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有在板上连载过，谢谢大家先前的推文和喜欢！ 最近修修改改之後又重新放出来：) 01. 「你很自私。」 午後的阳光透窗而过，在女子的右手臂上映出白光，她握着玻璃杯的指节末端泛白，冰凉 的水珠滑过她的指掌，沿着手臂淌至桌面。 李恕谦看着交往一年的女友，他揉着太阳穴，疲惫地叹出一口气，「所以我正在跟你商量 。」 「你只是告知我，不是跟我商量。」女子举杯喝了一口奶盖绿茶，她重重地放下玻璃杯， 李恕谦的水杯跟着震动。 「你有没有想过你什麽时候要开始工作？」 李恕谦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有预感，直说只会让女友更生气。 他的沉默让女子冷笑一声，「拿到博士学位以後？」 李恕谦没说话，明显是默认，女子深吸一口气，忍下情绪，她换了语气轻软地撒娇：「恕 谦，不然我们先结婚？你再继续读。」 「你妈不会答应的。」李恕谦低声说，「博士生的薪水很低，我也没什麽存款，结婚很不 负责任。」 「你让我等就算负责任吗？」女子的话锐利如刀，毫不留情，将两个选项之间的模糊地带 全数斩除。 李恕谦听出她的意思，「芷莹，你不想等我，我不勉强。」 林芷莹深深吸一口气，她和李恕谦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不是我不想等你，是我的时间不能等你。不是只有你的学位重要，我的青春也很重要。 如果你每次都把做决定的责任留给我，只是证明你很烂而已。」 李恕谦凝视着她，慢慢说出既定的事实。「现在的情况是，我已经做了决定，只剩下你要 不要决定的问题。如果你真的要让我选，我只能说，学位对我比较重要。」 林芷莹转过脸，忍住几近夺眶的眼泪，在李恕谦回应之前，她还抱着一丝可能的期望，即 使她早在他的脸上读出答案。 她的心里一阵空落，好像只有她在为这段感情坚持，而李恕谦站在岸边，遥遥看着她独自 努力。 她忽然为自己感到不值，「那就这样吧。」林芷莹说，「我们不是彼此要的人，我祝你单 身一辈子，再也交不到女朋友。」她一说完就站起身，匆匆离开餐厅。 李恕谦望着她的背影，克制自己去追的冲动。追上去又怎麽样？女友要的，他给不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人生规划，他原打算硕士毕业後工作几年，有了经济基础，有了结婚的资 本，再跟女友求婚。但若念了博班，至少要晚三到四年毕业，所有的计画便要再往後延。 如果当初，他知道林芷莹会期望他早点出社会工作，早点结婚，他就不会接受林芷莹的告 白。而不是像现在，彼此都放了感情，却因为外在因素，面临艰难的二选一。 他理解女孩子的青春有限，但在没有工作的状态下，结婚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而对现在的 他而言，攻读博士已经是必然的选择，那势必就得付出其他的代价。 学位和感情，在这一刻分出了轻重。 ○ 「恕谦，你的博士论文题目决定好了吗？要从现在做的题目往下延伸，还是要转做费米子 味道？」指导教授十指交扣抵在桌面，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还没。」李恕谦心虚地回答，「我、我还没想。」 「要赶快，不要再拖了。」指导教授换了个姿势，单手支颐，另一手松松握拳，用指关节 轻轻敲击桌面。 那一声一声的敲击宛如限时炸弹倒数计时的哔哔声响，震得李恕谦心中一凛，他承诺道： 「我这周会交出来。」 他走出指导教授的办公室，沉沉叹出一口气。这些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心头惦记着几 欲落泪的前女友，他想表达歉意，抱歉让对方受伤，林芷莹却封锁了他，斩断所有联系的 管道，展现分手的坚定决心。 