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家门，何桀予还是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泉，感觉到他轻轻放开自己的手。 疑心这是梦的时候，泉又说话了。 「我说过我不想说谎了，他们要讨厌我就让他去，粉丝如果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演了 那麽久，从来没有真正地放开来……」 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想起他怎麽应付媒体跟粉丝，那些虽不能说全是虚伪但毕竟经过 矫饰，他装得神秘兮兮只因为粉丝会喜欢。 事实上没人会喜欢受骗，而他也不享受骗人的过程，如果一套剧本演得太过吃力，是看的 人跟演的人一样难受。。 「我都生病了，照片也都流出去了，都这样了还要想办法说谎解释，我觉得受不了，太难 过了。」 泉先是低着视线，又抬头看向何桀予。 「一个谎说完就是另一个，我真的要退出就不能再这个样子，至少退出的理由要告诉大家 实话，然後他们要怎麽说怎麽做，就随便他们……」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我知道 你会担心，桀予，你担心我突然说实话大家会怎麽对我，可是你真的不懂，你以为我看到 照片会难过，其实没有，我知道他们会来拍但是我不想躲，照片流出去後我觉得松一口气 ，那才是真正的我。」 对何桀予太过理解了，知道他把自己捧得多高、保护得多麽小心，他今天出门买了报纸， 看到自己的照片时就知道何桀予一定气到昏头，想到他这麽心疼自己就觉得想笑，又想哭 。 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人为了自己要说那麽多谎，盱衡计算那麽多。 何桀予从不保护他自己，从以前就是这样了。 「我也可以跟粉丝道歉，我是这样的人让她们失望了……也可以被拍到很糟的照片，家人 的事情也可以被挖出来讨论，我说过我都不在乎那些，但是我知道你会替我在乎，你会不 忍心。」 泉慢慢地说着，抬起头，他直直地望着何桀予，看他的神情怔忡，好像是不可置信。 泉又笑了，他真的很爱这个人，不想看他把属於两个人的重担扛在他一个人的肩上，忘记 他不是一个人。 那太沈重了，如果又加上谎言。 「我不知道生病是怎麽回事，真的不知道，有时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可是我知道你在照 顾我，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多很多，也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何桀予的脸，感觉他的眼泪滑过自己的指缝，他轻轻地抹去。 「我真的很爱你，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不是忘了所以才不相信我？」 何桀予摇头，困难的开口，「我没有忘记，我相信你。」 「……那你应该知道我很幸福了，桀予，虽然生病。」他说着，眼里闪着光显得那样明亮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并没有什麽幻觉促使他说出这些。 「如果我生病了却硬要说没有，我觉得那才是生病，才是对不起粉丝，她们可能是真的担 心我，我是这样想的。」 何桀予把手覆在泉的手上，让他的手更用力地贴着自己的脸，感觉那熟悉的温度他又是想 哭，眼前的泉都模糊了。 「不要陪我作梦了，桀予，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生病的时候也是。」 泉看着他，半晌，轻轻挣脱他的手把他抱住，像何桀予常做的那样，让对方的头靠着自己 的肩膀，把对方的眼泪藏起来。 他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很怕，怕我不受控制时又要忘了什麽，可是我相信你不会 因为我生病而离开我，你不会的，是不是？」 何桀予频频点头，心情激动到让他感觉喉咙受到压迫，从看到泉那张照片时开始压抑的哽 咽终於发了出来，泉的身体那样温暖，那样用力地拥抱着他。 就是要他相信这是真实，胸腔被压迫到难以呼吸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不是梦。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你……竟然还写信给我，」泉想着就笑了，当他今天打开电脑想写 信给弟弟时，看到一封短短的信。 寄件者署名是他的弟弟，却好像有人敲了他脑袋一记，他顿时惊醒。 ——没有这个人的，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清清楚楚。 可是却有这样一封信、几句问候，泉想着自己根本没有弟弟这人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些日 子的手机简讯、电话、信件，一切的一切就想了起来。 那天被记者质疑时他曾经提问，问何桀予自己究竟有没有弟弟，他当时也没正面回答，却 假装是这个人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很短，只是千交代万交代要他好好照顾自己，说大家都很关心他很爱他，那样天真、笨 拙的演技让他笑了又哭了，像傻瓜一样的何桀予，他的爱超过了所有他所能想像的温暖的 家人。 