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各位！」 　　餐桌上的饭菜就绪时，桃红色短发的少女拘谨地站在餐桌旁报告。 　　「因为警备队人手不足的关系，我临时被调派去贝尔加德门支援，今後大概没办法一 起吃晚餐。但是特务支援课的任务开始时，我就会回来报到。」 　　「是吗…」艾莉忧心地说：「你不要太勉强自己喔，要是累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 」 　　「不会的，毕竟身为军人，早该对这些事情有心理准备…」 　　「别勉强自己说这种话。」兰迪伸手再次揉乱诺艾儿的头发。「除了演习跟训练，这 种动乱的场面是第一次遇到吧？会不安是当然的，不需要强作镇定。」 　　诺艾儿拿下快掉下来的贝雷帽，两手紧绞着帽子，仍是不想在大家面前显露脆弱，勉 强地露出像哭一般的微笑。 　　「我…也不清楚现在到底该怎麽做才好…妈妈现在一定很需要人陪伴…芙兰也是…只 是若不做些事情，脑袋里面一直会有许多纷乱的想法无法抛开…会有许多…让自己都觉得 厌恶的想法…」 　　瞥见琪雅担忧的神情，诺艾儿深吸一口气，情绪略微缓和。 　　「去贝尔加德门并不会觉得勉强，该怎麽说呢，现在我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协助警备 队啊…毕竟本来就是警备队出身的嘛。」 　　此时诺艾儿的神情与语气，都令人放心多了；罗伊德一边替大家装汤，说着：「听你 这样说，倒是觉得安心一点了呢。」 　　「咦？」 　　诺艾儿这也才注意到，原本都流露担忧的夥伴，此时反而都欣慰地看着她，让诺艾儿 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呵呵…果然一看到琪雅，好像什麽坏念头都可以被消除呢。」 　　「那，」琪雅展露灿烂的笑容：「诺艾儿要常常回来看琪雅喔！」 　　「嗯！」 　　罗伊德对琪雅说：「若是抽不开身，我们一起也可以做便当，一起送去给诺艾儿。」 　　「咦？啊？不、不用了啦。便当什麽的，让大家看到会很不好意思的。」 　　缇欧在旁冷淡地低语：「怎麽好像，罗伊德前面又无意识地走下了一步攻略呢。」 　　兰迪跟着抱怨：「唉，明明最先安慰诺艾儿的可是我耶。」 　　「你的方式太粗鲁啦。」瓦奇悠闲地评论：「面对花街的女人或许是种魅力，但是情 窦初开的少女，可是会躲开你的喔。」 　　「真是的，你们在说什麽啊。」艾莉轻声训诫他们：「对诺艾儿太失礼了，吃饭吧。 」 　　「是！」「是～」「是…」「是。」 　　以各自的性情回覆艾莉的命令，今天的晚餐是肉丝蛋炒饭配上鲜鱼汤，主厨是罗伊德 及琪雅，口味可说是品质保证。但是兰迪准备下筷时，发现自己的炒饭似乎跟别人的长得 不太一样。 　　大夥儿的炒饭都是美丽的金黄色，就他盘中的炒饭附上一层火辣的红。 　　「请问…我的炒饭是…」 　　罗伊德微笑回应：「因为兰迪喜欢吃辣，所以我先加了一些，放太多了吗？」 　　他是喜欢吃辣没错，但不过就是调味；眼前这盘，称做是辣椒粉炒蛋都不为过。但看 到罗伊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兰迪没什麽话敢抱怨。 　　「没、没什麽…」 　　「真好。」缇欧冷淡地说：「跟兰迪学长的头发一样红呢。」 　　无奈地瞥了缇欧一眼，兰迪配着水吞完这顿晚餐，更令他觉得心酸的是，完全没有人 出口替他这盘鲜红炒饭说话。 　　晚餐中互相交换了明天的行程，艾莉这时倒是有想到兰迪，问起他明天打算做什麽。 　　「咳！