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趋往明亮的路途，总在记忆前先想念 ※ 疑似消夜文注意 =================================================== 　　五条悟睡得并不好，他的知觉彷佛滞留半空，长时间执刀的疲惫让他的意识向上漂， 怀里夏油杰冰凉的体温拉他往下沉，颊边平缓的吐息再次吹得他悬浮，而潜意识维持姿势 不变又使他覆没，他在浑浑噩噩中迎来曙光。 　　夏油杰挣扎似的动了动肩膀，五条悟立刻就被他震醒，他低头，目光正巧与夏油杰没 有焦距的双眼相对，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彷佛只是清晨脑袋不甚清楚地随意一瞥，而後定 格在某处等待清醒，不经意交缠的呼吸逐渐填满两人间的距离，此时，突兀的肠胃鸣叫破 坏了温软的氛围。 　　「……不是我。」夏油杰低喃一声，往後滚走，顺带卷去整件棉被。 　　五条悟回想起昨夜，他在刚跨过餐厅门槛便接到值班医师的求救电话，只能放弃晚餐 赶往御三家联合医院，再来就是被他随手放置在桌上、打算当作消夜的鸡茸粥，经过一个 晚上，或许早已糊成不能吃的半透明硬块，他看着把自己缠成寿司卷，後脑杓半埋在棉被 里，部分乌黑的头发与一小截毛巾从开口的罅隙露出来的夏油杰，忽然感觉他像是一只被 汲取完温暖便踹下床伺候的大玩偶。 　　他用力甩几乎麻到不能动的手臂，哭笑不得地搓搓肚子，自我安慰还好他现今还在床 上。 　　「是我。」五条悟边说，边从床上起身，他打了一个大哈欠，揉着眼睛，脚步驻留於 寿司棉被卷前，夏油杰的整张脸都埋在棉被里，安静又乖巧，让五条悟兴起想伸手揉他头 发的冲动，但最後他只是笑了笑，「杰，我要去吃早餐，你有什麽想吃的吗？」 　　原本五条悟是打算随口问问，倘若没有得到回应就放心离开，没想到眼前的棉被卷幅 度很小地扭动，接着宛如装设弹簧般倏地坐起，自棉被底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 ，无声揪住五条悟的衣摆。 　　「杰？你现在这样好像蓑衣虫喔！」 　　五条悟叫了一声试探，但没有得到答覆，他剥开卷紧的棉被，夏油杰低着头，双眼眯 成一条线，他笑着取下半挂於夏油杰头顶的毛巾，用手指梳理眼前散乱的头发，轻声问： 「杰，你想跟我一起去吃早餐吗？」 　　「……嗯。」 　　夏油杰在半睡半醒间盥洗，出浴室就撞见五条悟倚靠明亮的窗台，注视他的湛蓝瞳仁 ，即使是逆光，也能辨识出内里流动着细碎的温柔，使他不由得别过脸问：「悟？你怎麽 在这里？今天不用上班吗？」 　　「呃、这个，杰，你刚才叫我等你吃早餐。」 　　「唔。」夏油杰瞪大双眸，但撑不了多久，眼睑便逐渐垂落，他以掌根摩擦眉心，再 轻轻揉捏眼窝苦笑，「抱歉，我睡糊涂了。」 　　「那杰还要继续睡吗？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没关系，出去吃一下也好。」 　　五条悟带夏油杰前往一间没有招牌的俭朴和式房屋，如果不是周遭尚有几张不规则的 木纹粗制客桌，夏油杰都要以为五条悟闯进别人家里吃早餐了。 　　服务人员身着素色和服，有礼地询问他们想吃粥还是饭？夏油杰没想到店里居然没有 菜单，为难地问五条悟，能不能只点一碗味噌汤？五条悟说他去问看看，就与服务人员走 到里间，他待了一下才出来，夏油杰在这段空暇四处张望。 　　和式的屋墙半是粉刷着不平整的米黄泥漆，半是略为褪色的实木隔板，他抚摸不规则 的木纹桌面，手感却意外温润，似是被精心打磨过，侧边拉门上端并没有黏贴障子纸，而 是安装透明的玻璃，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庭院中覆盖青苔的石灯笼与青竹添水，屋内的摆饰 唯有角落里以褐细竹编织的三角古物架，乌釉色的花瓶里扦插几片绿叶与一枝粉色的不知 名小花，宁静而舒适。 　　五条悟返回後就坐在夏油杰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夏油杰聊天，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杰，这次你遇上什麽麻烦了吗？怎麽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累？」 　　「应该算是出了点意外吧？」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不过，都解决了。」 　　「这样啊？你有事一定要说喔！」 　　「嗯。」 　　空气中满布米饭的甘甜香气，将人的食慾一点一点地勾起来，此时服务人员举止优雅 地将定食托盘摆在五条悟面前，主菜碟上叠放展开烤制的半片青花鱼与半片甘雕立鳞烧， 摆在加盖的味噌汤前方，盐昆布、渍萝卜与佃煮牛蒡邻接顶端撒着新鲜柴鱼花的白米饭， 而副菜碟则是半颗溏心蛋和嫩豆腐隔着几片香气四溢的烤松茸。 　　夏油杰面前的，就只是一碗孤零零的味噌汤。 　　五条悟的眼神来回扫视双方的桌面，忍不住把主菜碟推到夏油杰面前，笑道：「点的 时候没有感觉，实际摆上来之後，就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看起来确实有点惨的样子。」两人的菜色实在太悬殊，夏油杰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将五条悟的主菜碟推了回去，打开味噌汤的碗盖，「不过悟就当作我猜料理东西 军的时候输掉好了。」 　　