那一
颗。
结果,那位突破自我,头一回在赛程中演唱摇滚乐的苦瓜选手赢得评审与现场观众的压倒
性肯定,成为首届冠军。
隔天,黑洞音乐唱片部的电话从上班响到下班,各大通路纷纷打去要求追加铺货,还有来
自四面八方的演出邀约。
号称史上最大规模的歌唱选秀节目热闹落幕,最大得利者却是一个在那夜之前许多人没听
过的新团。
大家开始在网路上搜寻、去唱片行寻找那首被选来参加生死决战的作品,进而认识这乐团
。
新星诞生引发的震荡效应持续扩散,为一方通行带来宇宙大爆炸般的超人气。
原来这就是走红的滋味。
团员们忙得没日没夜,只能在移动间的保母车上昏迷,隐身幕後的经纪人需要操心处理的
事情更多,谢雨城整个人瘦了一圈。
待他忙到一段落,匆匆一个月过去了。
他总算有时间也有心情打电话给那个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公司窗外晚霞漫天,电话那头传来明显被吵醒的沙哑嗓音。不知道是刚睡还是睡到现在。
谢雨城突然有点後悔,为什麽不早三秒挂断。
「……我是黑洞音乐的谢雨城。对不起,吵到你休息了?不然我晚点再打?」
像衣物在被窝摩擦的细碎声响後,男人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温柔,「我知道。怎麽了?」
「呃,我就是打个电话,跟你道谢。」
「道什麽谢?」
谢雨城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白,对方显然没这个默契。
他只好直接说:「谢谢你跟制作单位推荐我们,改天请你吃饭。」
能在如此重量级的节目里出现一首歌的时间,就算团员们没露脸,也是再多广告费都砸不
出来的宣传效果。谢雨城不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他清楚这背後牵扯多少利益与人情。
沈皇风似乎这时才清醒了些,他换了个较沉稳的声线,「你误会了。我没推荐,我根本没
给意见。」怕谢雨城不相信,他追加解释:「我那时在跑宣传,很忙。」
「但你是总决赛的客座评审……」
沈皇风低笑,「既然是评审,更应该公平不是?」
话说到这里,谢雨城放弃再追问,准备结束通话,沈皇风没让他如愿。
「既然你主动打来,我顺便问个问题:我上次有弄痛你吗?」
谢雨城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怕谢雨城恼羞挂电话,沈皇风紧接着问:「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想了很久
,想不通你为什麽不接我电话,去公司找你也说不在。」
这还需要想吗?你家是没报纸没电视也没网路吗?谢雨城心里的酷斯拉在怒吼。
没等到回答,沈皇风喊了声:「哈罗?」
谢雨城在心里踏平一座城市後,稍微冷静了。
既然沈皇风不愿认领推荐之恩,他乐得不欠人情,抬头挺胸做个堂堂正正的经纪人。
「我以为沈皇喜欢那个二十三岁的F罩杯嫩妹。」
沈皇风纠正,「只有C,记者写错了。」
谢雨城额角一抽,口气更酸,「毕竟记者没摸到,目测有误差。」
「你在吃醋?」
「没有。」
沈皇风的口气明显带笑,也不戳破他,自动说明:「那是在跟你交往之前的事了。」
谢雨城没想到沈皇风事到如今愿意解释,而且是这种解释法。
「也就是说,在跟我发生关系之後,你没碰过其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回,换谢雨城笑了。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麽好说的。」谢雨城捏着口袋里的菸盒,「沈皇风,你这种行为不
叫交往,」别污辱这两个字。谢雨城忍了忍,没把下半句说出口。
「……因为你一直不理我。」呼风唤雨的歌王用一种与身分不符的语气轻声说:「我以为
你不要我了。」
谢雨城听到某种东西被揉烂的声音,可能是手里的硬质菸盒,也可能是他的理智。
他将手机拿远,「我挂电话了,再──」
「我请你吃晚饭。」
谢雨城火速拒绝,「不用!我不想、」
「七点半去公司接你,掰。」
这混蛋居然比他更快挂电话!
