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慢条斯理地重新上药包紮的时候─虽然他根本就不觉得这有严重到需 要重新包紮─男人已经迅速的将电磁炉接上插头打开汤底包倒下去，顺便 把一些高丽菜、饺类、豆腐之类可以久煮的材料一块儿丢下去。 男人会提议吃火锅是有原因的，在男人的大学生涯中，最值得怀念的就是 玩社团的日子，离乡念书的游子总是会有乡愁，所以他参加了地区性的校 友社，和同乡互通有无，一同分享离乡背井的快乐与哀愁。当时大夥儿最 期待的莫过於每年跨年的火锅聚会。吃火锅没有什麽规矩，爱怎麽样就怎 麽样，那种没有拘束不分你我的感觉更加强了团结性，这也往往是大家抒 发情绪相互打气的时候。因此在男人的心里，火锅一直都是跟人拉近距离 的代表。 男人回头看看他包紮的情况，他也正好包紮完抬头望向男人看准备得如何 了。男人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赶快到桌边来准备吃火锅。 「哎，快点过来吧！锅才刚滚过，看你要吃什麽料我先丢下去。」 「不急，我先喝碗汤。」他走到男人身边坐下。 这房间虽说比一般套房大上一些还附有厨房，但毕竟空间有限，在他摆上 沙发和茶几之後空间就所剩无几，当然也不会有餐桌这回事，因此只能将 茶几和沙发权充做餐桌椅，是以现在得并肩进食。虽然他不是很习惯和人 有过於接近的碰触想要离男人远一点，但如此一来不方便夹火锅料，反而 更显刻意，只好妥协。 「我帮你盛吧，万一又伤到伤口手拿不住可又得上医院了。」 「嗯，麻烦你了，谢谢。」 「…糟。」 男人帮他盛完汤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他们现在是坐在沙发上拿茶几当 桌子吃饭，所以即使男人帮他盛好汤了，他还是得把碗端着喝呀！ 「怎麽了？」他看着捧着盛好的汤碗一脸懊恼的男人，十分不解。 「呃…你要怎麽喝汤？」 「咦？」 「桌子那麽矮，也不能放在桌上喝吧？怎麽办？…要我喂你吗？」虽然颇 为尴尬但男人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他瞪大眼盯着男人莫约三秒，之後默默地起身，来到餐橱柜前 ，拉开抽屉拿出汤匙，回到茶几前直接席地而坐。 「碗放着就可以了。」他冷静地说。 「啊…，对喔…。」男人默默地将汤碗放到他的面前。 「怎麽样？」见他舀了一匙汤底喝下去之後，男人立即追问。 「很好喝。很清却有甜味。」 「是吧！我先把番茄、大白菜和高丽菜这些都丢下去煮到快化掉，这样蔬 菜的甜味就会进到汤里面了。」男人受到称赞，很是高兴的费心解释。 「你好像很常煮火锅？看起来挺熟练的样子。」 「以前啦，大学的时候都会和朋友煮火锅吃。只是那时候是学生，用料不 会像现在那麽好，还有什麽霜降牛切片之类的。大家吃火锅配啤酒，一边 聊八卦或是抱怨老师，也有人会发泄情绪，什麽被女朋友甩了之类的，你 知道，有些人喝了酒就…」男人耸耸肩。 「这样呀。听起来很热闹。」他低头看着汤碗说道。 男人说的这种场合跟他是无缘的。倒也不是他拒人於千里之外或人缘不好 什麽的，真要说起来，他的人缘还不错，虽然原因是他不会拒绝别人和家 教上让他很会应付社交场合。虽然不至於是那个带动气氛的人；他没那麽 积极，但很会看场合做出不同的反应。仅止於此，所以即使身处在聚会中 ，他依旧只感到疏离。 「你没有过吗？大家一起聚会什麽的。我记得你也蛮常参加公司揪的聚会 不是？应该念书的时候也蛮活跃的才是吧？」 「念书的时候呀…」他想了想，还真没什麽记忆。反正毕业了之後不像从 前在学校三天两头就会碰面，自然也就断了联络。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这 样脆弱的关系罢了。 「啊，光顾着讲话，你要吃什麽跟我说喔！我帮你拿。」男人顺着他思考 的眼神望向他的碗才发现，碗早就空了。 男人已经大概可以掌握他的想法了，总之就是以不麻烦他人为最高原则， 只是他对『麻烦』的定义比一般严格许多，而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形就一定 要还人情，顺带疏远对方。不过男人也拟了对策，在他开口前主动发现他 的需求，不管三七二十一帮他做就对了。 也就是所谓的死缠烂打。 「嗯，谢谢。」 他只是道谢，完全没有要请男人帮忙的意思。男人见状也没多说什麽，直 接左手拿起他的碗右手拿着汤勺。 「蛋饺吃吗？」 「吃。」 於是蛋饺就进到他的碗里了。 「香菇吃吗？」 「吃。」 於是香菇也进了他的碗里。 就这样在一问一答之下，他的碗慢慢堆成一座小山，男人才满意的将碗摆 回他的面前。他道谢之後便默默地动筷子消化掉这堆食物。瞧，这招还挺 有效的不是？男人略带得意的以眼神询问其实窝在他腿上的猫。 「很好，你做得不错，不过…别得意忘形了！」 …男人发誓听到猫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只猫喔…实在是… ---------------------------------------------------------------------- 离两个人思想开始有交集还很远。 对了，关於他会骂脏话这一点， 我坚信在危急存亡之秋说脏话是人类的本能！(挺 -- 坟墓并非死者的住所 而是生者的寄托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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