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时间的流转 part.1 「各位旅客您好，本班机即将抵达伦敦希斯洛国际机场，目前当地温度为摄氏22度，天气 晴朗舒适。在飞机降落前，提醒您，请系上您座位上的安全带，确保在降落地面时您的安 全。最後，感谢您搭乘本航空公司从台北飞往伦敦的班机，未来希望还有机会能再为您服 务，祝您旅途愉快。Ladies and Gentlemen………」 听到机长广播的声音，飞机上的人们纷纷系上座椅腰间的安全带，空服员在走道上一 一检视每一位乘客是否确实系好安全带。我收起面前的餐桌，扣上安全带，看着旁边窗户 外的蓝天，我，终於准备要降落了。 当飞机从台湾起飞之後，在空中飞行超过十四个小时，跨越七个时区，最後安全降落 地面。等飞机停好打开舱门，我也背起我的行李，排队通过海关的检查与询问，领取我拖 运的行李，走到机场的入境大厅。 看着机场入境大厅，心里还是觉得这一切很像做梦一样。难以想像，在二十个小时以 前，我还坐着客运从台北出发去机场，如今，我已经飞过半个地球，站在另一个国度，四 周变成非常陌生的环境。 我还记得客运奔驰在逐渐黎明的高速公路上，独自一个人在桃园机场的出境大厅，寻 找航空公司的柜台，刷过我的护照与办理我的拖运行李。弄完我的登机手续，看着机场外 ，耀眼的阳光洒落在地面。 离登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目光从机场外的视线转移回机场大厅，独自找了个位置等 着登机起飞的时间，我从我的随身行李里拿出了我的电脑，坐在大厅候机的椅子上，浏览 在各个网站之间。我还拿起了我的手机，登入我的Facebook，搜寻地标打卡记录此刻的我 ，正在飞机场准备登机。 最後，在我阖上我的电脑，进入海关之前，看着我手机上的Facebook，有着许多人的 留言，大多都是要我记得带纪念品回来。看了朋友们之间的留言，中间夹杂某个人的简短 一句话「Good Luck！」。 起身拿着护照跟随身行李进入海关，以及空服员亲切的招呼每个乘客登机。当飞机起 飞之後，在我睡了一觉，加上吃了三份飞机上的餐点，看了两部电影之後，我又再度出现 在机场。这一次，在这个机场里，我已经很难听到我最常听的中文，也看不到我最熟悉的 中文字，耳边人们的说话声，充斥着各种语言在我的四周。 当我拖着我的行李，走在机场的入境大厅，看着身旁一堆人，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指 示牌，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看着这些人，不断的张望寻找他们要找寻的人，我的眼睛扫 过四周一圈，看着一个个的人们，在这些人当中，我也在寻找，哪一个才是要找寻我，而 我要寻找的人呢？ 但在我的眼前，有着许多人推着行李车不断穿梭走过。我只能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 ，找寻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的眼睛，不断的来回扫视眼前的人们，终於在某个人与人之间 的缝隙，我看到远方有一张写着「林宇杰 Yu-jie Lin」的白纸。 在这一刻，我微笑了，有一种松了一口气，也终於不再紧张了的感觉。 这一路来的陌生感，在心里逼使自己要很勇敢，刻意不去看心里深处的那份紧张。但 在我看到那张白纸，以及拿着这张白纸的那个人，与那一个亲切的微笑，稍微舒缓我心里 的紧张与害怕。 「Welcome to London.」那个人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对我这样说。 七月的伦敦，天气没有台北那样的闷热，闪耀的阳光，却带着舒爽的凉风，偏乾的空 气让人不会热到流汗，反而有种很舒爽的感觉。我跟着那个人的脚步走出机场，迎接我的 是一片蓝天白云的天空，以及吹过身旁的凉风。 在我踏出机场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而我经历了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 於踏上了这片土地。我拿起了我的相机，记录降临伦敦的这一刻景色，那是浅蓝色的天空 ，加上些许的白云，与那充满现代化建筑的机场航厦，构筑成我相机里的景色。 看着那个人帮我把我的行李拿到车里放好，我也坐上他开来的车子驶离机场。 奔驰在离开机场的道路上，坐着那个来接机的人所开的车，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物。 这每一景一物，都是以前生活环境中所看不到，顶多偶尔在我翻阅的旅游杂志书中曾经看 过，如今却这样这麽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不断在心里浮现新鲜好奇的感觉与期待兴奋的 心情。 但，在我看着扫过车窗风景的同时，我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麽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麽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累吗？」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旁边正在开车的那个人开口问，打断我心里沉思的问题。 「还好。」 「我有回你上飞机前的打卡唷！」 「我知道，上飞机前我有看到。」 「还有一段距离，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下。」 