谢雨城瞪着结束通话的手机,非常想把它当成沈姓歌王来个过肩摔。
某歌王光明正大打着谈正事的大旗来公司找人,谢姓经纪人一边在心里喷火暴走,表面上
还要维持礼貌微笑,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八卦的炯炯目光,同手同脚地坐进临停在大门口
挡路的鲜黄保时捷里。
「你是一天不上头条就浑身不对劲吗?」纵使屈服於恶势力,谢雨城仍要吐槽。
沈皇风慢吞吞地看了谢雨城一眼,启动引擎。「不这样,你怎麽会上车?」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盯着沈皇风专心开车的侧脸,谢雨城心里只有这八个大字不断循环
。
八点半,旋转餐厅里的晚餐进行到尾声,沈皇风在等甜点时总算聊起所谓正事。
「我以为那晚之後就是正式交往的意思。你不理我,我很难过。」
完美诠释恶人先告状的沈皇风喝着请侍酒师推荐的庄园级红酒,哀怨控诉。
谢雨城庆幸自己先把银叉放下,不然很可能把叉子连同下巴一起摔进瓷盘里。
他不顾形象地大力揉了揉脸,片刻後才抬起头。
「如果您失忆或失智,容我提醒您,跟别人纠缠不清,搞到上新闻的人,不是我。绯闻闹
到全国都知道,整整一个礼拜一个字都没有解释的人,也不是我。」
谢雨城的红茶已经喝完,他一气之下,抢过沈皇风手里喝剩的红酒,咚咚咚灌下。浓郁果
香与发酵再沉淀的强烈酒气冲上脑门,引起一阵晕眩。
谢雨城甩了甩头,「显然我们对於『交往』这件事的认知落差非常大,不适合再继续往来
。」
此时,服务生送上摆盘精致的招牌甜点,两人难得有默契地在温暖甜香中沉默。
待外人离去,沈皇风开口:「这家舒芙蕾不错,你试试。」
舒芙蕾是一款需要现点现做,赏味期限非常短的甜点。蓬松饱满的表面会在出炉後随着温
度下降而迅速凹陷,趁热食用最佳。
沈皇风记得谢雨城提过想吃舒芙蕾,特地选了这道甜点,只是这份用心已不足以抚平谢雨
城此时的激动。
眼看谢雨城没反应,沈皇风站起身,用谢雨城的汤匙戳破舒芙蕾表面,舀了一勺送到他嘴
边。
钢琴声悠扬的高级餐厅里,突然站起来的沈皇风非常突兀,第一时间就引起服务生的注意
。在打发企图靠近的服务生後,沈皇风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
哪怕座位间有植栽遮挡,再僵持下去,沈皇风被认出来只是迟早的问题。
谢雨城不想把事情闹大,抢过歌王手里的汤匙,大口咬下,凶狠程度彷佛要连汤匙柄一起
咬断。
得逞的谢雨城坐回原位。
「你真的很可爱。」
被歌王称赞可爱的经纪人不想说话,现在最想做的事是赶快吃完走人,最好跟眼前这混蛋
此生不复相见。
不嗜甜的沈皇风没叫甜点,换成咖啡,此时摆着没喝,任现磨的手冲蓝山一点点变凉,好
像之前劝人甜点要趁热吃的是别人。
他向服务生要了一只新酒杯,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顺手帮谢雨城补上,好一阵子才开
口。
「关於你问的交往,我有个比喻。」看谢雨城没有阻止的意思,沈皇风往下说:「你是白
饭,那些是配菜。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谢雨城板着脸,朝男人举起酒杯威胁,「完全不能,甚至想用酒泼你。」
沈皇风轻笑,「别,这瓶很贵。」
「沈皇难道会缺钱?」
「我是怕你听到价格会後悔。」沈皇风说。
「多少?」刚才只是扫了一眼菜单就吓得全交给沈皇风决定的谢雨城不小心又被牵着走。
沈皇风比出一个数字。
谢雨城闭了闭眼,那确实不是能用来泼人的价位。
基於某种穷人的扭曲心态,谢雨城拿过那瓶酒,开始往自己杯里倒。沈皇风没阻止他把庄
园级红酒当葡萄汁,一杯灌完再一杯的牛饮法,甚至带着自己没察觉的笑意。
後来两人又聊了什麽,谢雨城想不起来了。
隔天醒来,额际隐隐作痛,最後的印象是他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有人在耳边嚷嚷说那
个很难洗。
眼前是没见过的卧室。看装潢格局不像汽车旅馆或饭店房间,更像某个人的家。
