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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辛,我爱你。」他在我梦里不断用嘴型重复这句话。 我只觉得愤怒,却不知道那些怒气究竟要针对谁。 许永志的身体早就被他的家人领回去火化了,而我,身为一个「学生」,只能和其他班上 的同学,一起给他摺纸鹤,让我的纸鹤,在千万只纸鹤之中,伴随他的肉身一起火化。 公祭我没有去,两个男人的恋情,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要我用学生的身分去,我不肯;可 是,要我用未亡人的身分去,只会让李永志死後徒留污点吧。 那天,通知我去看遗体的,是许永志的教授。 警察通知了他,他在许永志的家人从南部赶来之前,通知了我。 虽然我和许永志的感情越来越浓,但是毕竟是保守的校园中,又有些算是禁忌的同性师生 恋,因此,别人顶多只以为我和许永志是感情不错的师生。 只有许永志的指导教授知道我们的事情。甚至,他会知道,也只是一场意外。 那天,我们以为他已经回去了,两个人在指导教授的办公室里面交换了亲吻,结果被去而 复返的指导教授当场看到。 不算老的指导教授脸色并不好看,据说,事後还把许永志狠狠骂了一顿。不过,那天他只 是沉着脸,拿走他遗忘带走的手机,便离开办公室。 如果当时没有那场意外,他的指导教授因而通知了我,也许我连许永志的遗体都见不到。 「永志的家人大概再一个小时左右会到,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那是医院的停屍间,刚 被送进去没多久的许永志,摸起来还有些温度,然而,真的没有脉搏了。 我没有哭,我只是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一次次地问,越问越愤怒,越问越大声;「许 永志,我的甘梅薯条呢?」 最後是许永志的指导教授把我拉出停屍间的,他甩了我一巴掌,眼眶里满是泪水,「你是 男人吧?坚强一点!这样是要疯给谁看?」 我的脸很疼,热辣辣地,大概肿了。我想再回去停屍间,却因为知道许永志的家人要来了 ,因此必须离开。 点点头,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好不容易回到家,洗了一个很暖的热水澡,却怎麽样也 觉得冷。 本来以为我会睡不着,却很容易就进入了睡眠,然後和许永志在一起之後便不曾做过的恶 梦,重新开始魇住了我。 ※※※ 当尖叫着醒来,已经持续了两周还是没有改善之後,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个看起来很时髦漂亮的女性心理医生,让我随便说任何我想说的话。她温柔的语气,让 我想到许永志,於是,关於许永志的好、关於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向寡言少语的我, 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 然後,我讲到了那最後一通电话,听着听着,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有些哽咽,然而,我却 一滴泪水也没掉。 「医生,我一直在做恶梦。」我看着心理医生,小声地问,「虽然知道根本不可能有跨越 时空的书信,可是,我只要坐到电脑前面,就会拼命写E-mail......这样下去,我会变成 神经病吧?」 心理医生抿了一下嘴唇,说,「我先开一些药给你,睡觉前吃,晚上应该就比较不会做恶 梦了。」 「如果只是要吃安眠药,我根本不用来看心理医生吧?」我不得不对医生的专业产生质疑 。 「当然不只是安眠药,我还会开其他的药给你,然後,我会建议你自费参加个人谘商。」 漂亮的女人眨掉了眼睛里面的水气,「你的状况,是事件造成的,并不是真的有心理方面 的疾病,但是,不改善这些症状的话,累积下去,说不定会有幻听和幻视的状况产生。」 「吃药,谘商,然後呢?」我问医生。 「然後你会比较不难过。」心理医生告诉我,「我知道你现在很悲伤,对亲人或是情人的 死亡感到悲伤是正常的。」 「可是我不悲伤。」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悲伤,就是因为不悲伤,就是因为我竟然只想要 不再作恶梦、不再做一些自己明知不理智的行为就好,我才决定要去看心理医生的。 漂亮的心理医生愣了一下,然後说,「你很悲伤,你只是不知道怎麽释放。」 离开那家身心科诊所时,我拿着医生开给我的一大堆药丸,想着,如果我很悲伤,应该要 一次全部吞进肚子里,而不是在找哪里有垃圾筒可以把他们丢掉。 许永志,我很想念你,我也很失常,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想为你的死亡而哭泣。 