看来，他也该向前看了。 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删掉那个也许这辈子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 「学长好，我叫张诗涵，叫我诗涵就可以了。」女孩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们什麽时候要 开始做实验？」 「你的研究报告我已经看了，有些地方逻辑不通顺，可能要多强调一点实验组之间的关联 性。」李恕谦从旁侧的研究生座位拉过一张电脑椅，「你先坐这边。」他将笔电萤幕微转 角度面向学妹，「我会寄几篇Paper给你，你先看这些我圈起来的地方。」 在他博士班二年级时，指导教授新收了一个专题生，便交由李恕谦来带。李恕谦第一次带 专题生，不太有经验，便倾尽所学，尽可能地让学妹多学一些。 张诗涵个性主动积极，总是会追着问他研究进度，他对学妹的印象不错，只偶尔觉得学妹 对自己的笑容太过灿烂。 「学长，如果我想申请美国的学校，你有没有什麽建议？」张诗涵坐在他桌角，单手撑颊 ，歪着头看他。 「我有同学申请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李恕谦从笔电後方抬头，「有的话，我再把资 料寄给你。」 「好啊。」张诗涵浅浅微笑，直盯着他。 李恕谦挑起眉，「还有什麽问题吗？」 「学长没有女朋友吧。」张诗涵笑咪咪地问。 「没有。」李恕谦摇摇头，「有什麽事吗？」 「那我当你女朋友好吗？」张诗涵笑道，「怎麽样？」 李恕谦诧异地注视她，试图从她的表情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然而，他和学妹认识不深 ，看不出对方的心意，他确认道：「你在开玩笑吗？」 「这种事怎麽会开玩笑，学长这样会交不到女朋友喔。」张诗涵的笑容依旧甜蜜灿烂，眼 梢中洋溢着青春气息。 学妹是系上公认的美女，有不少人追求，李恕谦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优秀，从而让学妹 青眼有加。他谨慎地说：「你让我想一想。」 「好啊，学长要快点答覆我喔。」 学妹的笑声萦绕了他整周。这一周，张诗涵每每见到他，都会追问他考虑得怎麽样。青春 又甜美的少女馨香一靠近他，他都会因意识到学妹的心思而心神不宁。 学妹看起来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喜欢他，他觉得和学妹相处不难，似乎试试看也可以。 但忆起和林芷莹分手时的难受，他不愿重蹈覆辙，便拐弯抹角地询问学妹的未来人生规划 ，特别是何时想成家。 张诗涵并没有想得太远，「先出国留学，读博班，可能会留在当地工作，再看看吧。学长 已经想要成家了吗？」她偏了偏头，指节有意无意地碰到他的手背。 他心一跳，那是个陷阱题，他没想过怎麽回覆，只能含糊地说：「先毕业再说。」 「对啊，先拿到学位再说吧。」张诗涵一笑，眼角微弯，风情无限，「变数太多了。」 两人在攻读学位的取舍中得到共识，李恕谦安下心来，便答应交往。 说是交往，其实关系倒也没有改变多少。他们仍然天天在讨论研究，顶多周末，张诗涵会 提议出去踏青。 他们的关系比学长学妹再更亲密一些，张诗涵是个相当有主见的女孩，她总是先做好决定 ，才问李恕谦的意见。李恕谦个性随和，不太有意见。两个人相处融洽。 他们的关系真正有所改变，反而是张诗涵申请到美国常春藤名校，并如愿於毕业後前往就 读的那一刻起。 台湾和美国不只是远距离，还有时差问题，两个人同时在线又有空的时间少之又少，联络 频率愈来愈低，从每天一次到每周一次，甚至到每月一次。 有一天，李恕谦在张诗涵的脸书上看到她和一群人出去玩，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後，手臂揽 在她腰上，李恕谦传讯息问学妹，那男人是怎麽一回事，不久，他发现自己被对方从脸书 、IG到Line全面封锁，就此断了音讯。 