「没关系，刚在飞机上有睡，不太累。」 「在飞机上有睡好吗？」 「还好，有睡一下，只是，也没睡很久。」 「坐这麽久，辛苦了。」 「嗯……不会啦，还好！」 有点陌生简短的对话，在车内没有持续很久，就又只剩下安静的空气。正存在复杂心 情的我，也不想再多说什麽，就只想让自己的心，先休息一下吧。 虽然，这一路以来，已经够安静了，不会有人特别来跟我说话，除了空服员与海关之 外。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心情，就是带有着一种很不踏实，很生疏，而且难以置信的感觉 在心里回荡着。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最後车子在一栋类似公寓式的建筑前，驶入了前面小广场停好车 。在我身旁的那个人，从後车厢帮我提了行李出来，跟着他进到里面。一路上跟着他走进 建筑物里，他也同时讲解着门口密码锁的密码与操作方式。 进到屋里，眼睛大略看了一下，这间公寓有着两房一厅两卫的格局，虽然不是很大的 空间坪数，但简单的风格摆设，让人有种觉得很温馨的感觉。而这里，就是我未来这些日 子所要生活的地方。 ------------------------------------------------------------------------------------------------------- 二月的台北，我站在高铁车厢外的走道，回想几个礼拜前，我也背着一样的背包和拖 着一样的行李，站在这似曾相似的地方。但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离开，这次我是又再回来 台北这个城市。 我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地下通道，拖着我的行李走去搭捷运。独自一个人坐着捷运，再 从捷运站一个人走路回我住的地方。看着沿途台北街景，还是跟我离开前长得一样，没有 因为我离开几个礼拜而有什麽不同。打开我的房间，还是一样的摆设，那种感觉，好像我 只是周末出去度个假，离开几天而已。 收拾我带回来的物品，把我行李里的东西，一一放回原本该放的地方。一直到我从行 李箱里拿出最後一样东西，我，愣了许多秒，不知该怎麽做才好。拿着它，坐到我的床上 看着手中的它。 这次寒假回去过新年，不能说心情很低落，但也感染不起过新年那种该有的欢乐节庆 氛围。那天坐高铁回台中，下车前，把失控的眼泪关起，不再让它溢出我的眼眶。回到家 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下车前送给我的那个黑色盒子藏起来，不想再看到它出现在我 眼里。 对我来说，我完全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关系收下这 个东西。这个被塞入我手里的礼物，在我眼里，可以说是一个「沉重」的礼物。面对你， 我一直不知道该用什麽关系去看待，到底我们之间的这种相处关系，该怎麽去定义呢？ 一直觉得，在你没说出进一步关系之前，我跟你只能算是好朋友，或者是称作为「炮 友」。我自己不想过份解读我与你之间，有那种很亲近与亲密的关系存在，不想让自己有 自以为是这样的感觉。 即使你对我再好，少了那句话，还是让我无法完全放胆去爱，少了那句话，我还是不 敢往前跨一步，没有你口中的那句话，我真的无法知道与确定，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甚 至在我等不到那句话之前，你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我很不喜欢炮友这两个字给人的感觉，跟你之间的关系，就只好把你算成是一个，很 好很好的朋友吧，我总是这样在心里跟自己讲。 给了我这把钥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处理才好。真的要我这样光明正大，常常自己 一个人跑去你的家里面吗？ 我自己在台北就有住的地方，要我这样自己跑到别人家，而且主人又不在家，是我从 来没想过的事情。可以去你家看电视，玩游戏，拿衣服穿，甚至是帮你擦灰尘，简直就是 要我把你家当成是我家一样，我跟你真的有好到这样关系吗？ 我想，电影、电视剧或是小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剧情吧！ 在我心里，实在无法收下你这份「贵重」又「沉重」的礼物。但是，你又要去新加坡 ，离开台湾，离开台北，我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还你这让我心情很沉重的东西。 我决定用鸵鸟心态，把你给我的这个黑色盒子，收到我的床底藏起来。既然未来没有 机会见到你，也表示我没有机会可以把这个盒子还给你，我也更不可能会这样自己跑去你 的家里，那还是就永远把这个盒子藏起来。一切就自以为眼不见为净，我的心或许可以跟 着清静一点，不用去过多烦恼与解读你的想法吧！ 我也知道，也没有机会听到你对我说那句话，而既然我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听到，就让 我们之间的关系留在原地，我只把你当成一个远行的朋友，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过完这个看似平静的春节假期，没有特别high的心情，跟着家人去了一些地方游玩， 也让自己心情放松一点。一直到开学前几天，才收拾行李回台北，继续我的大学最後一学 期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麽，看似平静的心情，感觉已经遗忘某个东西的存在。