比起伤心,我更觉得愤怒和焦躁。 我愤怒所谓的幸福转眼成空;我忿懑那天自己还在想吃什麽甘梅薯条;我怨恨那麽多人在 银行,为什麽流弹偏偏那麽准的射入他的心脏;我生气为甚麽科幻的时空交错,为什麽不 可能真的发生。我不满为甚麽在我的噩梦里,你只能流泪说你爱我,然後消失无踪。 那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根本没有爱过许永志,因为我满心满一都只是在恨、在暴怒。 我不是不想哭,而是真的哭不出来。我感觉不到所谓的悲哀或伤心,我只是,被很多的怒 、很多的怨,束缚得快要不能呼吸。 ※※※ 将那些粉色与白色的药丸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里,我焦躁得狠狠踹了垃圾筒两脚。然而,除 了脚痛,我的忿怒并没有获得任何的纾解。 我离开那个垃圾桶边,看到前面有座庙。 我并没有什麽宗教信仰,可是,如果真的有神,我倒想问问,为什麽要带走许永志;而如 果没有神,那麽凭什麽他们能白白被崇拜、被供奉? 平日的下午,不算太大的庙有些空荡荡,原本坐在旁边椅子上休息的老婆婆,突然走过来 跟我说,「拜拜吗?会保佑平安喔。」 我看着那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像个神经病似地,没头没尾的问她,「婆婆, 你相信有天使吗?」 婆婆皱起眉,大概以为我是来闹场的,「我们这边不是拜阿们的!你要找天使去ㄚ豆仔那 里找!」老婆婆讲着台语,态度一点也不慈祥和蔼。 「你说,神明会不会告诉我为什麽我这麽难受?」我没理会不慈祥的老婆婆,感觉自己越 来越像个疯子。 我还没疯,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或者是,我只是以为我自己没疯的疯子呢?我也不 知道...... 「当然啊,只要诚心拜拜,神明都会保佑你,有困难的话,捐点香油钱,神明就会帮你化 解......」老婆婆看起来不像神棍,比较像神明的业务。 我怒极反笑,转身离开庙宇。 心理医生没有办法救我,庙宇也无法给我解答,我焦躁的怒气累积到极点,几乎想要随手 抓起什麽回去砸庙。 天逐渐变黑,我一个人在马路上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因 为是在学校附近,这些地方以往我和许永志都来过。我知道前面那条巷子左转进去,有很 多灯红酒绿的酒吧,有些作黑的,有些则是一年轻人会去喝酒跳舞的。 突然刮起了一阵向晚的风,我的眼被风砂扎得有些疼。闭上眼,彷佛听到许永志在说,「 辛,你好可爱。」然而,吻上我的脸的,却只有风与砂。 许永志,我突然想到,永志、永志,这个名字,是不是早已暗示,我只能永远记住你,而 幸福快乐,你给不了我? <未完> ※4. 我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会看到傅一荣。 傅一荣,我第一个爱上的,美得像朵玫瑰的男人,然而,在他的故事里,我连配角都算不 上。那是一场输得很彻底的单恋。 我叫傅一荣老师,因为他是我念T中二年级时的代课老师,当年的我,总是追在他屁股後 面跑,像只哈巴狗般地绕着他转,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美人回眸一笑──现在想起来, 许永志也算是我的老师呢,虽然,我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是因为我特别偏好老师吗?我有些不合时宜地自嘲起来。 许永志,许永志,我原以为,你是我故事里的主角的──我多希望你是,你知道吗?然而 ,你却不是,而且,无论我多愤怒,你都不会复活。 一如在我的梦境里,你只会越来越淡,即使,你唇齿开合,说了再多次的「我爱你」也一 样──虽然很想,但是,亡灵或天使,无论是哪一个,我都无法再听见你的声音。 我看到傅一荣拐进那巷子里的一家酒馆。我想,我大概是犯贱吧,总之,明明我还在为许 永志的死愤怒不已,明明知道追上去也不知道能干麻,我还是追了上去。 在那家酒馆门口,以视线巡视了一圈,我却没有看到傅一荣。 那似乎是个喝酒的地方,放着慵懒的音乐,中间有个很大的撞球桌,女服务生都穿着很短 的裙子,画着很浓的烟燻妆。 我霎那明白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无论是做黑的、做白的,一口酒都不能喝的我,难道 进来点矿泉水吗? 也许,刚刚是看错了吧。 我嘲笑自己,不说傅一荣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就算出现了,我这样眼巴巴地追上来,把自 己当作什麽?又把许永志当作什麽? 我往後退了一步,正想离开这家无论如何不是我该涉足的酒馆,却撞进一堵强壮的胸膛里 。那个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气味,沁入我的鼻翼。 