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这五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只是整天獃在我的病床上。其实我没受到太严重的伤，最多只是 被烛九阴抓来撞去而已，早可以办理出院，却总觉得浑身没劲，於是就这样继续赖着。以 前二叔最看不得年轻人整天不做事，这次却意外地没说什麽，只要我好好休息。 王盟被叫去帮忙善後工作，跟着二叔要忙的事太多，基本上我生活都可自理，便让他们少 来。 闷油瓶到了我醒来後第三天才清醒，但很快又陷入昏迷，之後便断断续续地循环着。医生 说这情况算是正常，毕竟受到的撞击太大又伤到脊椎，幸好他的脉搏血压都在控制范围内 ，再过几天他昏迷的时候就会越来越少，等再稳定一些就可以立刻帮我们转院。 那截青铜枝桠也在手术房第一时间被取出来，那时我也还没清醒，所以没有见着，问王盟 说那东西现在收在二叔那里。我想我大概是有点逃避，不想再去看伤害闷油瓶的凶器，反 正就是那样，交给二叔倒好。 我很想跟闷油瓶说话，哪怕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都好，但他短暂的清醒时间总不在家属探望 时段，我每次去只能站在病床边看他，闭着的眼下一片憔悴，几次都觉得眼眶热得难受。 从以前到现在这麽多次，他哪次不是自己很快复原？现在却比西王母陨石出来後还惨。我 很想拽着他的肩膀叫他醒来，却丝毫不敢动他半寸，有种错觉告诉我动他的话就要碎了。 於是我除了每天去重症监护病房探视闷油瓶以外，其他时间都赖在病床上发呆，学起闷油 瓶看天花板，胡思乱想着这些事。 第一次和老痒去秦岭、去闷油瓶家的那两天、这次在青铜树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闷 油瓶最後对我说的话、他的坚持，这些记忆总是片段地掠过我眼前，有时却又全部都搅和 在了一起，夹杂着跟老痒一起长大的童年，还有自从认识闷油瓶以来的所有关於他这个人 的记忆，如此鲜明。 或许闷油瓶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也不是全然地发呆吧，或许他会想着他被抹掉的过去，也 许想着他接下来必须做的事情。 有时我想好歹振作一下，别像个女人或老妈子一样，总在心中挑回忆出来烦恼，但就觉得 病恹恹的没有力气去处理别的事情，於是闭上眼睛，这些记忆又会自动跳出播映，把我往 漩涡里面扯进。 这当中我最难受的就是闷油瓶在我眼前坠落的那个画面，还有我下去找他时他对我说的话 。 照理来讲，闷油瓶即使失忆，他性格仍没有改变过，他是个求生意志非常坚定的人，似乎 必须完成生命中一项极为重大的责任，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不可能放弃。那次在巴乃密洛 陀的玉洞里面他会叫我自己出去，是真的看不到任何希望了，那些石中人才三十四个，每 个都狠戾无比，胖子还打得连肠子都被扒翻出来，更何况石脉内还有多少个根本不知，所 以闷油瓶才叫我自己逃走。 他那时还说「还好，没有害死你」，这句话跟盘马的事我们後来都不再提及，对我而言， 我根本不愿意闷油瓶因为记挂着这句话，而豁出他自己的命来保护我，尽管事实上我常常 需要他或胖子搭救，但我真的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从来只有我害他，扯他後腿，他不可能 会害了我。 但这次他的反应却非常奇怪。我很清楚自己对他说洪天岗三人已经确定死了，不会再出来 ，也跟他说王盟在上面帮忙，要带他出去并不困难，但闷油瓶却拒绝跟我同行。他宁愿在 那独自忍受疼痛以及拖延治疗的风险，也要等二叔人手过去，遑论那时他根本不知道人到 了没。即使後来他非现自己下半身没有感觉，却仍然只顾着要催我出去，明明那时早已气 若游丝，却非得要那般坚持，实在令我又急又气。 我那时太急没想到要问他这些，但清醒後这问题就浮现出来了，一直困扰着我。这实在不 是闷油瓶会做的选择，他到底在顾虑什麽？ 另外还有那颗金属小球，老痒说那死因不明的夥计死前握在手里，要我特别留意。用小球 砸我舖子的应该是洪天岗的人没错，但若仔细回想闷油瓶那时的反应，以及他一起拿出六 角铃铛时所说的话，对照之下便可发现闷油瓶蓄意隐瞒这颗小球的来历。