拿我的斧枪跟狂战士给基约姆师傅修理。」 　　瓦奇说道：「真巧呢，我明天也打算去旧市街。」 　　「你不是今天才说要去？」 　　「经过後巷时，想说进加兰特里头看看，遇到不少熟人就担搁了。明天一起过去吧。 」 　　缇欧吹着汤碗，冷淡地说：「最近兰迪学长跟瓦奇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没这回事。」兰迪下意识地瞥了罗伊德一眼，对方正低头吃饭，似乎对缇欧的话没 反应。「明天早上我要送孩子们去教堂，你自己什麽时候要去旧市街请随意，我可不觉得 你会早起先跟我去教堂。」 　　「如果是为了你，也许可以喔。」 　　「说什麽傻话啊，如果是漂亮的大姐，我倒是乐意接受。」 　　兰迪愈来愈觉得瓦奇的发言让他感到背脊发凉，衷心希望有人可以把这个话题移开。 但大夥儿像是打定主意整他似的，话题到此结束，留下兰迪难以承受的寂静。 　　最终是由善良的学妹诺艾儿打破沉默。 　　「我吃饱了，琪雅的手艺真的很厉害呢，天天这麽吃，一定会变胖的。那麽我先回房 整理行李，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琪雅明天早上会做三明治，诺艾儿会吃过再出发吧？」 　　「嗯！这是当然的罗！」 　　有了这段话，餐桌间的气氛也缓和许多，大家吃完饭後陆续回房，之後的善後工作由 兰迪负责。这是昨晚回来之後，琪雅交办的任务。 　　『让罗伊德、大家、还有琪雅担心！罚你洗碗盘一个月！』 　　『是！您说的我完全同意！』 　　这时餐桌上只剩原本吃饭动作就很慢的缇欧，以及一口饭配一口水的兰迪。 　　「那个…阿缇啊，我是做了什麽惹罗伊德生气吗？」 　　缇欧两手捧着汤碗，慢慢啜饮。 　　「喔？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也这样觉得吧！」兰迪挨向缇欧，「拜托告诉大哥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自己都不清楚做了什麽事情，我怎麽会知道。」缇欧放下汤碗，拿起筷子慢慢里 头的鱼肉放入口中。 　　「我怎麽想也就是擅自离队那件事，可那不是昨天、说了那一堆很害臊的话之後就结 了？他也不是还会惦着旧帐的那种个性啊…但是除了那个，我真的想不到不过一天又做了 什麽啊。」 　　「或许…还是跟那件事有关…但，也不全单纯因为你不告而别吧…」将碗中的鱼肉吃 得乾净，只剩下几根细白的骨头，缇欧满意地放下碗筷。 　　「如果是那样的话…似乎能理解罗伊德前辈的心情呢…」 　　「果然问对人了，拜托阿缇小姐好心告诉我吧。」 　　金眸冷然瞥他一眼：「你自己想吧。」缇欧起身：「碗盘就麻烦你收拾了，晚安，兰 迪学长。」 　　兰迪将最後一口鲜红炒饭放入口中，说实话，以这种方式来发泄不满，想起来是还有 些可爱；只是不知道原因，总是让人困惑沮丧。尤其是隔天，看到自己的餐桌上的三明治 ，充满辣椒抹酱。兰迪默默地看了罗伊德一眼，他跟琪雅还在厨房里，替诺艾儿的便当装 盘。 　　「特别精心制作的三明治呢。」艾莉走过兰迪身边时，招牌的优雅微笑，但熟人就看 得出里头暗藏的嘲讽。 　　「唉，饶了我吧…」 　　兰迪算了算在西街集合的孩子们人数，到齐准备出发时，诺艾儿提着行李出现。往贝 尔加德门要从走西街的出口，遇到诺艾儿并不意外。 　　「要出发啦，路上小心喔。」 　　「嗯！」经过一晚沉淀，诺艾儿脸上已经没有昨晚的不知所措。「我也想去教堂一趟 ，跟大家一起出发吧。」 　　「那就麻烦你殿後看他们啦。」 　　「是！」 　　将孩子们送到教堂後，诺艾儿的目的，是父亲的坟前。