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misumi (阿哩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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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 旧上海晨曦 第六章 by阑
时间Mon Sep 5 00:27:30 2011
第六章
(上)
汽车沿着贝当路前行。零星飘点小雪。三两个小人在沿街踩雪,被从
弄堂里走出的大人赶回家中。
「到红屋。去接大少爷。」柳彦杰今天晚上是要去谈生意的,不知为什
麽,他突然想带上柳晨曦。
陈琦看了看天,问:「不知道大少爷回来了没有?」
「这麽晚,一定回来了。」柳彦杰说得漫不经心。
柳晨曦在租界里跑马厅路上的育婴堂当医生。两年前上海大战,育婴
堂收容了不少弃婴,哪怕现在那里的婴儿也相当多。前几天柳晨曦还在使
唤家里的王贵做小床,说要送到育婴堂里去。柳彦杰怕他们弄脏家里的院
子,直接出钱买了百来张小铁床,昨天上午送了过去。柳晨曦神情别扭地
和他说谢谢的样子,弄得他现在心里还挺舒服。
柳彦杰到家的时候,柳晨曦正在楼上写信。
「去跳舞?」柳晨曦听说去百乐门,立刻回绝,「不去。我不会跳舞。」
柳彦杰知道他在找藉口,上海的大学生没事都喜欢往小舞厅里跑,读
洋学的人怎麽可能不会跳舞。於是,他道:「我和毛纺厂的陈老板约在百
乐门谈生意。是笔正经生意。我想以後把这摊子交给你,毕竟你是柳家的
大少爷,万一我不在,生意上你还是要照顾下。」
柳晨曦看了眼面前的柳彦杰。柳彦杰神情坦然。
「我去换身衣服。」柳晨曦放下笔。
这两年柳彦杰很少做正经买卖,主要是利钱太少。父亲和毛纺厂陈老
板的关系一向不错,陈老板特意找上门来,柳彦杰也不好拒绝。陈老板在
郊外的厂,去年被民族救亡活动牵连,遭人放了火,损失了不少机器和原
料,最近才把这些缺口补了回去。柳彦杰想,这笔生意赚不了多少,主要
还是卖个人情。
车子很快开到了静安寺路上的百乐门。
时髦的art deco设计风格,顶部九米高的圆柱形玻璃银光塔,裹上霓
虹灯,夜晚的百乐门是璀璨夜上海的标志。
车停下後,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很殷情地把车门打开,请柳彦杰与柳晨
曦下车,并把两人迎进那扇椭圆形顶着Paramount洋文的大门。柳彦杰大方
地给了他一元法币,服务生高兴地又恭维了他几句,才转身去接下一位客人。
柳彦杰进门後,同里面的服务生轻车熟路上了二楼。周围到处是穿着
旗袍、洋服的摩登女郎,和沪西那些站在路灯下搔首弄姿的妓女不同,她
们是受过训练的,甚至有陪舞证,不轻易接近或是骚扰客人。除非被客人
看中,点了名。大舞厅的规矩是严厉的。
「这些红舞女几支舞跳下来就能抵上普通小职员一个多星期的薪水,钱
就是这麽来的。」
柳彦杰也花过这个钱。
二楼中间是个大舞池,周边有一圈镶着磨砂玻璃的地板,底下有霓虹
,映得整个舞池晶莹闪亮。大舞池前面的半圆高台上,一位身着银色鱼尾
裙的女歌星正低吟着魂牵梦萦。周围还有不少被割出中舞池、小舞池,沙
发座椅以及金色拱形门柱。
柳彦杰与柳晨曦到二楼舞厅时,陈老板已经坐在小舞池边的桌子旁,
身边还有一位美丽的小姐。
「陈老板,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柳彦杰上前打招呼,又向陈老板
介绍了柳晨曦。
陈老板很客气,同样介绍了身边的姑娘,他的大女儿陈衍仪。