他为什麽不说这 小球是在青铜树那里出现的？也没提到那夥计握在手里；而且他的态度非常小心，只让我 看却完全不让我碰触，为什麽？ 还有，洪天岗他们为何要在绑我时塞这颗小球在我手里？之後上秦岭，我愈靠近祭祀台上 愈是晕眩，但小球一离身头却马上不晕，这到底是什麽原因？ 我问过王盟他是否知道这颗小球，是不是他塞进我手中的，他也不清楚，而且把球放到我 口袋的也不是他，是另一个夥计。洪天岗不会吃饱撑着无聊，把小球放到我身上一定有什 麽用意，但现在他们都死透了，还有谁知道？凉师爷吗？我现在一想到他就恨极，若不是 他怎会扯出这些事来，最後让闷油瓶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我立刻挂了电话转告二叔，请他帮我找凉师爷出来，我有事情要问他。没想到 二叔说他早已经找过了，洪天岗他们似乎在离开长沙之前，就把凉师爷给杀了灭口。 这下线索全断了，只剩闷油瓶或许还知道。 ＃＃＃ 已经很晚了，我却毫无睡意，这几天我都浅眠，也无法睡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乏力的疲 倦。大夜班的护士过来测我血压，发现我始终没睡着，还安慰了我几句。 病房内留了夜灯没关，我闭上眼，只觉得光线白晃晃地在眼皮内跳动。闷油瓶痛苦地卡在 青铜枝桠中间，以及躺在重症监护病房惨白憔悴的面容，身上插满管子的模样，也随着浮 现在我眼前，这些画面跟声音层层叠叠，无法平静。 认真说的话，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闷油瓶昏迷的经验，好几次都是打到失血过多倒下，身 上伤痕早就无法计算，但这些对他来说好像都不是什麽严重的事，总能很快复原。 这让我一直总错觉，像他身手这麽好的高手是不会出事的，即使弄得伤痕累累，到最後还 是都能好好的，用他那波澜不清的淡然眸子扫过众人一眼，继续他的失踪他的神出鬼没。 若要替他担心，那根本就像班门弄斧一样好笑，只是他也不曾在意别人，就着他自己的路 独自走下去。 但闷油瓶这次……是为了我而去青铜树，没有错吧？ 我现在仍不知道闷油瓶把我藏在家中，而又独自离开的原因，我也无法确定他的目标真的 是救出老痒母子。老痒信里最後提到的人应该是闷油瓶没错，闷油瓶是真的去长沙了，但 他没有任何的动机必须要这麽做啊。还记得他那时很不能理解我为何对「那个」老痒的事 感到这麽焦虑，我也知道自己对物质化的感觉很矛盾复杂，後来那段对话草草结束，我不 小心就睡着了。 这是闷油瓶离开前晚的最後一次对话。那时我听到老痒被威胁的消息，感到非常焦躁，想 要做点什麽，闷油瓶却问我，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老痒母亲，为什麽不能只待在他那 里。我那时也烦得很，似乎说了「总不能就这样装作不知道，仍想把老痒当兄弟看」等等 ，而闷油瓶听了好像很疑惑，他那时说了什麽？……是了，他说，「即使是复制出来的， 即使他们逐渐忘记你，你仍旧会当做是本人吗？」 「即使他们逐渐忘记你」…… 想到闷油瓶的这句低喃，我突然打了个颤栗。「忘记」，再严重点不就是「失忆」？闷油 瓶会这麽说，莫非融入了他自己的心情？ 从西王母陨石出来後，我跟胖子每天猛讲他之前的事件经历，希望他能回想起来，而闷油 瓶反倒是最先接受自己失忆的人。後来我们看他仍是之前的小哥，除了记忆缺损以外都没 其他的改变，才放下心来。但也因此，我跟胖子都忽略了注意他的心情，闷油瓶会不会只 是外表平静，内心并不这麽淡然？ 难不成，闷油瓶是因为这样而答应去青铜树的吗？可是问题又兜回来了，这跟去救老痒有 何关系，他也没必要淌这浑水又来秦岭救我。很多时候我真的搞不懂闷油瓶的想法，他到 底想些什麽。 只是他虽然从不主动说清自己的想法，却总能让人心安。可是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却… …却因为我而变成这样！这里医生的说法太笼统含糊，闷油瓶复原的机率到底多大，也都 没给个说法，只叫我们做最坏的打算。 他娘的，我根本不想接受，二叔也从没往坏处想，但如果真的……，如果……，连我都不 想接受这个事实，闷油瓶若醒来，他会怎麽想？ 我真的不敢去想闷油瓶的反应，我只一心一意希望他能快点醒来，没几天就可以复原，我 当然是这麽盼望的！