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虐的喘不过气的读者，请时常拿出「作者保证会HE」这句话自我悌励(？) ------------------------------------------------------------------------- 第十章 ◎ 网中鱼【上】 「爱现。」 「油腔滑调。」 「老是忙着对啦啦队送飞吻。」 「抢分关头嘴巴还顾着挑衅对方球员。」 「吊儿郎当。。」 「老爱跟观众卖弄自己很行。」 「我说，这跟爱现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两者间差别大着了，除非你修辞课都是用肚脐听的。」 「少来了，明明就一样。只能挑不重复的缺点说，你还是趁早认输算了。」 「你有分辨障碍吗，老兄？我说了他们不一样。除非你同时也认为鲔鱼三明治跟火鸡三明 治是同一种味道。」 「我讨厌火鸡。而且，以这间学校的餐厅来说？它们两个还的的确确是同样味道。」 「嘿，够了，两位。作为你们的队友和朋友，我强烈拜托你们立刻停下。」好脾气终於到 了极限的霍刚，忍受不了地打断两人的白痴对话。「我感觉像在被迫欣赏一出〈等待果陀 〉的劣质模仿剧。」 刚还陷入幼稚竞争的凡达尔与渥斯塔格，相互飞快地对视一眼。 「你也举个缺点说说，我们马上停下。」渥斯塔格说。 「考虑停下。」凡达尔补充道。 霍刚摇头，并不打算加入他们的游戏。「我想不出什麽好说的。」 「噢，拜托，」凡达尔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你也加入那小子的粉丝俱乐部啦？」 「我还以为在你的信仰里，只有上帝跟圣徒才是不可诋毁的。」渥斯塔格说。 「够啦两位。听我把话讲完，可以吧？」霍刚无奈地抬手阻止两人的挖苦。「我的意思只 是说，作为阿斯嘉德队的一员，我对维特‧杜姆没抱有什麽负面评价。」 「不必解释。我们懂，我们真的懂。」凡达尔故意做出肉麻的表情。「你只是不由自主迷 上他罢了。」 「死忠大球迷。」说到第一时间加入「绝不放过霍刚」大联盟，渥斯塔格从不迟疑。 「休息一下吧。两位来自地狱托儿所的三岁小鬼。」霍刚摇头。「杜姆平时怎样我是不清 楚。作为一个球员，他也确实有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些毛病。不过，我们也不能否认他是个 不可多得的优秀球员。」他看着终於闭上嘴的两位朋友。「他浮夸，他喜欢卖弄，他热爱 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这些毛病，影响他发挥全力？或者，拖累过整个球队了？他加入阿 斯嘉德这几个月时间，又带领队伍有一阵子，他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球员，答案我想不会 只有我才清楚。」 渥斯塔格他俩互看了一会儿。凡达尔第一个耸耸肩。 「我不想跟那小子做朋友。」他说。「不过你说对了，作为一个球员，那小子是很了不起 没错。」 「那小子在我眼里跟火鸡差不多。不过，想想我们离开後阿斯嘉德还有这小子，感觉是不 太坏啦。」渥斯塔格说完，意外看到朋友们古怪的表情，「干嘛？我的比喻有那麽难懂吗 ？」 凡达尔歪头看向跟他们同桌用餐，今日却异常沉默的第四个人。 「那你觉得怎样，老大？你怎麽看那小子？」 「我？呵。」索尔的脸孔被匿在背向日光的一侧，模糊了表情。「我该对那家伙有啥想法 ？」 「你还在介意他代理队长那件事？」霍刚感觉到索尔话里一丝不对的气氛。「犯规处置争 议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是有还给你清白，海姆达尔也重新让你当回队长。不到一个 月我们就要毕业，杜姆是最有可能继承你的人选，为了阿斯嘉德，也为你自己，我想，有 些摩擦或不快，还是趁早处理了会比较好。」 「说实话，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们杜姆究竟是哪里惹到你。」凡达尔说。「我原本当你跟我 们一样，也只是讨厌他那副自信过剩的德性。不过後面看起来，你对他的反感程度好像还 不只这样。霍刚讲的没错，不管你在意的到底是啥，在大家离开学校前把它解决乾净总是 有利无害的。」 