「我不需要那些了，桀予，我不需要想像出来的家庭，真的，你说出实话不会伤害我，所 以你可以不用说谎。」他抱着何桀予感觉他在颤抖，他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敢相信？ 泉放开他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看着何桀予的眼睛，感觉为这个人心疼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 生病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那样温暖地流过自己面颊。 难过让人觉得自己活着，痛苦也是，所以幸福才显得那麽不真实，那麽难以信任。 可是何桀予是真的，他也是真的，他相信的是这些，相信的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情。 「我有你了，我有你就够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泉的眼神那样清澈，浅色的瞳孔率直的望着他。 「……所以不要再说谎了，我们都不要，他们下次再来问我我跟你什麽关系，我就说我爱 你，我很爱你，不管我生病或者健康都一样……」他说得那样认真，让何桀予突然想到这 好像是结婚誓词，却是泉自己说了。 「跟他们说我们要结婚好了，因为不管我生病或健康，我们都要在一起。」泉说着有些难 为情，却又因为说出口而觉得高兴，两个人泪眼相对都是笑着的，这一路走来好长又好像 只是走回原地。 一开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跟所有其他人其他事情都无关，这中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戏的过 场，他们在迷宫里绕来绕去，要找一个能够安心的地方。 在人海里寻找属於自己的那个人，他一开始就认出他了，却为了工作、为了好多不重要的 理由，把那麽多谎言跟逞强放在身上。 「……求婚应该是我要说的。」何桀予笑着声音却有点沙哑，他这阵子眼泪流得太多让他 都认不出自己，突然地消瘦而且老了因为担心。 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跟泉过着两个人的生活，为了彼此而努力的生活，那不就是一开始他们 想要的？他为什麽这麽笨，要认定现在这样并不足以称为幸福？ 误以为幸福还在很遥远的地方，固执地认为泉想要的是别的东西，自己似乎总是不如泉看 得那麽透彻，泉早早就放下了什麽偶像艺人的光环，他却还苦苦维护着。 那麽固执，却没想过泉一定不想要那样，什麽艺人的形象跟名声都是假的，他一开始就知 道了。 泉总是比他勇敢，比他看得清楚。 ——没关系，这里也很漂亮，不一定要去那里。 那天夜里泉在阳台上说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不需要回到过去或者一个遥远的未来，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生病，或健康。 何桀予执起泉的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泉，我爱你，跟我在一起好吗？」明明是自己 先爱上的却总是反应迟钝，太晚说出这句话让他觉得自己很笨，泉却觉得是令人心疼。 他看着何桀予的眼睛肯定地点头。 说出在一起是那麽令人紧张，以致於说完他们都笑了，好像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 为某人动心。 比起最初两人都明显地苍白而且憔悴了，却觉得那无损於彼此的幸福。 不知为何泉突然想起做过的一个梦，在梦里，比他年轻许多的弟弟正笑着招手。 他没有移动脚步而是停在原地，看着那边的阳光灿烂像一幅画，他对这一切做了一个告别 的手势然後梦就醒了，何桀予正睡在他身边。 他不需要那些，他知道的。 「……我已经有你了。」 泉喃喃地说着，这段时间他用这句话驱逐心里好多想像，只要一丝奇异的感觉升起，听来 的声音显得不切实际，他就知道了他的生活里充满虚伪一如过去，这当中唯一踏实的始终 只有何桀予。 他看着何桀予的微笑，想着他眼角浮现的笑纹就像从前，他也微笑了，何桀予从接任自己 助理时就是这个样子，当他被困在人群中，只要一通电话，何桀予就会来找他。 他对他投以求助的眼神，而何桀予回应的微笑好像松一口气，他好像是在说「不要担心， 我找到你了」，然後张开双臂护着他。 何桀予一瞬间安心下来的眼神令人怀念，跟现在一模一样，泉看着他半天然後投入他怀里 ，伸手抱住他。 ——我找到你了。 -----END --- Mina:我终於写完了，超过半年，边写边哭，又一边笑的日子。因为这是一篇很虐的文， 所以我比平时更像个入戏的傻瓜（还是说疯子？），写完时也更觉得松一口气… (但ending了也很寂寞^^::) 谢谢跟我说喜欢这篇文的版友，也谢谢默默支持的版友，我想是知道有人在等待，我才 能坚持写下去。（当然也是因为泉跟桀予，我真的很喜欢他们，以後可能会有很多番外 ，像狐狸跟大狗一样成为我的固定班底吧：P） 最後，让我厚着脸皮小声地说，希望版友能愿意给我一点意见或感觉，一个字也好 我都会非常地高兴，我的个版上一样会有落落长的心得、写作的过程、一点idea跟几首 歌，有时间，欢迎大家来我个版玩:） telnet://bs2.to P_minasel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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