陈老板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柳彦杰在心中为他感到遗憾。在这
种生意场上,有个得力的又信得过的助手相当重要,没有儿子就像少了左
膀右臂。外人是靠不住的。
陈衍仪站了起来,与柳彦杰以及柳晨曦问好。她的声音像银铃,脆而
不腻。陈衍仪很漂亮,一身白色毛呢洋裙装,齐耳的学生式短发,白皙而
又小巧的脸庞,乌黑灵动的双眼透出女性细腻的智慧与温柔。她朝柳晨曦
微微一笑,低下了头,柳晨曦也温和地笑了。
柳晨曦礼貌性的举动却令柳彦杰感到莫名的不畅快。
柳彦杰开了一瓶1932年的法国红酒,开始谈这次的合作。柳彦杰给了
适当的价位,陈老板也是明白人。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陈衍仪。
他不相信今晚陈老板带着女儿过来是没有目的的。一个父亲在明知会
面对象是位年轻男人的情况下,还让自己美丽的女儿陪在一旁。这种技俩
,任何人都能一看即破。柳彦杰有些後悔带柳晨曦过来,他让这个焦急的
父亲又多了个选择的方向。
柳晨曦和陈衍仪都刚从学校出来不久,聊得很投机,这让柳彦杰愈加
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是错误的。但他不会轻易把不安表现出来。他喜欢
运筹帷幄的感觉,哪怕事情超出预料,他也能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
柳彦杰对柳晨曦说:「这里是上海滩上最好的舞厅。你平时很少回上
海,机会难得,不如和陈小姐跳支舞?」
柳晨曦和他目光相触的那一瞬,柳彦杰想顶上那个转动的霓虹灯,当
时一定是照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他感到一阵令人心慌的刺亮。他希望柳
晨曦能像在家坚持的那样,说自己不会跳舞。然而,柳晨曦却用他温润的
嗓音说了相反的话:「好啊,我怎麽没想到呢。」
柳晨曦喜欢做与自己相对的事,就好像他也喜欢做与柳晨曦相对的事
一样。两人对此总有种不明所以的默契,并且还乐在其中。
在柳晨曦的邀请下,陈衍仪略带羞涩地点头。两人手牵手进入舞池。
柳晨曦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他的微笑是让人
亲近的好感。柳彦杰曾痛恨过他的这种魅力。柳彦杰注视着他,他的舞步
前进或後退,他轻巧的横移,以及他每个由腰部带动的优美侧身与倾斜。
柳晨曦的手牵动着那藕荷般清丽的女孩,柳彦杰突然想起他唇间的触感,
那个解开他腰带夜里。白净的脖子,股间的浓密……
陈老板叫来两位红舞女陪伴,间隙和柳彦杰有一没一句地聊着。
「我听说晨曦一直在国外读书,到现在还没有成家。」
「是有些耽误了。」柳彦杰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是个父亲。
「晨曦年纪不小了。」陈老板暗示。
「他有自己的想法。」
柳彦杰左边是个烫着卷发的时髦女郎,右边则坐着陪酒的旗袍小姐。
柳彦杰很中意旗袍小姐,甚至没有介意旗袍小姐在他西服口袋里塞进一张
名片。她的黑发,就像柳晨曦的一样顺直柔软,他轻轻顺抚它。柳彦杰分
着神同陈老板闲聊。但是,他的心却在柳晨曦的每一次转身中。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
他能在黑夜,给我太阳。
耳边,爵士乐队演奏着《永远的微笑》,优雅而又缓慢,像一片羽毛
轻轻落在了柳彦杰静置了许久的心上。
告别陈老板回到红屋,已经是晚上十点。
洗完澡,柳彦杰推开柳晨曦的房门。房里,柳晨曦正在写那封没有写
完的信。看见柳彦杰进来,他诧异地抬起头。
柳彦杰又一次在那张中式床上坐下,没有理会柳晨曦不满的眼神。正