但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害怕闷油瓶如果醒来一切都还是没有好 转，那怎麽办，他又怎麽办……？不，停止，别再想了，我实在唾弃自己这样的想法，吴 邪你怎麽这麽懦弱！ 我拍了自己一掌，坐起身来，感觉这一切都太过离谱。我知道这样说很琼瑶很矫情，也很 自以为是，但现在却是真的如此希望，让我代替闷油瓶承受这些吧！让张起灵快点好起来 吧，让他能完好如初，我还想再跟他一起行走，看他的脚能好好地站妥，在他身後看着他 稳健的背影。 张起灵……。 我手指绞紧，头埋在双膝之间许久，却突然听到轮椅滑动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不，不是晚上……我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外面日头大得照进一整房的阳光。现在到 底几点了，我怎麽坐着睡着，还睡得这般熟？让胖子知道一定要笑我穷人命，坐着睡比躺 着睡还好。 奇怪的是今天医院非常安静，那轮椅声音愈来愈近，在我病房门口停住，隔帘上映出了朦 胧的身影。我感到奇怪，盯着隔帘，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把隔帘掀开，那上头两根手指特 别修长有力，我一看，竟是闷油瓶站在帘外，轮椅就停在後头门口。 我惊叫，喉口乾涩无比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用力咳了一下，「小哥……」，两个字而已 ，却发现自己怎样都再说不出下面的话。 闷油瓶看着我，眼里透着股暖意，一只手拄着点滴架，缓慢地朝我走来。 我才发现他竟没穿鞋，急把他扶来床上坐好，「你咋来了！感觉还行吗？护士呢，怎让你 一个人走来？你可以走了，你没事！啥时醒的，怎没人来通知我？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我语无伦次，眼睛揪着他看没有移开，慢慢地觉得眼前热得模糊。 「吴邪……别担心我。」闷油瓶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动作有 点僵硬，这麽一下，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全数流了下来。 「咋可能不担心，你不知道我多麽……你是因为我……」我哽咽，想要问的想要说的太多 ，但一出口就是抽抽噎噎的声音。 我用手背抹掉眼泪，竟感觉到闷油瓶伸手抱住我，拍着我的背，输液管从我耳边拂过。我 愣了一下，他的胸前也是一圈圈的绷带纱布，嗅到的都是医院病服的消毒药水味道，想到 他重伤的模样，眼泪又再次不能克制。 闷油瓶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事。」 「嗯……。」我怕伤着他，只敢用手揪着他的衣服。这辈子从没信过谁，但现在，神啊， 真的谢谢你，感谢祢让闷油瓶醒来，感谢祢让张起灵康复。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40.122.211.53 还...还没...他们根本是少女 (被打) 赶快送进洞门吧!!!!! 对耶!XD 谢谢提醒~ 可恶好想闹洞房 可以装针孔吗 真应该把新条O由跟衫惠O子漫画塞给他们看.... 新条O由模式 啊、小哥？你醉了吗，酒味好重！ ...我很清醒。 我不要，你起来，快放开我！ 你...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情！（压着亲） 唔！....小哥...啊～走开！ 你敢咬我！？ 我当然敢！人家胖子都不会这样、啊！我不要！.....嗯～ （完事後） 为什麽....我、我好像爱上他了！/////// .....天啊北烂到一个极致啊！（╯‵□′）╯︵┴─┴ 我觉得我下一回会被砍....orz 我也想吃肉~~~╮(╯▽╰)/ ※ 编辑: gogodebby 来自: 140.122.211.53 (03/11 19:57) 我以前也好常看新条O由 跟北川O幸XD ※ 编辑: gogodebby 来自: 140.122.211.53 (05/20 17: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