这是一个被分手的讯号。 如果要问李恕谦的感受，他反倒没有第一次被林芷莹分手那麽难以释怀。 他和张诗涵相隔太远，情感早已被时间和距离磨去，张诗涵单方面的举动只是一种正式的 宣告。 要处理感情问题，实在过於耗费心力，他短时间内不想再投入感情，更专心在研究上，没 有再交女朋友。 他跟在指导教授身边发了几篇期刊点数不错的Paper，成为指导教授门下第一位毕业的博 士。他又留在实验室做了两年博後，中间陆续带过几位学弟妹，他的个性温和，学弟妹跟 他的感情都不错，他知道做研究的辛苦，学弟妹若有不对劲，他也会适度关心，偶尔帮忙 补充一些实验数据，让学弟妹顺利毕业。 他离开学校时，承蒙指导教授的推荐，到中研院天文物理所工作。 中研院的工作地点其实和他以前的实验室在同一栋，学术氛围也很浓烈，李恕谦没有适应 不良的问题。他工作满一年时，有次整个工作单位一起聚餐，聚餐结束後他告别同事，在 去洗手间的狭窄走廊上，看见一对男女相互对峙。李恕谦停住脚步，明智地停在几步远外 观望。 只见「啪」的一声，那女人重重甩了那名青年一巴掌，快步经过李恕谦身侧，匆匆离开。 李恕谦慢慢走过去，本不想管闲事，但他与青年错身而过时，却忽然停住，「小忆！」 「学长。」青年摀住脸颊，「让你见笑了。」 李恕谦稍稍打量青年，对方看起来失魂落魄，带着红痕的嘴角更显得狼狈，眼眶泛着无辜 的水光，他心头一软，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坐吧。」 小忆本名何馨忆，是李恕谦的研究所学弟。李恕谦念博四时，何馨忆刚成为硕一，李恕谦 被指导教授指派负责带何馨忆，与对方讨论研究进度。 何馨忆的个性负责细心，很擅长替实验室管理帐务，跟器材供应商杀价。 不过，若问李恕谦对何馨忆的印象，他印象最深的反倒是在青年研究期间，曾经因为研究 做不出来而躲在实验室崩溃大哭。他接到电话通知时，还半夜骑车去实验室，将学弟接回 宿舍安慰。 李恕谦领着何馨忆来到附近的酒吧，彼此各叫了一杯酒，李恕谦主动问道：「你过得还好 吗？」 「还行，普通。」青年缓缓摇晃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学长呢？」 「中研院天物所，老师介绍的。」李恕谦简短回答，「你呢？」 何馨忆乾笑一声，「我不想走学术界，现在在半导体产业工作。」他赧然地别开视线，彷 佛是不成材的弟子在外头闯荡不出名堂，不得不回报自己的失败。 「嗯。」李恕谦了然地点头。天文物理所的学生毕业後如果不走学术界，在台湾很难找到 工作。虽然半导体产业与天文物理不是完全相关，但就工程背景的学生而言，的确是一条 出路。 「学长，你跟老师还有联络吗？」何馨忆忍不住问。 「天物所和老师办公室在同一栋，坐电梯时经常会遇到。今年圣诞节，老师还有邀请我去 他们家玩，美国那个。」李恕谦的指导教授有双重国籍，每年都会过圣诞节和农历新年。 「那，老师和他那位，还在一起吗？」何馨忆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李恕谦也没多想，「你说老师和陆臣哥吗？他们早就登记了，前几 年还办了婚礼，你没有接到通知吗？」 「我知道，我问的是现在。」何馨忆咕哝道。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你觉得他们怎麽样 啊？」 「什麽怎麽样？」李恕谦一头雾水，「你指的是什麽？」 「就是——你对同性恋的看法是什麽？」 青年的神态微醺，半眯着眼看着手中的酒杯，眼神迷茫，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 「我觉得他们满好的。」李恕谦细想自己的感情经历，比起他两次不算好的经验，指导教 授与陆臣哥之间相处，反倒令他心生向往。