如他意料的,柳晨曦不会主动与他说话。在看了自己一眼後,他继续埋头
写信。
灯光下,柳彦杰斜靠在床围上,不远处的窗台下坐着柳晨曦。
许久,柳彦杰问:「你想要个女人吗?」
不停挥动的笔突然停下。「你又想干什麽?」
「你觉得陈家那位大小姐怎麽样?」柳彦杰问这话时,觉得自己心头有
些发热。
「不错,是个好姑娘。」
「陈老板今天在向我问你的事。看起来,他很中意你,希望你做他的女婿。」
柳晨曦放下笔,认真地注视着他。「你准备让我去做他的女婿?」
「我的意见能代表你的决定?」
「你不是要我学会识时务吗?」柳晨曦整理着矮柜上的东西,他并没有
把柳彦杰的问话放在心上。
「结婚是你自己拿主意的事情。」柳彦杰严肃道。
柳晨曦坚定地说:「现在我有比结婚更重要的事要做。」
寂静的夜里,柳晨曦的声音显得温厚,安抚住了柳彦杰隐藏的焦虑。
柳彦杰不好理解自己在听到柳晨曦不准备结婚时心中的那份窃喜。房间里
有一分钟的沉静,没有声响,只有壁纸上两道拉长的人影。
虽然,女人是一定需要的,但男人更多的该想想事业,偶尔才想想女
人。那才是他欣赏的男人。柳彦杰不由这样为自己解释。
「更重要的事是什麽?」柳彦杰知道他要什麽。
「就是你看不起的那些事。」
他向他微笑。西洋台灯下泻出的光迷蒙地落在柳晨曦双眼中,有无数
金铃在深幽的黑瞳中闪耀。
柳彦杰有一瞬间被他的笑容震慑。
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
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
柳彦杰好像仍身在百乐门,耳边回响的是那曲没有奏完的歌。他把这
次的恍惚归罪於火炉中燃烧得太旺的炭火。
「我想我是需要和你谈谈那些被我看不起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带你去到
沪西看看。」柳彦杰观察到柳晨曦表情的变化。他一定不相信,柳彦杰想。
他继续说:「你不用着急,我可以等你做完今天所有的事之後再说。」
趁柳晨曦去浴室的时候,柳彦杰叫了人来铺床。
进来的是美娟,她抱了一个包裹着绒布的紫铜汤壶。她见到二少爷还
在大少爷房间里时,是有点惊讶的。美娟没有敢多看柳彦杰,默默地将乳
白色鸭绒被抖松铺好,上面压上那条暗红色的羊毛毯,最後把紫铜汤壶放
进被子。
「大少爷给你涂得的药怎麽样?」柳彦杰问。
美娟紧张地望着他。「很好。」
「那只野猫最近怎麽样?」柳彦杰又问。
美娟小声说:「也很好。」
柳彦杰朝门的方向挥挥手。
和进来时一样,美娟出去时也是没有声息的。
柳彦杰想,柳晨曦不会那麽快就回房间。他上了那张洋化的中式床。
柳彦杰并不习惯睡在别人床上。他取出汤壶,将它搁在床头柜上。身上的
被子十分暖和,柳彦杰很快合上了眼。
柳彦杰只是想闭目养神,不相信自己会睡着。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
却是真的睡着了。当柳晨曦推耸他的时候,他本能地闭着眼抗拒着。
柳晨曦无奈地妥协。
柳彦杰睡在柳晨曦的被子里,他从微眯的眼睛缝儿里模糊地瞧着在屋
里收拾东西的柳晨曦。他不想睁眼。虽然是微弱的光,但还是令人觉得刺
亮。有什麽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碰的响声,柳彦杰觉得神经抽动了一下,
似乎要接近清醒。他立刻把眼睛合上。
当柳彦杰再次半睁着眼看向柳晨曦的时候,柳晨曦正要转身,背对着
他捡那东西。
柳晨曦弯下腰的一瞬,柳彦杰从那件不严实的睡袍里,看到了他的一
切。
对柳彦杰而言,柳晨曦不应该是神秘的,此刻,却又如此神秘。
柳彦杰一直认为,裸的女人要比脱光了的女人更性感。原来男人也一