夏油杰喝下第一口味噌汤，双眼就眯了起来，味噌汤里调和着两种不同风味的味噌， 由气味醇厚的赤味噌为主轴，调和柔润甘甜的白味噌，使人喝不出恼人的豆酸味，汤中的 小块蔬菜与嫩豆腐都煮得恰到好处，即使他没什麽食慾，味噌汤依旧引诱他吞咽。 　　五条悟坐得端正，彷佛专心吃着饭，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每吃几口就用余光偷瞄 夏油杰，看他虽然缓慢，却带着舒适的表情，将食物确实吃进肚子里，五条悟就忍不住扬 起嘴角，笑容越来越明显，他赶紧用味噌汤碗挡住。 　　夏油杰将味噌汤喝完时，五条悟也正巧吃掉最後一口，此时服务人员又端上一道像是 蜂蜜蛋糕的菜肴，五条悟可怜兮兮地抱着肚子，将它推到夏油杰面前说：「杰你能不能帮 我吃？不小心点太多，我已经吃不下了。」 　　「一早就点蛋糕，真令人不知道要说悟什麽才好。」夏油杰对着两片蜂蜜蛋糕无奈地 笑。 　　「不是啦！这不是蛋糕，这是玉子烧喔！咸的。」 　　五条悟最後强调的口味让夏油杰觉得他好像瞬间理解了什麽，他心想两片玉子烧应该 没问题，就说：「好吧！不过，悟这麽偏爱甜食真的好吗？」 　　「没问题没问题──」五条悟笑着扬手，见夏油杰夹取一小块玉子烧放进口中，就小 心翼翼地问，「怎麽样？」 　　看似蜂蜜蛋糕的玉子烧，真的就如同蛋糕般在夏油杰舌尖甘醇柔软地融化，来自海洋 的鲜香与山野的清新都融合在小小的玉子烧里，他不由得将眼前的玉子烧吃得一乾二净， 饱足感促使他昏昏欲睡，他先是低下头，接着不断眨着眼睛。 　　五条悟起身走到夏油杰身边，拆掉绑好的发髻，夏油杰没什麽力气阻止，就半闭双眸 ，嗓音低微地说：「悟，这样不礼貌。」 　　「我是拆你的头发，又不是拆店家的大门，有什麽好不礼貌的？」五条悟的手指轻按 夏油杰的头皮，「这样你比较轻松吧？」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五条悟连忙用很小的力道摇动夏油杰的头 ，说：「欸欸杰，别睡别睡，你如果睡着的话，我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了喔！」 　　「嗯。」 　　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传来的是声轻叹与一句疑问。 　　「杰，你还没告诉我，玉子烧好吃吗？」 　　五条悟的嗓音彷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油杰停顿片刻才理解五条悟的问题，舌尖上 还残留着前一刻吃到的美味，他露出餍足的笑容说：「很好吃。」 　　「有吃饱吗？」 　　「嗯。」 　　五条悟送夏油杰到家，让他坐在床上後，轻声说道：「杰，累就再睡一下。」 　　「好。」夏油杰抬眼望向计时器，已经过了五条悟上班的时间，「悟，你迟到了，快 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 　　「那我去上班了喔！」五条悟一步三回头，但终究还是把门关上，踏上前往御三家联 合医院的路途。 　　夏油杰低着头在床沿坐了许久，蓦地捂起嘴，脚步踉跄地前往浴室，吐掉刚才下肚的 所有食物，他咳嗽两声，捧水洗了把脸，水珠依循他低垂的眉眼滴落，他无奈地笑了笑， 低喃：「失败了啊……」 　　原本以为在五条悟旁边、静谧惬意的餐厅与风味绝佳的食物，能让他在不适的末尾多 吃一些，但身体的极限就在那里，只是可惜了好吃的玉子烧和味噌汤。 　　惊觉这个念头後，夏油杰发现，他对五条悟的想法越发混乱。 　　一开始，他以为五条悟仅是个行为不当的酒客或寻求一夜刺激的青年，後来五条悟持 续找他吃晚餐、聊天，甚至不经意脱口说出他使用香水的真正意图──去阻挡某些气味入 侵，使他一度觉得五条悟是贩毒集团聘请的暗杀者，促使他将五条悟放在身边观察。 　　更後来，他觉得五条悟就像是个独自坐在沙坑里，等待不到同伴一起游玩的孩子。 　　他忍不住想陪五条悟一下，说不定他也只能陪五条悟一下，而五条悟说不定也只需要 他陪他一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下，久到他会误以为五条悟在追求他。 　　久到，他再次栽进五条悟的枕头，做了个充满薄荷茶气味的梦。 　　再次清醒时，已经是隔天清晨。 　　夏油杰安稳地睡在床上，睁开眼就看见窗帘上的系绳绑着一包拉面碗大的物品，他好 奇地走过去看，才发现上面贴着五条悟写的纸条──吃早餐！！ 　　一个命令句，两个惊叹号。 　　若是往常抑或其他人所写，夏油杰可能会视若无睹，而他如今则是笑着解开系绳，摇 头道：「怎麽会想到绑在这里？」 　　掌中的外带盒还有些微余温，里头装的是昨天早上所吃过的玉子烧与味噌汤。 　　他缓慢地将食物吃完。 　　这一次，他没有再吐出来。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80.177.33.117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BB-Love/M.1637592946.A.085.html 谢谢追更！居然有人发现那是江户前玉子烧，好开心喔！XD 不好意思有时候会因为太忙迟更，总之感谢耐心等候。 那一定是非常好的寿司店，传说江户前玉子烧是考验寿司店老板功力的高级菜色喔！ 时价真的会很怕，感觉结帐的时候钱包会哭XD ※ 编辑: cangwei (180.177.33.117 台湾), 12/13/2021 00:2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