在我收完回台北的 行李，我的头脑驱使我的身体，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盒子。原来，看似不存在的东西，一 直都存在在我的心里，或是，脑海里。 当初一回家就把它藏起来，决定永远不再打开，才过几个礼拜，我又不知道哪根筋不 对，把它拿了出来。对着盒子叹了口气，用我的手轻轻抚过盒盖，擦掉上面些许灰尘，最 後，把它放入到我的行李当中。 回到台北，看着手中这个盒子，我又叹了口气，後悔把它带回台北，再次增加自己的 烦恼。不知道该怎麽处置它的我，最後一样把它放到我的床底，继续我的鸵鸟心态，眼不 见为净，以为看不到，就可以假装没有它的存在。 二月的台北，还是一样吹着冷风飘着雨，在这样的天气也开始我的新学期，一切似乎 就跟以前一样，没什麽改变继续当个平凡的大学生。 在开学过了两个礼拜，我接到一通电话，手机萤幕上的名字，显示一个许久没打来的 人名。 「Hey，林宇杰！」 「Hey，稀客，怎会突然打给我啊？」 「知道我是谁吗？」 「拜托，你是大名鼎鼎的『拍哥』耶，怎会不知道！而且，你的声音这麽好认！」 「哈，你这讨人厌的语气也是一样，都还是没有变！」 「不想听可以挂啊！」 「唉唷，这麽呛，台北人都这样的唷！」 「好啦，所以你找我干嘛？」为了不想跟他没意义闲聊，直接切入重点的问他。 「这周末有没有空，给不给约一下！」 「我这礼拜不一定会回台中耶！」 「谁说要约台中了，我要去台北一趟，看你给不给找罗！」 「哈，我们拍哥要来台北，哪敢没空，说吧，你要插队预定哪些时段？」 「我看你的时段应该都被台北那些妹给约去了，小的我斗胆问问我们宇杰帅哥，还剩下什 麽时段给我呢？」 「呵，这可能要去找我可爱的小秘书问问罗！」 「哇赛，哪时候交了一个妹，都不说的，到时候带来看看啊！」 「什麽鬼啦，我是说找我秘书，又不是找我女朋友！」 「那…我想见见『可爱』的小秘书，口~~~以吗？」 「不口以耶，怎麽办？」 「那就星期六晚上见罗，约哪给你选！」 「好啦，到时候电话连络罗！」 这通久违的电话，是我的高中同学打来。在高中时，他是班上跟我交情比较好的几个 同学之一。那时候，我们都叫他小拍，但是小拍的本名里却没有「拍」这个字，而是「柏 」。有一次，老师在发考卷时，把他的名字柏念成拍，从此之後，成了班上大家最爱调侃 他的一件事情，而他的绰号也就从这而来。 星期六的晚上，跟小拍约在师大路附近的餐厅，距离上一次我们见面，大概是两年多 以前了吧。有些朋友，是你即使许久不见，一见面，还是可以毫无间隙般的跟以往一样聊 着，而我跟小拍，大概就像是这样的关系。 我们虽然是在台中认识的，但是高中毕业之後的这几年，我们一个台北，一个新竹。 这样的距离，虽然不是很远，但是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交集也就越来越少。久违的相 聚，我们之间聊天的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样，分享各自生活上发生的事情，回忆当年我们 曾经疯狂过的事情。 三月初的台北，我独自从捷运站走回住的地方。还记得没多久以前，跟小拍在捷运站 分开的画面，我们在捷运站门口还继续聊着，好像我们之间还有许多未完的话题可以聊。 最後，祝他研究所考试顺利後，我们才各自搭着不同的捷运分开。他往台北车站，我则回 到我住的地方，往南往北就此分开。 走回家的途中，想到刚刚在餐厅里，小拍突然问我的一句话，在我心里像是投入了一 颗石头般，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一些过去的往事也在我心里回荡。 「Hey，你还有没有跟佑佑连络啊？」吃饭时，小拍突然问了我这句。 「佑佑？」对於他突然提起这个人点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他的问题。 「对啊，就我们隔壁班那个佑佑，高伟佑啊！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交情超好的。」 「喔…你说他喔，是…是还满好的，但也只是因为同一个补习班的关系而已。」 「是吗…？」看着眼前小拍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害我觉得不自在。 「不…不然勒？」 「谁知道，我记得你们那时候超黏的，做什麽事情都一起。」 「有吗，大家都朋友啊，我不也什麽都跟你一起！」 「那时候我们看佑佑超黏你，还在猜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什麽啦，原来你们当初都在背後偷偷说我坏话，现在才让我知道！」 「哎呀，所以高伟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还是说，你们那时候是在一起的？」看着小拍一 脸好奇想到探听八卦的表情，让我有点紧张根不知所措。 「什麽鬼啦，就只会瞎猜而已！」 为了不想继续被小拍给套话，我把话题转到高中其他的事情，而小拍没再提这件事情 。坐在床上的我，心里想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用什麽心情去面对曾经的这个人…… 在这三月春初的台北，我又再想起，那一年夏天，曾经在我心里出现的你。在心里默 默的哼着，五月天的一首歌。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回想那一年的夏天，是我觉得最难熬，而且也是最无聊与无趣的夏天。但，那也是个 让我难忘的夏天。因为你的出现，为我彩上那年夏天，最绚丽的色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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