索尔手中刀叉在瓷盘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为我好，为阿斯嘉德好？你们不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我不在队上的时间，你们都替我设 想好了。」他放下切到一半的食物，「你们想让我怎麽道谢，我的朋友们？」 「索尔，我们挺的始终是你。这点你不能误解。」感受到友人话中带刺，凡达尔连忙强调 。「如果我们不会离开学校，我认定的队长永远都会是你。」 「很不错，那还真是让人感动。」索尔显然并不真的这样认为。 「索尔，不要过度解读我们的建议。」霍刚劝道。「你明知我们的出发点不是──」 「你又怎麽看？」现任队长打断他的话，瞪着一边的渥斯塔格。对方正忙着用烤马铃薯填 满两颊。「你也跟他们俩想的一样吗，老渥？」 渥斯塔格费了些工夫才咽下塞满嘴里的食物。 「阿斯嘉德的队长只有一个。」他看着索尔。「那就是你，老大。」 本来笼罩索尔身上的不豫情绪，一瞬似乎稍淡了些。 「可是，霍刚他们讲的也没错。」渥斯塔格稍微犹豫後，还是接着说。「阿斯嘉德是到了 交棒时间了。」 「──很好。」索尔突然说。「就跟荡妇一样。」 「什麽？」 「阿斯嘉德，整个球队，就跟荡妇没两样。我今天才认识到。」索尔无视三位朋友不可置 信的神色，自顾自接着说。「新的永远比旧的更好，是吧？谁更新鲜，让她得到更刺激的 高潮，她的腿就对谁张的更开、屄夹的更紧，欢迎的越热情。好笑的是，我到今天才看出 来。」 「你在开玩笑。」凡达尔大声说着从椅子上腾的站起来，椅子摔在地上，响声立即引起学 生餐厅内其他用餐学生的注意。「说你在开玩笑。」 「我不是在说笑。」索尔也跟着站起，眼神冷硬。「你们不是很想听看看我的想法吗？这 就是。这是我今天最诚心的一句话。」 「索尔，快收回你的话。」霍刚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的好朋友与队长。「你必须收回那句 话。就算是队长，你也不能这样任意侮辱你的队员们。」 「快说你在开玩笑。」凡达尔那总是温和的脸胀红。「快说！」 「你听不见？我说，我没在开玩笑。」索尔挑衅地回视他。「你幻想哪一句是玩笑？是屄 夹紧那句还是热情欢迎那句──」 索尔没能结束整句话。暴怒的凡达尔直击面门的一拳将他一下子掼到地上。 只挨揍不还手绝非索尔奉行的人生准则之一。霍刚他们无效的劝吓声和周围人的惊呼声中 ，他和凡达尔彻底把彼此当成了打不用钱的免费沙包。 ──直到校警强行把他们分开，个别架进训导室为止。 ※ 洛基从未喜欢过雨天。下雨的伦敦尤其让他厌烦。如果不是不得已，他绝不会选在这样的 雨天里出门。他厌恶地用力甩落雨伞上的水珠，踩上国家美术馆【注1.】湿漉漉的台阶。 克洛伊已经等在阶梯上的一根柯林斯圆柱後。 「不能更适合告别的天气，哼？」克洛伊左手边一个公事包压在腰侧，待洛基走近後她说道。 「是不适合废话的天气。」洛基伸出一手。「东西呢？」 「最後一次见面了，绅士面具也索性拿下的更彻底些？」克洛伊微微讽刺地说，从公事包 抽出一个B5大小的信封递过去。「都在里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洛基检查信封的密封情形。「你没看过吧？」 「就算看了，你能如何呢？」克洛伊看着洛基变化的脸色。「本来该多欣赏下你这样难看 的脸色的，不过我今天心情不太坏，就不用你开心了。我没有看。你的东西对我没有意义 。全部的底片和冲洗成品都在这里面了，等我走了你再自己慢慢欣赏吧。」她说着，取过 放在一旁的伞就要走下台阶。 「爵士。」 红发女子停下动作，等着洛基未说的话。 「这，对你很下流吗？」洛基持伞的手，因为寒冷或其他原因有些微的颤抖。「屋子，侦 探，照片……这一切，让你觉得很下流吧？」 「你期待听见什麽？」克洛伊面色平静。「如果你已有答案，何必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没 有，我给的答案你也不会轻信，不是同样没有意义？」她停了一下。「你想听的，不是这 所有安排布置下不下流，是你下不下流。」 洛基没有答腔。他默默地看着一些雨水滑落他的鞋尖，好像它们能够回答他的疑惑。 「你是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小鬼，洛基‧奥汀森。」