「我觉得，老师和陆臣哥之间的感情是我看过 最美好的爱情，就像电影演的一样，好像不会吵架，我一开始还以为同性伴侣都像他们， 还有点羡慕。」 何馨忆忍不住又问：「学长，你可以多说一点吗？他们是怎麽开始的？」他进指导教授办 公室的时候，偶尔会撞见那个长相俊美的男星，对方总是和指导教授一起坐在长沙发上喝 茶，看见他进来，还会起身招呼他，俨然像个贤内助，他一直很好奇，但怕冒犯到两人， 直到毕业也不敢多问。 「记得是我博二的事，当时他们没有很明显，所以我以为他们只是朋友。」李恕谦沉吟一 会，「不过，我记得那一年要交研究计画，我们都忙着赶数据改论文，老师却在最忙的时 候，临时下台南，还取消所有的Meeting。我後来才知道是陆臣哥发烧了，老师不惜排开 所有的工作也要赶去照顾他。」当时，他隐约察觉有异，却也没细想，直到那两人终於不 再避讳，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拥抱牵手，他才发现，感情在那麽早以前就有徵兆。 「我後来单独跟他们吃过几次饭，他们两个不用讲话，一个人转头，另一个人就会把卫生 纸或酱料拿过来，彼此对对方的喜好很清楚。我也不太会描述。」李恕谦苦苦思索一会， 「他们感觉就像是，只要看到对方，就很高兴。」 「嗯。」何馨忆沉默一会，「真羡慕他们啊，学长。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才敢这样不顾 一切地公开吧。」他的脸一半被吧台的灯光打亮，一半隐在阴影中，语气带着说不清的落 寞。 「你这样说有点偏颇，」李恕谦中肯地说，「说起社会地位，陆臣哥那麽有名，公开反而 更有压力吧。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决定要公开，所以我很佩服。」 指导教授的先生陆臣，现在已经是台湾家喻户晓的男星，更曾经以电影《白墙青瓦》拿下 台北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 李恕谦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的第一任女朋友，女孩愤怒又泫然欲泣的脸瞬间浮上来。 他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人在做选择的时候，一定会考虑两边的风险，得到 结果的同时，也要承担风险作为代价，所以人通常都会选择风险低的那一边。但是无论风 险再低，那也是风险。既然做了选择，得到好处，那就好好地承担风险吧。这也是一种等 价交换。」 何馨忆轻笑，「学长，你果然跟老师很像。」他怀念的语气像年过半百的老人在浏览往日 的旧照片，自嘲过去的年少轻狂。 「有吗？」 李恕谦不置可否，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和指导教授相提并论，那个男人优秀自信又强大，彷 佛无所不能，碰到难题总是游刃有余，他会一项一项理出头绪，分析问题，找出解决的方 法，是他景仰的偶像。 「嗯，老师自己说的。」何馨忆怀念地说，「就是第一次整个实验室一起吃饭的时候，你 刚好去厕所，田佳均趁机问老师觉得你怎麽样，老师说，你是最像他的学生，只要你对自 己更有自信一点。」 「我都不知道。」李恕谦笑了一声，「到底哪里像？」 「个性很像，学长你可能没发现，你刚刚那个风险选择就非常像老师会讲的话。还有啊， 其实你当年超强的，发那麽多篇Paper，我在你下面做研究都觉得很有压力。」虽然话是 这麽说，青年却笑得很开心，彷佛那都是自己的成就，「我当年超崇拜你的，当然现在也 是啦。」 「那个啊，」李恕谦想了一下，忽然笑道：「你知道当年我在发第一篇Paper之前，老师 跟我讲什麽吗？」 「什麽？」何馨忆摇头，困惑地看向他。 「他说，身为他的学生，要更有自信一点。」