样。光裸的脚踝,修长的双腿,大腿根部被薄薄的睡袍半遮掩着,随着柳
晨曦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那羞耻之处时不时地若隐若现。这个叫人心酥的
男人,真不该是自己的大哥。柳彦杰不是很清醒地想。
柳晨曦关了灯,动作很轻上了床。
外面的雪下小了,枝头沉甸甸地挂着这些日子堆积起来的雪,风都吹
不动的样子。
下夜里。屋内,炭火逐渐暗了,点点星火燃不动似的。柳彦杰却很暖
和,他刚从一场梦中醒来。柳晨曦睡在他身边。柳彦杰注视着黑暗中的柳
晨曦。他有张英俊的脸,睫毛浓密,鼻梁高挺。他的嘴唇长得很好,无论
何时都带着微笑。柳晨曦的腿挨着他的腿,身体又是面对面靠得近的。
柳彦杰能看见他白净的脖子与裸露在外的锁骨。
他睡得很沉。
柳彦杰突然很想摸摸他。
(下)
他为自己涌起的下作想法犹豫,但很快又为自己开脱。其实,男人之
间有点逾越并没什麽。哪家兄弟都会装正经,私底下做过什麽没人知道。
柳彦杰顺着他的腿摸到他的臀。他的臀圆润、结实。柳彦杰将柳晨曦
的衣摆由下往上撩起,手指滑进那条神秘的臀沟。那沟中比大腿炽热,包
裹住柳彦杰的指尖。柳彦杰更加放肆地沿着臀线从後绕到前方浓密之处。
他的中指搔弄着那些密黑卷曲的毛发。柳彦杰收回手,游走到前方,在柳
晨曦脆弱敏感的地方不怀好意地撩拨着。
睡梦中的柳晨曦不安地动了几下。他翻了个身。
柳彦杰解开柳晨曦的衣带。他把身体贴近他,闻到了他头发上淡淡的
香草药味。他喜欢这个味道。柳彦杰伸手到柳晨曦大腿内侧,握住他的敏
感,充满诱惑地揉搓。
没有哪个男人能对这样的拨弄无动於衷。
柳彦杰可以肯定,柳晨曦已经被弄醒了。
他一滴不漏地观察着这个有些清高的大哥的反映。柳彦杰欣赏着他由
於羞耻而装睡的样子。柳晨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开始发汗,但他始
终闭着眼睛。柳彦杰想,他是故意不醒,他怕醒了更难堪。
柳彦杰从手中的火热中知道,柳晨曦已经快控制不了这种变化。柳晨
曦努力摆脱了柳彦杰,转身背对他。柳彦杰并不想放过他,他挨上去紧紧
贴住他坚实的臀与後背。手擦过腰线,握住前方。
他能想像柳晨曦的表情。气愤、难堪、又迫不及待地想释放。
柳彦杰想用脚拨开柳晨曦僵直并拢双腿。他将自己的腿搁在他的腿上
,蛊惑似的上下律动地磨蹭。受到刺激的柳晨曦,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柳彦杰趁虚而入,将腿抵在他双腿之间。柳彦杰的手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手心处越来越湿滑。
在他决堤前,柳彦杰扯下枕巾,垫在手中。释放的刹那,柳晨曦忍不
住闷哼了一声。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过於失态,他假装咳嗽,把龌龊的毛巾
扔出被外。
柳彦杰在他身後呵呵地笑。
他猜柳晨曦一定听见了。
第二天早上,雪是不下了,玻璃窗上结了不少冰花。许久不见的太阳
从东边的云层里冒出来,映的人脸也都有些泛红。柳晨曦一早起床,洗掉
毛巾,又洗了澡。是美娟伺候他换的衣服。梳洗完,柳晨曦没吃早饭就匆
匆赶去育婴堂。
床也是那丫头整理。
柳彦杰始终在一旁看着。
家里有个不经事、不多话的小丫头使唤是很必要的,柳彦杰好心情地想。
「美娟,等会儿去把大少爷的睡袍洗了。」
柳彦杰打开窗,雪後的空气格外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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