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ihan (开皇人)
看板BB-Love
标题[自创] 和之鹈鹑(三)
时间Sun Mar 17 18:41:37 2013
注意事项:
一、本篇背景是魔幻架空日本,考据没有,请勿当真。
二、背景大约可以理解为「披着平安皮的战国BASALA」(喂)
北条城是个相当大的领地,领地内各种新鲜有趣的活动多得不得了,对长久以来住在乡下
的岛津鹰久来说,北条城是个花花世界,不管哪里都比气氛压抑沉闷的城主府里好玩多了
。
也因此当他接到与之介送来的信笺,要他三日後的晚饭时间参加替他举办的宴会时,岛津
鹰久便觉得不是很痛快。
信笺上画着紫藤,笔迹俊秀而典雅,信纸上还有淡淡丁香薰香,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出自风
雅的武士之手,而非那个每次见了他就把脸拉得比马长的北条代理家主。
「是你替他写的吗?」岛津鹰久把信笺放在鼻尖闻了闻,怀疑的看着与之介。
「不,是少主诚心的邀请,欢迎您来到北条家。」与之介柔柔的微笑。
虽然不相信,但这毕竟是礼节,而他到北条领来的理由,就是「学习礼节」。岛津鹰久又
看了看信笺,把时间记在脑子里之後,便把那张信笺揉成了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岛津殿下……」与之介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会去。」岛津鹰久耸耸肩,大踏步的走开,留下低着头的与之介在背後。
所以三日後,岛津鹰久无聊的坐在主位上,看总算是笑了却笑得客气疏离又冷冰冰的北条
甲斐,和他那群家臣的年轻公子(好像还有个特地从其他领地跑过来的少爷,但岛津鹰久
听完就忘了,一点也不在意),只觉得如果礼仪就是这种无聊的东西,那他还宁可回岛津
领去打猎。
端上来的餐点每份都只有一点点,几乎不到一口,就是因为都吃那麽少,这些公子哥儿们
才都这麽瘦这麽白吧,这样人怎麽能够上战场,怎麽打得赢恶鬼,保护领民?
虽然是宴会的主客,但岛津鹰久从一开始就只是闷坐着喝酒一声不吭,其他人很快便将他
放在一旁,只顾着跟北条甲斐说话。金黄色微甜的紫藤酒喝在嘴里很淡雅,但未免太过柔
弱,就像他们现在开始讨论起了的和歌一般,都是些日子过得太好了的人才会花心思琢磨
的东西。
眼角闪过一抹褐色,岛津鹰久转过头去,发现是拿着酒瓶的与之介。
「是你啊。」岛津鹰久不冷不热的说。
「是的。」与之介浅浅的微笑,替岛津鹰久斟满了一杯金色的紫藤酒:「岛津殿下看起来
很无趣的样子,酒菜不对胃口吗?」
宴会进行到中段,原本的座位已经有些凌乱,北条甲斐和那些贵族公子聊着些什麽而微笑
,某个穿杜若色衣裳的男子突然笑着说「月光甚好,我要为诸位跳一只舞」,便执起扇子
,跳了起来。
岛津鹰久冷冷的看着那些人或拍手或微笑,或附庸风雅的吟起了和歌汉诗,只觉得无趣到
了极点。这北条家的少主空有美名在外,长得是不错了,却是个冷冰冰的人,还养了舞妓
呢。他不无恶意的想着。
「鹰久殿下,平时喜欢做些什麽呢?我听说,您的薙刀术是岛津领第一。」与之介再度斟
上一杯酒,像是随意闲聊似的开口。
岛津鹰久拿着杯子,看了看与之介。穿着深褐色衣裳的男子对他微笑,清浅而淡,他仰头
乾了那一小杯酒,後者再度替他满上。
做作的贵族就是连喝酒的杯子都小。岛津鹰久想。
「是想替自家少主打听我的消息……还是,命令?」语气带着淡淡恶意,但与之介就像没
听到似的。
「是同情鹰久殿下在这麽一个宴会里,没有聊天的对象呢。」与之介笑吟吟的拿着酒瓶,
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着秘密:「实在讽刺,明明是欢迎鹰久殿下的宴会,却成了公子们
互相吹捧、抱着狗腿的马屁闹剧。我家主人也十分不喜欢。但是中央就是这样,多余的交
际是必要的,您会感到无趣,也是理所当然。」
「你真率直。」岛津鹰久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与之介。