李恕谦笑着说，「也许老师早就知道我没什 麽自信吧。」 「不是。」青年再度摇头，轻声反驳，「学长，你不是没自信，你只是不说没把握做到的 事而已。其实这点也跟老师很像，只是老师气场比较强，所以看起来你相对没自信一点。 」 李恕谦对称赞不以为意，又喝了一口酒。 何馨忆轻轻晃着玻璃杯，冰块在酒杯里头相互碰撞，李恕谦撇向身侧的青年，等青年无聊 地扫他一眼，他抓准机会，「所以你今天为什麽会被打？」 何馨忆微微一僵，指节下意识摩娑着杯缘，不安的情绪向外辐射而来，李恕谦耐着性子等 。 良久，何馨忆苦笑道：「我工作单位的主管想跟我上床，他老婆知道以後，气冲冲地跑来 骂我，说要告我妨碍家庭。」 「等一下。」李恕谦试图抓重点。主管的老婆，所以主管是—— 「你单位主管是男的吗？」 「嗯，怎麽？学长，你不是说你不歧视同性恋吗？」青年下意识握紧了酒杯，指尖用力到 几近泛白。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青年的脸带着委屈又难以述说的难受，彷佛与回忆之中某 张泫然欲泣的脸叠在一起，李恕谦叹了一口气，声调更软，「我没有歧视，我就只是问问 ，你不要紧张。」 男人的保证向来具有可信度，青年相信了，他放松指掌，垂下绷紧的肩膀。 李恕谦忽然庆幸自己在这麽多年以後，已经学会怎麽安抚他人的情绪。他接着问：「然後 呢？」 「不知道。」何馨忆叹了一口气，「我的主管在我进去时就对我很好，一直很照顾我，我 当时很尊敬他，有一天晚上他陪我加班到很晚，办公室没有其他同事，他偷吻我，我吓了 一跳。後来，他开始传一些黄色讯息，还问我要不要考虑跟他交往。我当时不知道他已婚 ，直到他的太太发现这件事，用他的手机把我约出来谈判，就是你刚刚看到的。他太太已 经打算闹到公司去，我在想，公司也不能待了吧。」 「你可以告发你主管意图性骚扰你吗？」李恕谦皱起眉心，为青年的遭遇不平。 何馨忆嗤笑一声，「学长你不懂职场文化，办公室恋情要是爆发或冲突，被开除的一定是 职位低的那一个。」 「那你要怎麽办？」李恕谦追问。 「我不知道，」何馨忆满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威士忌杯，「辞职的话，现在的房租对我来 说太高了，而且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我要先找地方住。」 青年话里透出的无措与迷茫让李恕谦於心不忍，青年被错待也让他为此不平，想替这个社 会稍微补偿青年的想法蓦然浮现，他将这视为照顾学弟妹的旧习惯，遂提议：「我那里有 沙发，可以让你睡几天，等你找到工作再搬出去。」 青年慢慢抬头，酒意醺染的微笑在微弱的灯光下脆弱得不可思议，他用半微笑半嘲弄的语 气说：「学长，对我这麽好，小心我爱上你喔。」青年盯着他的视线涣散，那句威胁轻轻 软软得像羽毛，毫无威力，反倒让他的心微微发痒。李恕谦盯着青年看了半晌，青年忽然 撇过头去。 李恕谦似乎有那麽一点理解青年的主管为何会出言调戏，在酒吧晕黄的灯光下，青年白玉 般的耳朵也被酒意醺染，圆润带粉的耳廓宛如含苞待放的茶花，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揉抚 。 他猛然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甩掉那些因酒意上头而涌起的不合时宜的思绪，沉沉笑 道：「还是解决问题最重要吧，投资一定有风险，租金投资有赚有赔，住我家前请详阅公 开说明书。你是想流落街头还是想爱上我，只能选一个风险低的了。」 - 有几位人物是来自系列作，可以在板上《性，爱与笔记》(原名：性爱笔记) 里面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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