红发女性眼中没有批判的神色。 「我不认为你下流。在我眼里，你只是个贪心、不满足，不确定自己想要什麽却拼命想要 到更多，疯狂的矛盾小鬼。」 「──你不知道我。」洛基的声音在包围他们的雨声里听着很小。「你根本不真的认识我 。你不能想像我到今天为止的生活是什麽样子。」 「我是不知道。」克洛伊淡淡地看他，「既然你都那麽说了，那还问我做什麽？」 洛基又是沉默。克洛伊看着他。「陈还在执行你的剧本，你知道吗？」 洛基抬头时的表情让克洛伊相信他确实不知道。 「──我忘了。」洛基说。「我以为俱乐部那一晚後……」 「你没有转达我要他停止他的『角色』。」女子不认同地摇头。「陈接收到的指示是扮演 他的角色直到我吩咐他停下，而我让他停下的唯一依据是你的要求──你并没有提出要他 中止演出。」 「……」洛基的眼睛被垂下的浏海盖住。「请你让他停下。『侦探』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 「我会告诉他。」克洛伊说。「但现在这个时间，陈应该已经照你原先的计画，告诉『他 』许多足以误导他的讯息了。」 洛基的身体在听到克洛伊的话时一僵。克洛伊看到了，她叹了口气。 「小的时候，我的外祖父曾带全家人到非洲旅行。在那里，我看到当地人怎麽捕猎狮子。 」她自顾自地说。「他们准备活的羊羔，弄折牠的腿，把牠丢在狮子会出没的野地里，埋 伏起来，等待真正的猎物现身。」她看着洛基。「问我那些猎人有成功吗？」 「……那些人有成功吗？」 「不总是。」克洛伊回答。「但十次里只要有一次成功，对猎人来说就够了。收获一只狮 子的价值，要远胜十头小羊羔。」 「……很好的分享。」洛基拿起伞，转身。 「奥汀森。」克洛伊在他走下台阶时叫住他。「反正以後不会见面了，送你最後一句忠告 吧。」 洛基停在阶边。滂沱的雨幕在他身後拉开。 「张大眼，看清楚。」男装女性正色看着他。 「看清楚，你是猎人，还是那头狮子。」 ※ 洛基在离开国家美术馆後并未直接回家。 他从查令十字车站【注2】搭上了最近的一班地铁。非通勤时段的车厢内不算拥挤，但对大 衣内侧揣着那只信封的洛基来说，即使空调运转的嗡隆声都能在他皮肤上掀起不安的小小 疙瘩。他谨慎地让自己和周围的乘客保持安全的距离，眼睛在车厢上的地铁路线图上快速 地选定好他该下车的站。他在伊斯灵顿站下车。 洛基没有立即走出伊斯灵顿站。他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站内的公用洗手间，确认里外都没 有需要他戒备的可疑人士後，很快地钻入其中一个厕所隔间，撕开那个在他大衣内让他几 乎错觉会发烫的信封。里头共有五张内容略微相异的清晰黑白照，和一组底片。相片中的 主角一眼可辨。洛基花了比他原先预估多一点的时间观看那些照片和底片；他挑出其中画 面冲击性较小(也只是较小)的一张，塞进自己事先备好的另一个防水信封内，封好。有一 瞬间他想立即撕碎剩下的照片跟底片冲进马桶，随後马上否决了这个不安全的处理办法。 他把剩下的照片底片都收进最初的信封内，重新贴身放妥，然後离开洗手间，走出地铁站 。 洛基找到离车站最近的邮局。在那里办妥剩下的工作後，他走回伊斯灵顿站，重新搭上地 铁。 ※ ──人呢？刚刚窗边那个人呢？碰你的小子人呢？ 走掉了。你又在大呼小叫什麽，哥哥？那只是个不认识的家伙。 你让你不认识的人碰你？！你让个陌生人碰你？ 伤口。他的弟弟把食指上一段还算新鲜的切痕举到他眼前，那里隐约有细细的血丝。 他只是在帮忙。他的弟弟说。 ……别再让奇怪的陌生家伙随便靠近你。 喔。少年露出恶作剧的微笑。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只让那些正常的陌生家伙靠近。 洛基！！ 你什麽时候才会有点幽默感啊，哥哥？别这样大呼小叫的，大寿星。 也许是念在索尔他俩素行优良又是准毕业生，斗殴的事被报告上去後，副校长只是板起脸 重重训斥了他们一顿，要他们各自交上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报告，就算完成了对这事的处罚 。 来自校方的处罚是就这麽轻轻带过了，索尔在大庭广众下对几位朋友所发的恶言却不会就 此抹消。他那充满恶意的评论，在他跟凡达尔走出副校长办公室前已被当时也在场的学生 散播出去，很快就传到了其他阿斯嘉德的队友耳里。