谢雨城掀开蚕丝被往底下扫了一眼,裸的,连内裤都没穿。
他爬起床,行动自如,下半身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按照沈皇风的性格和尺寸,哪怕只做一遍,他的身体都不可能像现在这麽健康。
床头柜摆着充好电的手机,上头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讯息,时间显示是礼拜六早上七点半
。
他想起自家乐团今天没有活动,最近也没有案子要忙,理论上可以真的放假。
谢雨城环顾四周,灰色调的极简装潢,连落地窗的窗帘都是灰的,跟沈皇风华丽夸张的外
在形象搭不起来。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找到一件宽大乾净的白色棉T,没看到内裤或短裤。不想乱翻别人的衣
柜,谢雨城只好套上那件短袖,正要出房间找人,听到阳台传来开门声。
「早安。」
沈皇风穿着同款棉 T,不同於光屁股的谢雨城,人家的下半身有一条灰色棉质运动裤。
「你也太喜欢灰色了吧?」或许是刚起床脑子没开机,谢雨城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晨风从半开的玻璃门吹进屋,带来草木清香与隐约烟味,扬起窗帘。沈皇风站在暖融日光
里愣了愣,缓缓笑开。
谢雨城看着此时的歌王,万分同意有些人就是老天爷偏心的产物。难怪林夕说「被偏爱的
都有恃无恐」。前面还有一句,他一时想不起来。
沈皇风的目光从谢雨城的脸往下移,略长衣摆勉强遮住需要打马赛克的位置,只露出白皙
纤瘦的长腿。
察觉到沈皇风的视线落点,谢雨城不想扭扭捏捏地闪躲,没好气地警告了一声:「喂!」
沈皇风遗憾地收回视线,往衣柜走,「你的衣服还在烘。我没有新内裤,先找一条短裤给
你。」
「我以为你这里随时会有新的内衣裤。」搞不好男女款式都有。
沈皇风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海滩裤,扔给谢雨城。
「怎麽可能?」沈皇风刻意补充,「我不会带人回家。」
或许是因为刚才谢雨城的口气有点嫌弃,沈皇风给他海滩裤不是灰色,而是明亮的渐层橙
红色,像朝霞也像晚霞。
谢雨城弯腰套好海滩裤,凉飕飕的下半身自在许多。他在床边坐稳,确认方才听到的说法
。
「难道这里不是你家?」
「是啊。不睡公司的时候,我都睡这里。」沈皇风走到另一边,从桌上的凉水壶里倒了一
杯水,又问:「头痛吗?要不要止痛药?」
谢雨城摇头,接过水杯,越问越困惑,「那我算什麽?霸道歌王的小宠物?汪!」
沈皇风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即笑声一收,凑到谢雨城眼前,轻抚他的下巴暧昧地问:「乖
狗狗,你喜欢哪种项圈?」
谢雨城推开沈皇风的脸,冷冰冰地回:「不当宠物,也不玩SM,谢谢。」
「真可惜。」沈皇风顺势坐到他身旁,认真回答经纪人一开始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
不带床伴回家。你是我第一个带回来的人。」
「第一个带回来的床伴?」
沈皇风看着很坚持要讨名分的谢雨城,挣扎半天,幽幽叹了一口气。
「交往对象,或男朋友,随便。」沈皇风盯着经纪人摆明不信的表情,「谢雨城,我是真
的很喜欢你。」
谢雨城点头,「三餐要吃白饭的那种喜欢嘛。」
「不可以?」
谢雨城告诉他:「没有不可以,你开心就好。」
「那你、」
「但是,我不开心。」谢雨城站起来,跟沈皇风拉开距离,连称呼也变了。「沈皇,我昨
天就说过,我们对『交往』的认知差太多了。你需要白饭和配菜,我想要一个可以跟我牵
手散步,老了帮忙推轮椅的人。」怕沈皇风不死心,谢雨城追加攻击,「顺便告诉你,我
上段感情谈了十年。你有十年陪我耗吗?」
「没办法。」在这方面,沈皇风烂得很坦荡。「我目前最久的纪录也才五个月。但如果要
排序,你是我目前遇过的人里面,最喜欢的。床上床下都是。」
「……比初恋还喜欢?」
沈皇风点头。
