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ugeng (木更工作室)
看板BB-Love
标题[转载] 未曾离去 二
时间Thu Aug 18 00:15:29 2011
第二章
升腾的热气蒸红了镜中的脸,模糊的镜面映照着淡如清水的五官,林予幸回想自己每
个礼拜五的忙进忙出,为的就是一个晚上的缠绵吗?早就觉得这次脱轨得很严重,已经超
乎自己可以拉回的范围,却又放任自己沉下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生活圈子已经不大,民风尚属纯朴的C市却很难容得下同志,网路成了很好的寻伴管
道,在评价不错的论坛上注册会员,不需要多余的文字跟造作,只要一点默契,谁都可以
找到一拍即合的对象。
跟他的第一次见面是半年前,在邻市一家高级饭店,单凭几次电子邮件的来往就去赴
约,林予幸自己的解释是迫於生理需求,只能接受男性的性癖让他冷眼看着另一个脱轨的
自己。
然而,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约会的地点改到了他家,也不知什麽时候开始,他只在星
期五打扫,只在星期五下厨,只在星期五失眠,因为他只在星期五来……
「你在干嘛?」感觉一副温热的身躯贴着自己,林予幸这才发现浴室里多了一人。
「你怎麽进来了?」略为惊讶地瞪着镜中另一张面孔。
「你洗太久了。」拿起莲蓬头,同样赤裸的男人替他冲去身上的沐浴泡沫。「你又在
发什麽呆,都抹到这儿来。」手掌抹去他脸上沾到的泡沫。
林予幸没说话,总不能说正在想他吧。
「嘶!」突地一股痛让他下意识想缩腰,却被反身拉了过去,对上男人被蒸气热出汗
的脸。
「这里怎麽了?」漫着雾气的空间使得视力不佳的男人眯起眼,骨节分明的手下滑到
腰部,微微施力──
「啊、啊!你别摸了!」不知道该恼怒男人的故意,还是高兴他难得的关心,林予幸
尴尬的想挣脱箝在腰部的力量,皮肤被抚摸的搔痒跟伤处的刺痛交织成难耐的微妙感。
「不摸,用做的总可以吧?」男人猛然扯过他,将他的惊呼吞进了炽热的唇间。
双唇被忽重忽轻地吸吮,情慾也慢慢袭上眼,掉落在地上的莲蓬头洒着热水,他不自
觉抬高了腿:「好烫……」
闻言,男人轻笑出声,贴着他的唇道:「等一下会更热。」
若在平时,林予幸可能会羞惭得不知如何自处,可此时此刻,男人下流的语气只是使
慾望更为高涨,他主动凑上自己的唇,并伸出舌尖轻舔,感觉到紧贴的身体一颤,他有些
得意的笑,微张的口倒给了男人反攻的机会。
四片唇瓣紧紧纠缠,舌头、齿列处被时而舔吮时而摩擦,无法吞咽的唾液沿着唇边流
到颈间,男人转移阵地的唇舌跟着滑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脖子、锁骨,当敏感的一点被
含进口中,并用牙齿轻轻囓咬时,林予幸再也无法克制轻喊出声。
「呃!」体内的燃点彷佛被引爆,他忍不住张手抓住男人散在颈後的湿发。
「你勃起了。」一手揉着泛红的胸口,另一手恶劣地握住他微微充血的要害,「你这
里真敏感。」男人再度俯下头,轻舔着小小的暗红突起。
「唔……」胸前的敏感处被一再逗弄,难忍地晃着头,一阵阵快感窜上腰间,林予幸
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慾望根源在男人的抚弄下益发涨痛着。
「啧!你别抓那麽用力!」头皮的扯痛让男人松了口,重新站直身,一手绕过他的背
後撑起他好让他捉着自己肩头,另一手则抓住他的腿:「脚抬起来。」
听话地将双腿缠上他结实的腰腹,林予幸还搞不懂是怎麽回事时,一阵冰凉从臀部袭
了上来。
「啊!」
男人居然将他放至洗脸台上,担心磁砖的台面撑不住自己的体重,林予幸惊慌得想下
来,可男人却恶质地抓住他的要害。
「别动!靠着我就好了。」环在肋处的大掌抚弄着胸口,湿热的唇舌贴上姣好的耳廓
,「我先让你泄一次。」
双脚悬空坐在洗手台上,水龙头抵住後腰伤处的不快感让林予幸只得扭身环抱比自己
健壮的臂膀,将脸埋在男人的发中,感觉下腹的火热被搓揉着,他低低的呻吟着。
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只剩细细的轻哼在浴室中回荡,怀中泛红的泪眼、款摆如风中