兰迪站在她身边，看着冰冷的 石块上，刻下的文字。 　　安葬过往之人的墓地，於坟前悼念追忆；在兰迪以前的世界里，并没有这种概念。没 有生命气息的身躯付诸火焰、归於尘土，留下一个名字刻在墙上，表示猎兵团曾经有过这 个人，仅此而已。 　　以一般人的眼光或许会觉得猎兵团冷酷无情，但他们并非无血无泪，只是价值观完全 不同而已。 　　夏莉可以为了喜爱的小猫出手，就算杀了对方也不会觉得不妥；非我族类毫不留情， 若是自己认定的夥伴，则付出全力去守护。然而当身边人、动物死去，并不会特别哀伤。 能复仇就替他复仇，若没有需要复仇的对象，也了解生命不过如此；与其花时间想念过去 ，不如将心力用在寻找乐趣。 　　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价值观开始动摇，以致於逃避的时刻，兰迪记得很清楚。 　　「兰迪学长…很熟悉战场呢…是怎麽度过…那些混乱的呢…」 　　「我的经验没什麽好说的，一点也不值得你参考。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支持自己前 进的力量，因为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保护的是什麽。」 　　「想保护的…」 　　自加入警备队受训以来，就是以克洛斯贝尔为骄傲；只是克洛斯贝尔此刻的政治形态 ，时常令他们感到沮丧与无奈。当危机逼近到自己的亲人时，才发现混乱带来的险恶，是 如此不留情面。 　　当诺艾儿到达贝尔加德门，见到帝国加雷利亚要塞列车炮演习，炮弹飞入克洛斯贝尔 ，到底会造成多少伤亡？这可不像猎兵团会避开一般人员，若是真有这麽一天，她到底该 怎麽做才好？想要保护的东西很清楚，但她该往哪里走，才能够让自己了力量有所发挥？ 　　在分别的那日来临之前，面对强大武力威吓的现实下，诺艾儿失去了自信； 　　而在此之前，兰迪送诺艾儿做上前往贝尔加德门的导力巴士，会到西街遇到一个罕见 的秀丽身影。 　　「这不是赛希儿大姐吗？真难的会在这里遇到你，一定是空之女神的安排。」 　　「呵，怎麽只有你一个人？」 　　「特务支援课的工作暂时停摆，倒是赛希儿你们医院应该很忙，难道是有什麽急事非 得回来吗？」 　　兰迪看相贝尔海姆公寓，没听说那里有出意外。 　　「没事的。」赛希儿笑着回道：「是护理长强制我们至少要休半天假，回家看看家人 或是给家人看看。毕竟这是少见的大灾难，护理长希望我们不管好事、坏事都亲眼看看， 让心情安定下来再回去工作。」 　　「那就好。」兰迪松口气，看赛希儿提着一篮面包、水果，捧着三色慰灵花，道：「 你要去教堂吧？我帮你拿东西。」 　　「那就麻烦你了。」赛希儿交出提篮，说：「这是要给管理员的昆特伯伯的，以前盖 伊总会跟他喝酒，我没办法陪他喝，只好送些吃的。」 　　「老伯一定会很高兴，真好啊～我也想吃赛希儿小姐亲手做的料理。」 　　「菲莉亚跟艾达也回来探望，中午我们会跟罗伊德一起吃饭，兰迪要一起来吗？」 　　能被赛希儿邀请这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有菲莉亚跟艾达在，这可是机会难得啊！只 是欣喜的神情为难地转变，说：「下次吧…我跟基约姆师傅有约了…」 　　赛希儿看了他一眼，笑道：「跟罗伊德吵架了？」 　　兰迪早知道赛希儿有时看起来很迷糊，但在某些地方却又特别敏锐，不如大方地向美 丽温柔的大姐撒娇。 　　「你知道吗？你那个亲爱的弟弟好过份啊～」 　　兰迪将连两餐受到特别待遇的事情，加油添醋、强调自己无辜地说了一遍。赛希儿听 着，满脸是温柔宠溺的微笑。 　　