谢雨城按着胸口,「真是荣幸。」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模式。」沈皇风站起来,一步步靠近谢雨城,「跟我上床还满舒服
的吧?」
「不要那麽多次的话。」谢雨城咕哝。
「好的,我会改进。」沈皇风非常好说话的样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就跟我当床伴?只
做开心的事,享受现在,不考虑以後谁要帮谁推轮椅。」
「我不想得爱滋。」谢雨城很直接。「我猜你也不可能为了我这碗白饭就放弃那些配菜,
对吧?」
「其实我真的不滥交,眼光满高的。很多都是记者乱写。」
「也就是说,少部分不是乱写。」
知道谢雨城会揪着细节不放,沈皇风自嘲地笑了笑,再度让步。「定期体健报告、全程戴
套、不口交,还有什麽你觉得需要注意的,我都尽量配合。」
谢雨城不知不觉退到门边,歪头看着随便想睡哪种俊男美女都可以的歌王,「没必要做到
这地步吧?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不知道。」沈皇风耸了耸肩,「大概上辈子杀了你全家。」
好好的情话被说成前世的灭门血案,谢雨城瞪他一眼,撇过头去。
沈皇风扳过谢雨城的脸,低头亲了他。
那个是单纯的吻,很轻很软,一触即分。
亲完,心头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像昨晚吃的舒芙蕾。
沈皇风接下来的话却没有那麽甜美。
「如果这些还不够,我只能出贱招了。」
「什麽贱招?」谢雨城挑眉,「把我关进沈府,强奸一百遍?」
沈皇风没被周星驰的哏逗笑,他冷哼一声,「那有什麽好玩的?我有更下流的招数。」
「请说。」
沈皇风抬手按在谢雨城身後的墙面,弯腰凑近他耳边,用性感的嗓音说:「我的新巡回
,可以多一个暖场乐团。」
谢雨城磨牙,「这招真的很下流。」
沈皇风笑得很愉快,「那麽,谢经纪觉得它有用吗?」
「没、用!」
谢雨城大力推开沈皇风,迳自走向主卧里的浴室。
沈皇风愣了几秒才追上去,靠在门边问:「我以为你很爱他们。」
「是啊。」架上只有一个漱口杯,用手掌掬水漱口的谢雨城话声模糊:「但还没爱到为了
他们卖屁股的地步。」
「那你会为了什麽卖屁股?」沈皇风一脸认真,「不当宠物的话,接受包养吗?一个月十
万怎样?」
「沈皇风。」
「嗯?」
「滚!」
谢雨城终於做了昨晚没做的事,用沈皇风的漱口杯装水,泼他。
闪避不及的歌王被泼了半脸水,呆在原地。经纪人当着他的面甩上门板,在里头笑得像个
大仇得报的反派角色。
事情没谈出结论,守在浴室门口的沈皇风气得把盥洗完毕的谢雨城抓回床上,再度弄脏他
。
沈皇风谨遵吩咐,只做两回就收手,把人送进浴室泡澡,自己迅速冲洗完毕,走向厨房。
泡完澡还有些余怒未消的谢雨城拖着步伐下楼走到餐桌边,看看自己那盘摆着太阳蛋、焦
糖培根、大蒜面包和蔬菜沙拉,附赠现榨柳橙汁的丰盛早午餐,再看看沈皇风面前只有两
颗水煮蛋、一碗水煮鸡胸肉、一条蒸地瓜和一大杯惨绿色的不明液体後,释怀了。
「这世界还是公平的。」谢雨城大口吃着香酥可口的培根,大声感叹。
沈皇风嚼着颜色和味道跟白蜡差不多的鸡胸肉,凉凉地看着谢雨城,「希望你下回被弄哭
的时候,也这麽说。」
「我才不会哭!」
沈皇风举起那杯就差没有冒黑烟的不明液体,朝谢雨城微笑,「祝福你。」
吃完早午餐,谢雨城穿回烘好的衣物准备离开,沈皇风坚持送他回家。
车库里,谢雨城盯着萤光绿的蓝宝坚尼,一百个不愿意上车。
「沈皇,您就没有低调一点的车吗?」
沈皇风指向旁边两辆,一辆是亮红的法拉利,另一辆是鲜橘的麦拉伦。
「……您买车是以闪瞎人为标准吗?」
「开超跑还装低调?太假了吧?」
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谢雨城真的不想上新闻,他做出最後的挣扎。
「大白天的,你不怕又被拍?」
沈皇风满脸莫名,「怕被拍,混什麽演艺圈?」
显然无法沟通,谢雨城放弃了。
他跟沈皇风借了一副墨镜,万一不幸被拍,起码自带黑条遮眼,以免後制忘记帮他马赛克
。
看着谢经纪出门像要上刑场的模样,沈皇最後挑了整间车库里最低调的车,一辆深海蓝的
玛莎拉蒂。