索尔可以看到这些队友在校内擦肩而 过时，眼中那种混合了震惊与不解的愤怒。他一律选择无视。包括对三位最先被他羞辱到 的友人，索尔直到最後也没有做出任何歉意、或是打算收回那句话的表示。 他陷在自己无法宣诸於口的愤怒里。 真正引他动怒的，不是霍刚，不是渥斯塔格，当然也不是凡达尔。 他想狠狠教训的，他想揍的人，不是他无辜的朋友。 他恼的，他忧的，他恨的，始终都是同一个名字。 洛基。洛基。 生日宴会那晚被轻巧带过的插曲，那个索尔事後渐渐以为无害的事件，五个多月後重新想 起，在他眼中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他跟酒吧里一半以上的男人都有互动。十几天前小林跟踪洛基到了旧康普顿街【注3.】後 ，随即在给索尔的电话中这样报告。 他乔装的像个大学生。他来者不拒。他让那些男人轮流买酒请他，跟他们调情。那些男人 看起来都相信，自己会是今晚能把他带上床的那个。 ……他的目的是什麽。索尔记得他在电话这头当下几乎捏碎拳头。你认为他想干什麽。 小林在电话那头有半晌的沉默。 我认为，令弟在找的是种安全感。好一会儿後小林才重新开口。这种情形，对童年经历 重大创伤的人并不罕见──是的，我自行查过他过去曾发生什麽──他们当中很少人能 真正摆脱那些经历过的特定时刻。那些时刻中的恐惧，那些时刻中弱小无助的自己，不 只是记忆。我接触过这样的人不只一次，我能告诉您，那是他们血肉中的一部分，汉斯 渥先生。经历过的细节或许会模糊，可是那些恐惧，那些发现自己无能对抗加诸自己身 上的各种伤害威胁，那种软弱的被剥夺感？它们会刻在这些人身上，就像是一块难以消 除、时时会扯痛皮肤的疤，而每当这些人看见这块疤，只有极少数人不会让过去与现在 产生混淆。大部分的他们，会怀疑自己仍然是那个可以轻易被伤害、被控制的无助孩童 ，这会使他们恐惧，会使他们逃避，会使他们采取一些我们眼中无法理解的极端方式， 去麻木那种混乱的恐慌感──因人而异，也许是暴食，也许是药物，也许是酒精。 ……也许是性。索尔艰难地开口，说出了恐怕是小林刻意不主动提及、但他已能联想到 的其中一种方式。你认为这是他留连那种场所的目的，他说。 我们怀疑过的毒品，也许只是他附带的尝试。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藉由撩动他人的情感 和慾望，向自我证明，他是有能力宰制别人，而非被控制的那一方。小林说。他因为绑架 的创伤比我们更少了安全感，他可能在藉此相信自己才是握有主导权的那个──尽管对酒 吧里那些男女来说，只要能跟他更进一步，能把他带上床，谁被谁控制什麽的可能根本不 重要。 ……没有人。 什麽？ 没人可以对他更进一步。不会有那种可能发生。你得阻止。 汉斯渥先生，您知道那可能会暴露我的身分和调查工作…… 无论如何要阻止！我命令你必须阻止！如果有人更接近他一步，你必须不计代价全力阻止 ！ 先生…… 他妈的你只要阻止有人动他其他别管！ ……先生，我只是要告诉您，令弟刚刚走到酒吧外招了计程车离开了。他是自己一个，没 有谁与他同行。 抱歉。我有点……激动。 您挂虑他。这是人之常情。至少今晚看来不会有您忧虑的状况出现了。 继续跟着他。看着杜姆，还有继续追查那个不明疤面男是谁。 我明白。 ﹝待续…﹞ ------------------------------------------------------------------------ 【注1.】The National Gallery，位於伦敦特拉法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北侧。 【注2.】Charing Cross，有出口邻近特拉法加广场，为伦敦地铁与铁路交会的重要交通枢纽 。 -- 【噗浪：心得碎念&创作杂感】http://www.plurk.com/blacksocks# 【微博：糟糕向脑补RPS居多】http://weibo.com/blacksocks ※ 编辑: blacksocks 来自: 218.165.31.220 (10/30 23:02) ※ blacksocks:转录至看板 BL 10/30 2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