杨柳的腰肢让男人的鼻息逐渐转为浓重,套弄的速度也加快了,指间已沾染了浅浅的液体
。
「啊、哈、哈……」体内的渴求越攀越高,林予幸仰高了脸,情难自禁的张口出声,
就在指甲刮搔柔嫩顶端的那瞬间,下腹一阵强烈的收缩,白浊的稠液射在了男人宽大的掌
中。
林予幸脱力地瘫软了身子,若不是男人撑着自己,恐怕他会滑下洗手台,高潮的余韵
使他脑袋一片空白,任由男人像抱婴孩似地抱着自己走出浴室。
直到被放上了乾爽的床舖,他才有几分不知所措,男人胯间微翘的硕大让他意识到,
自己先被取悦了。所以当男人熟捻的拿出床边矮柜里的润滑剂跟保险套,将他微翻过身时
,他没有太多的抵制。
虽然面对面的正常体位对接受者的负担比较大,林予幸更不喜欢从背後被进入,看不
到脸的交媾姿势让他有种屈辱感,但这次他没有拒绝,此刻,想取悦对方的心情比什麽都
急迫。
感觉沾着润滑剂的指头探入股间,内壁肌肉被撑开的违和感让他忍不住抓紧了面下的
枕头。
颇富耐心地润滑扩展狭窄的洞口,男人的手抓上他的,俯首在背上留下一串串的吻,
唇舌所到之处引发身下人一阵阵轻颤,见状又增加了一根指头深入禁地。
「唔……」被男人压在下方的身体无法动弹,後庭被撬开刮搔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
对即将被填满的那一刻感到一丝慌张,林予幸不由得微微挣扎了起来。
感到对方的不安,抽出湿漉的指头,男人扳过靠在枕上的脸,不容拒绝地占领了他的
口舌,然後扶起肿胀充血的男茎,慢慢推进紧窒的後穴。
肉壁被强硬箝入的痛楚呼声全落入交缠的唇间,直到男人连根末入自己体内,吐纳间
都可以感觉到体内的灼热的脉动,不知是痛还是快感的眼泪滑下脸颊,跟汗水交织成淫靡
的乐章。
未及思考想哭的情绪从何而来,林予幸便被男人律动摇摆的节奏,卷入情慾的最深处
。
夜,还很长。
倏地,林予幸猛然自床上弹起,睁眼尽是一片漆黑不能视物,他低喘着气,一时无法
分辨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他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警方通知他到太平间认屍的那天,幽暗的回廊长得像是走不完
,耳边除了自己的凌乱的呼吸声跟脚步声,什麽也无法听见,在那之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都觉得自己有幻听,否则怎会总听到双亲的哭泣跟哀号……
举手抹去脸上的汗,他这才发现,上身套上了睡衣,下肢的黏腻已经被处理过,穿上
了乾净的内裤。
脸上的惶恐慢慢被沉静取代,他重新躺回枕上,翻身向床内侧卧,一道温热的鼻息轻
轻吹拂在脸上。
不需要灯光他亦能想见眼前这张在睡梦中也掩不住风采的脸,只是用双眼在黑暗中欣
赏男人的面容都会让自己觉得快活,林予幸想到了「爱」这个字眼。
虽然想不透为何总是在与他同榻而眠的夜晚作恶梦而无眠,可这样数着对方的呼吸到
天明竟也觉得是一种幸福,他从来没想过人体的温暖是那麽难以割舍,越是依赖,越是喜
爱。
除了网路代号,他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年龄、姓名、职业,都不在曾经交谈的话语
中出现,反之亦然,虽然他隐约记得自己提过名字,但男人从没喊过,想来也是没记在心
上。
如果只是掏心挖肺那麽简单就好了,不善言辞的自己,除了手上因为烹煮饭菜而弄出
的伤口可供见证,除了汗流浃背的肢体交缠,要如何传达心里的暗潮汹涌,他一点法子也
没有。
不是没有喜欢过,也曾经在那段年少岁月,对某张面孔怀着禁忌的情愫和欲望的想像
,无法释放倾吐的苦闷至今都会令心隐约作痛,所以现在更觉得忧郁,无论身体结合多少
次,却也只能对深埋心中的爱恋无能为力。
意识到单行道恋情的可悲,他希望可以得到回应,努力臆测对方的一举一动,一个扬
眉,一个嘴角扯动,心情在高低之间摆荡,身心竟比当兵时的训练更煎熬,他索性放弃了
。暂且当只鸵鸟,埋首在每个星期五的放纵,然後蒐集枕边的余温,度过独眠的一周。
听着耳边浅浅的鼾声,身体虽然疲惫不堪,神智却比窗外的月还清明,他总是在星期
五失眠。
§ § §
C大虽为国立大学,但学术声誉在全台大专院校的排名不过中等,校风略嫌保守,社
团表现也就不热络,以服务性社团最为突出,这大概是地缘所致,再次者便是学艺性如手