虽不满意也只能接受的谢雨城终於移驾登车。
历经半小时车程,海神和歌王将谢雨城送到他家附近的巷口。
「这个送你。」
临下车,谢雨城变出一个像是装衣物的包装盒递给谢雨城。
谢雨城没接,「为什麽突然送礼物?」
「我高兴。」沈皇风催促,「快点,这里不能停车。」
我公司门口也不能停车,你那时怎麽就不急?
习惯在心里吐槽的谢雨城懒得再开口废话,接过盒子道完谢,开门下车。
「谢雨城。」
往巷子里走了几步的谢雨城闻声回头。
「要接我电话。」沈皇风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摇了摇。
如果官方资料没错,沈皇风大他三岁,这回见面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幼稚感是怎麽回事?
谢雨城没时间多想,朝他摆摆手,要他快走免得被路人撞见。
回到住处,谢雨城打开包装盒,不是他猜测的西装之类,而是一组黄色小鸭的沐浴用品,
包含那间汽车旅馆的小鸭造型沐浴巾。
谢雨城盯着那条沐浴巾看了半天,垮下肩膀。
好吧,他认输。
炮友就炮友,反正他现在没心力从头经营新恋情。
比起烦恼三、四十年後谁帮忙推轮椅,那些孤单寂寞觉得冷的长夜有个跟他一起用小鸭沐
浴巾的人,似乎更实际。
他做出决定,但不急着告诉对方,反正歌王也忙,到时再说就行。
谢雨城打开电视,想趁着难得清闲的假日来整理乱糟糟的狗窝。
频道定在MTV台,K歌之王唱着他在四月发行的新歌。
听着听着,那句一直想不起来的歌词,出现了。
同样拿过金曲歌王的男歌手在萤幕里深情演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
无恐」
「啊,原来如此。」
谢雨城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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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引用:
红玫瑰/作词:林夕
爆字数把副CP差不多交代完了
下次回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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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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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vivamsg (1.169.186.95 台湾), 03/28/2025 03:17:51
1F:推 ann30779 : 推推~於是雨城决定做「得不到的」吗…在成人的关系 03/29 22:17
2F:→ ann30779 : 中仍然希望他能幸福 03/29 22:17
我本来想表达他找到被歌王莫名青睐的原因
但你这样解读也没啥不对XD
※ 编辑: vivamsg (1.169.169.240 台湾), 03/31/2025 00:31:55
3F:推 mapleshell : 希望经纪人大人一直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直到世界尽头 03/31 23:50
4F:→ mapleshell : 不要让歌神太好过 (偏心~ 03/31 23:50
我懂我懂
他会努力的XD
5F:推 ann30779 : 看作者回文,如果情势比我预期明朗,那太好了>< 04/01 01:44
其实这部的感情线没有要虐
所以应该还算明朗(吧)
※ 编辑: vivamsg (59.115.73.40 台湾), 04/10/2025 03:0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