「真好呢，那孩子在盖伊过世之後，像是要强迫自己长大似的要独立；能有个能让他 撒娇的人，姐姐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的结论兰迪可不敢苟同。 　　「这叫撒娇？我不记得他是这种偏向黑暗系的傲娇个性喔。」 　　「他也不会一直这麽不坦率下去，就暂时让他使坏吧。要是弄坏肚子，我会请希伦好 好照顾你的。」 　　希伦可是圣乌尔拉斯大学医院里出名迷糊的护士，虽然这样还蛮可爱的，但兰迪可不 想真的受她「照顾。」 　　「可以的话，真希望是赛希儿小姐亲自照顾我呢。」 　　「这可不好喔。」赛希儿敛起笑意。「我负责的楼层，都是病人状况不算好的呢。」 　　这倒是真的，兰迪认识的人里面，芙兰与多诺邦搜查官以及伊莉雅，他们都在赛希儿 负责的三楼，意识尚未恢复。忧心朋友的伤势，兰迪也变得沉默。 　　到了教堂的墓地，昆特老伯看到赛希儿热络的招呼，对兰迪则是：「怎麽又来了？」 　　「兰迪今天来过了？」 　　「早上送小鬼们来上主日啦，能在西街遇到赛希儿小姐，果然是命运般的相遇呢。」 　　「说这什麽蠢话。」昆特老伯拉住兰迪，「难得有人送吃的来，你陪老伯我喝些酒。」 　　「有酒喝当然没问题啦。」 　　不打扰赛希儿祭拜盖伊，兰迪喝着酒，听老伯天南地北的说着克洛斯贝尔的事物。偶 尔自小屋窗间看到赛希儿的背影，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麽表情，面对一个永远无法忘怀的 人？ 　　当天晚上，也许正如赛希儿所说的，罗伊德的不坦率行动没有持续，兰迪吃了一顿正 常、美味的晚餐。整理完厨房之後，今天在老伯那边喝了一点，下午又在基约姆师傅那边 喝了一些酒，看到月色明亮，兰迪的酒兴又起，拿着一瓶酒上顶楼。 　　克洛斯贝尔的晚风很凉，但配着酒意发热的脸颊正好。喝了几口，听到身後楼梯有动 静，不需要回头确认，就知道是罗伊德。听脚步声认人，这是再基本不过的训练。 　　「你到底…跟赛希儿姐说了什麽啊。」 　　并不完全是抱怨，更多的是无奈；兰迪一如以往的傻笑回应：「我不觉得有什麽跟事 实不合的发言喔。」 　　罗伊德走到栏杆旁，与兰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兰迪眼角余光看见罗伊德仰望月色， 深吸口气。 　　「早上的三明治是个意外，我没想过对那个下手的。」 　　「这是承认昨晚的炒饭是故意的罗？」 　　「嗯…我也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但就是…有点不甘…有些生气…」 　　兰迪没有回话，轻啜手上褐色酒液，等着罗伊德自己说下去。 　　「搭档…一直以来都知道兰迪的经验与实力都在我们之上，但也不能老是希望依赖你 ，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跟你并肩作战的夥伴。在ＩＢＣ天台上，听到你用搭档来称呼我…」 罗伊德轻笑：「这些事情，在那时候也跟你说过了…」 　　「只是…以为自己是你信赖的夥伴，却没发现你一直强颜欢笑，决定独自去面对猎兵 团…就连瓦奇都发现了…我却没注意到…真的很不甘心呢。」 　　「其是是对不受兰迪信赖的自己生气，却故意在食物上捣乱让你为难，我果然还是很 不成熟吧…」 　　再次体验到，他们的队长是个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麽令人害臊的家伙。兰迪 镇定心绪，故作轻松地说：「真是的，是我特意不让你们发现的啊。