工艺社、书法社、钢琴社等团体居多,热音社跟热舞社算是全校数十个社团中,人气比较
高的两个社团。
人气高有几个原因,其一,组成团员都是俊男美女;其二,该团富有话题性。譬如大
家都知道,热音社的主唱李培风是外文系的黑羊,C大外文向来排外,在文学院里自成一
格,课业压力又比其他科系重,连礼拜六都要上课,系主任更是有名的难搞,可李培风成
绩不佳,每学期都在二一边缘,行事跟他的外型一样惹人注目,怎麽看也不像是外文人。
李培风本人也没当自己是外文系的,放荡不羁的他谜样似的考上国立大学,也没打算
发愤图强,当年一入学就敲锣打鼓、四处连署成立热音社,也亏他有本事,拉了几个低调
玩音乐的同好入社,C大热音社也有模有样的开始征战中部各个音乐比赛跟庆典,声势逐
渐壮大,在校内的大型活动中也出尽风头,因此跟热舞社结下梁子,这两个社团老为了场
地问题争执不休,热舞社的团长罗丏更是极为不屑李培风。
好比现在,一脸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罗丏就在学生活动中心的穿堂拦下李培风,看
他的样子十成十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培风你什麽意思!又跟我们抢场地!」矮了半个头的罗丏气焰可不小,口气冲极
了。
「谁抢啦?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程序申请,学校要办给我们,我有什麽法子。」李培风
一脸气定神闲道。
「屁!我们社更早交出申请表,要不是你乱说我们的舞台设备有问题,学校哪会打回
票!」罗丏真想一拳打烂这痞子的脸,看他得意的样子就火大!
为了这次的中区联展,他们热舞社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练舞练到全身贴满酸痛药布
的社员大有人在,偏偏在展演前一个礼拜场地出问题,别的没想到,他就是知道又是该死
的热音社!该死的李培风!
「你哪只眼睛、哪只耳朵看到听到是我说的?自己器材不合格还怪到我头上。」双手
抱胸,李培风笑得极为嚣张:「话说回来,如果你们设备不足,也可以跟我们社上借,大
家都是同学,租借费我可以少算一点。」
「你他妈的再说一次看看!」若不是一旁跟来的社员拉着,罗丏早冲上去开打,「你
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多长几公分,唱的又是什麽狗屁!我操你个%@&#……」
被他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弄拧了眉头,李培风冷下脸,决定不再站在这里听罗丏乱
吠。
像是要把毕生所知的秽言全丢到李培风身上的罗丏一见他转身要走,火气更大,甩开
死命拉着他的社员,跟了上去。
「李培风,你个没种的给我站住!」
「表哥!」
就在罗丏要抓上目标的後领之际,一道身影闪到面前,清朗的声音则非常耳熟──
「平一?你怎麽在这里!」罗丏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弟,眼神在溜到他身後背的吉
他时变得十分凌厉:「你该不会……」
岂料,李平一很诚实的点头道:「我加入热音社了。」
轰隆!地震效应引起了疯狂海啸,罗丏只觉体内一波波涌上的愤怒难以平息,可再看
到表弟一脸无辜的模样,只得忍着气。
「阿姨知道吗?」看平一迟疑的扯了扯嘴角,答案想也知道。「你好好的钢琴不练,
跑去玩吉他,万一弄伤了手指怎麽办!」
「不会啦,我会很小心的。」李平一双手合十,对着跟自己如亲兄弟般的表哥恳求:
「你千万不要跟我妈说。」
「我有那麽大嘴巴吗?」罗丏终究对表弟参加热音社很不是滋味,「你什麽社团不去
,干嘛非要热音社,学校也有钢琴社啊!」
「喂,你这表哥也管太多了吧!」一道凉凉的嗓音插入。
「你闭嘴!我跟我表弟讲话,你插什麽嘴!你什麽东西!」恶狠狠地盯着李培风不知
何时搁在表弟肩上的手,罗丏的目光像是要将之烧出个洞来。
察觉他的目光所在,一抹狡黠划过眼底,李培风舒臂一把揽住李平一,示威的说:「
就凭小一是我的社员,对不对?」
「呃……对!」被他的举动惊得僵直了身,李平一呐呐的低下头。
小一?!居然叫得那麽亲昵!