「在下想,鹰久殿下初来乍到,应该也有诸多抱怨之处,愿意开口的话,在下可以传达给
少主。」与之介微笑着点点头。
「没什麽,其实这样也满有趣的。」岛津鹰久握着杯子,重新把视线放回场地中央,那个
穿杜若色衣裳的男子正举起扇子,一旁有仕女吹笛:「虽然你们家少主活像戴了一张冷冰
冰的面具,笑起来也很假。」
穿着蓝海松色衣裳的北条甲斐微笑着站在稍远处,姿态优雅而守礼,挑不出一点瑕疵。
「因为他不喜欢。少主的掩饰不够好,让殿下见笑了。」与之介也转头,视线落在北条甲
斐身上:「相信您与他相处不到一个月,就会明白少主的真正表情。」
「明白他就是尊神像吗?哦,我是开玩笑的。」岛津鹰久勾起嘴角,有些嘲讽的说完,立
刻便又改了口,把手里酒杯往旁递去:「不是故意嘲笑你家少主,让我请你喝杯赔罪酒吧
。」
「明白孔雀一旦被激怒,也是会伤人的呢。」与之介表情波澜不动的笑笑。
而突然外头有脚步匆匆,北条甲斐、岛津鹰久、以及穿着杜若色衣裳的今川秀神色均是一
凛,停下了动作。
「少主!不好了!」小侍匆匆奔入,跑到北条甲斐身旁,低声耳语:「南边,出现了鬼点
,已有恶鬼爬出,请客人速速撤退。」
「这般的宴会,怎可无高潮。」今川秀笑了起来。
「与。」北条甲斐转过头来,看见岛津鹰久将一直放在身旁的薙刀拿在手上时,露出了微
微的笑:「怎敢劳动贵客。还请诸位稍待,我去去就来。」
被呼唤时,与之介就已经放下了酒瓶跑出去,岛津鹰久握着薙刀,不无质疑的看着北条甲
斐,不相信这样一个少爷能有什麽能耐。
而北条甲斐对那样的目光视而不见,优雅且慢条斯理的脱下左边袖子,缓缓绑好。当他重
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与之介也带着一壶翎箭和一把重弓,回到了现场。
「是紫藤弓。」今川秀笑嘻嘻的嚷嚷起来,在单膝跪下的与之介旁边走来走去:「每次看
都觉得很美,甲斐君,下次借我玩吧。」
「借你备用的吧,但不是现在。」北条甲斐笑着拿起重弓走到廊上,月光霜雪一般落下,
紫檀木色的弓上绘有重瓣紫藤,纠缠蔓生,艳丽不可方物。而他随手抽起了一只雕翎箭,
弯弓搭箭,屏气凝神。
「客人还是把这种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吧,若要献舞,还是等下次吧。」今川秀走到了岛津
鹰久身旁,把手放在他的薙刀上,神情依然轻松愉快,岛津鹰久却感到刀上隐隐有压力。
是恐吓他不要有什麽小动作呢。他想。
对空瞄准的北条甲斐神色凛凛却周身破绽,这时候就算是个孩子,也能够拿刀砍倒他,只
有那只雕翎箭凝聚越来越强大的破魔灵力,与之介恭谨地跪在一旁神色警戒,岛津鹰久看
了看北条甲斐,又看看与之介,以及笑嘻嘻地戒备着他的今川秀,便明白了之所以要如此
的原因。
然後在那一瞬间破魔箭便凌厉地破空而出,没有声音,岛津鹰久却错觉听见尖嚎,而那重
弓上的紫色藤花,彷佛活了起来似的,娇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成了呢。」与今川秀低声浅笑一起感应到的,是南方鬼点消散的鬼气。岛津鹰久定定的
看着月光下的北条甲斐,以及他脸上微微的疲惫神色。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这只箭是本日的
第八只箭,只觉得这样的神色与恰巧滑落颊边的汗水很相称。
「耽误诸位时间,请继续饮酒作乐。」将重弓递给与之介,北条甲斐拿起後者送上的毛巾
随意地擦了擦脸,便摆摆手,要小侍们送上酒水与食物,他自己则解开袖子,重新穿好衣
裳。
与之介退下去了,也许是去整理那把重弓。
岛津鹰久握着薙刀退回位置上,缓缓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北条甲斐的目光,便显得深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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