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 ，大哥我不就白白比你们多活几年？但是不到一天就被你们追上，身为前猎兵的颜面还真 有点挂不住呢。」 　　「那是因为你那时的目地很明显啊…但是瓦奇…就发现你要离开…」 　　「虽然不清楚，但那家伙也是有段不同於常人的经历跟能力，所以没有瞒过他。」 　　听完罗伊德的表述，兰迪发现让罗伊德不甘心的重点，似乎是在『瓦奇发现，而他没 有发现』这个点上；对比缇欧的话：『或许…还是跟那件事有关…但，也不全单纯因为你 不告而别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似乎能理解罗伊德前辈的心情呢…』 　　恰如赛希儿小姐所言，罗伊德所做的一切不合理行为，真的就是在撒娇？ 　　一股热潮涌上脸颊、耳尖，这可不是酒精的作用，兰迪很清楚。少年的真诚比月色的 银光更加炫目，比酒精更令人发热。 　　「罗伊德，我说你啊…」兰迪只手撑住栏杆，叹口大气。「这麽无防备的诱惑，哪天 真的被吃乾抹净，要後悔就来不及了。」 　　把兰迪的话当作他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罗伊德没好气地说：「你在说什麽啊。」 　　丝毫不明白兰迪受到的冲击，罗伊德仰望月色，继续说：「也许现在还不能让兰迪安 心信赖，但我会努力，直到那天来到的。在那之前，你可别想逃喔。」 　　心跳重得像是战鼓轰鸣，察觉他没有回应的罗伊德，担忧地伸手拍拍他的肩。 　　「还好吧？是醉了吗？」 　　若不是琪雅这时打开门，兰迪真的没把握把持住自己。 　　「罗伊德，课长在找你喔。」 　　「好，谢谢你上来通知我。」罗伊德回身看向兰迪，「兰迪，你还好吧？」 　　「没事，你快下去吧。」 　　琪雅机灵地说：「放心吧，兰迪就交给琪雅照顾！」 　　「那就拜托你罗。兰迪，晚安。」 　　「啊，晚安。」无力地抬手挥别，听着罗伊德往下的脚步声，以及琪雅轻盈的踏步来 到他身边。 　　「被骂了吗？」 　　「某种程度来说，比被骂更让人无力。」 　　琪雅两手抓住栏杆仰望月色，黑猫柯佩来到琪雅脚边，轻轻地蹭她的脚踝。琪雅转身 蹲下，轻抚柯佩。 　　「虽然琪雅那时候也很担心兰迪，但该怎麽说呢…稍微有点理解兰迪这麽做的想法呢 …为了大家，就算不被理解…」 　　『如果知道琪雅拥有的能力超乎他们想像，这时候他会对琪雅说什麽？』 　　一向有活力的琪雅难得露出这番沉思，兰迪走过去轻拍琪雅的头。 　　「不行喔，看看我的下场，这种坏爸爸做的事情，小琪可不能学喔。」 　　「兰迪才不坏呢。」琪雅抬头面着兰迪绽放笑容：「只是笨而已。」 　　「你啊。」兰迪宠溺地轻捏琪雅的脸颊。「跟缇欧玩久嘴巴也学坏了。」 　　「嘿嘿，我要跟缇欧告状喔。」 　　皎洁月光下，拉出一大一小的人影。 　 　 　　『也许会对她说：对不起，因为我们不够成熟、强壮，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麽糟糕的 结局。 　　谢谢你改变了那个结局，否则在失去罗伊德、缇欧、大小姐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该 怎麽活下去。 　　所以，请在我们身边绽放微笑，直到世界的尽头。』 -- 很喜欢冷静吐嘈的缇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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