深怕从小备受呵护的表弟被死痞子带坏,罗丏决定把社团的问题暂丢一边,先对李平
一晓以一番大义。
「平一,我是为你好,keyboards也就算了,弹吉他会刮伤你的手,热音社真的不适
合你……」
「表哥!」李平一打断他的话,神情十分严肃,「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可不可以不
要管我!」说完拉着李培风就走。
滋──原本是波涛汹涌的海潮顿时结冰,罗丏当场冻成人柱。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这四个字宛如咒语在眼前飞,在脑中闪。
平一居然要他「不要管他」?!那个爱哭又爱跟、耍赖要人背、没大没小叫他「阿丏
」的表弟平一耶!
一天内饱受双重打击的罗丏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生气啦?走那麽快。」
原本像火车头直直冲的李平一停了下来,咬着唇,他转头看着不管什麽时候都显得潇
洒不拘的男人。
「我没气啦,只是很烦。」口气闷闷的。
「怕被告状啊?你又不是小孩子。」李培风从口袋拿出一包皱巴巴的菸,抽了一根刁
在嘴边:「你有没有打火机?」
「当然没有,我又不抽菸。」李平一没好气的回道。
「真没意思!」
菸瘾难耐,偏偏打火机不知道丢哪儿去,找都找不到,上千块的好货啊!李培风无奈
将菸收了起来。
「学长,菸抽多了不怕没嗓子唱歌啊?」
「不唱就不唱,菸还是要抽的。」
说得真轻松!李平一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有种永远都追不上这个
男人的感觉。
刚考上离家不过半小时车程的C大时,真是一点兴奋感也没有,他知道他还是没法脱
离被家人约束的生活,美其名是「爱」,却是牵制人生的偶线,从国小到大学,没有一间
学校是按照自己的志愿就读的,不管做什麽事,都要被母亲目光的仔细检视,他真的厌烦
透了,不管是没有自我的生活,或是练习得再勤奋也没有成为音乐家才能的钢琴,他都觉
得烦,他想主宰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展示他人虚荣心的工具。
当他看过李培风在舞台上的表演後,他就移不开自己的目光,不管是外型或歌声,合
该就是天生的表演者;反观自己,每回钢琴比赛的前夕都紧张得睡不着,不然就是被评审
敏锐的眼神吓得乱了拍……他好想知道,该怎麽样才能像李培风一样旁若无人,只是尽情
沉醉在自己的演出就能够博得满堂采?
这学期会修到同一门课完全在意料之外,可对李培风的崇拜越来越强烈,鼓起勇气攀
谈李培风,越发觉得对方是比自己想像更精采的人,没考虑太久他就决定加入热音社,会
选择吉他也有几分自私,因为吉他是李培风擅长的乐器。
思及此,李平一快步上前,拍上宽阔的背道:
「学长,你要负责教我吉他哦!」
「哦?」李培风抬眉轻笑,「我怎麽不知道你是我负责的?」
「因为我是为了你才加入热音社啊!」
「所以?」
被他高深莫测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李平一吞了吞口水说:「所、所以,你多少也要
回报我的热忱……嘛。」
李培风笑而不语,当两人走到无人的小径时,他突然止步,眼睛亮晃晃的看着李平一
。
「小一……」
「干嘛?」
「你知道吗?」非常非常轻柔的语气,却夹带了一丝暧昧。
「知道什麽?」被他盯得连眨都不敢眨眼,李平一楞楞地顺着他的话尾反问。
「你这里,」一只大掌缓缓摸上了露在短发外的耳朵,「每次你一害羞,就变得很红
。」
登时被他指尖传来的奇妙触感吓得倒退三步,李平一捂着耳朵低喊:「你干嘛,很痒
耶!」
「开个玩笑,干嘛那麽紧张。」说完,李培风双手一摊,又自个儿走了去。
「开玩笑就开完笑,干嘛动手动脚……」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气恼,李平一边揉着耳朵
,边嘟囔着,跟在了男人高大的身影後。
清幽小径旁,是被春风吹落了一地的白色小花,鲜嫩犹沾着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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