这个味道...... 「投怀送抱吗?」不悦的语气,看不起人的态度,那是,强暴了我的那个男人。 我想起这个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这次的礼物,倒是很特别。」他是这样说的。 那是在傅一荣奢华、幅员辽阔到很夸张的家中的树林里。 因为他真正在意的男人来了,傅一荣叫全身光溜溜的我「出去」,当我尝试祈怜时,那个 美得像玫瑰的男人,却冷漠地对我说,「我讨厌麻烦的事情,滚出去。」 我在傅一荣家中的森林里狂奔,然後撞入那个和傅一荣有些相像的男人的怀里。 完事之後,男人拍拍我的屁股,「竟然这麽紧,这次的礼物真不错,你就回去跟你主子说 ,他的麻烦我会帮他解决吧。」 而今想起来,那似乎是一场误会,可是,那场误会却成为我至今的梦魇。 我被残忍、暴力而血腥地强占了身体,反抗的拳脚,全被更残忍地弄伤。说是被当男妓对 待,还不足以形容我的惨况。 我在医院的时候,双手的手腕都脱臼了;左髋骨处的韧带也有轻微的拉伤;至於几乎布满 全身的瘀青、满肚子的精液、後穴的严重撕裂伤,以及到处皮肤都有的破皮与出血,只有 四个字可以形容──体无完肤。 与其说是被当作男妓,还不如说是被当作敌方间谍般地折磨和刑求。而最悲惨的是,因为 对方庞大的黑道势力,我的冤屈和痛苦,控诉无门。 我在医院的期间,傅一荣没有来过,强暴犯也不曾出现过──虽然来了也不能怎麽样 ...... 而今想来,当年的我,对於那场冤屈的梦魇无力报复;现在的我,对於许永志的死也无力 扭转。 无能为力,那是我所有愤怒的源头。 ※※※ 「有点面熟。」在我失神时,那只大手已经捏着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四眼相对。既然和傅 一荣长得有些相似,眼前的人,平心而论,并不能说难看。 不过,他看起来比傅一荣更......危险。 傅一荣如果是一朵有刺的玫瑰,这个人,大概只有剧毒的曼陀罗可以形容了。碰到玫瑰的 刺,顶多就是流血和疼痛,而碰到曼陀罗的毒,是会致命的。 我知道我颤抖得很厉害,可是,发抖这种事情,根本不是自由意志可以控制的。 那人皱着眉,像是在深思我究竟是谁,也像是对我惧怕的表现不满,「抖什麽,明明是你 自己投怀送抱的。」 我想,他大概已经忘记我了。 毕竟,根据那天的状况,性虐或残暴的性爱,他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因此,对他来说只 是一场误会的我,当然更是不值得被记得。 身体颤抖着,可是,我的意志却很愤怒。 这是狠狠强暴了我的强暴犯,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躲到这里念大学,不躲到这里念大学, 我不会愈见许永志,不遇见许永志,我就不会因为他的死,用愤怒和暴躁,把自己折磨得 几乎要不成人形。 想报复的念头冒了出来。然而,我能怎麽报复呢?我连控制自己不要发抖都做不到。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有什麽东西滑下眼角,那是我的泪水。在那个情况下,我不知道自己 为何流泪。 是害怕恐惧的泪水?是怒极滴落的泪液?还是,自许永志出意外以後,始终没办法哭出来 的伤心──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感受到「伤心」这个情绪。 我的泪水,似乎让强暴犯很困惑,「你到底是谁?」 我的下巴被他轻挑地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不得不抬头与他对望,我不想看到这个梦餍中 才会见到的脸,於是便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我彷佛还看见温柔宠溺着我的许永志。 我不知道为何悲伤会在这个时候爆发,但是,我已经无暇去管强暴犯的问题;我也没办法 处理为什麽会在此时此地见到这人的状况。 现在想想,也许,那时会那麽失控的伤心,是因为我终於意识到,许永志真的不是我的故 事里的主角吧。 「你怎麽了?」他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该不会根本只是个醉鬼吧?」 我滴酒未沾,然而,我却哭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丧礼一样。许多人似乎被我惊动了,然而, 我完全无法顾及这些事情。 所有愤怒的理由都有了出口,因此,所有愤怒的原因,也突然都变得清明。 我恨自己错爱一个人,却被强暴。我恨自己被强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恨父母怜悯、愧疚与责怪的目光、我恨那些一起念高二、高三,却幸运地依然保持天真 的学弟妹、我恨明明考得很好,却舍弃前三志愿,来到中部念书的自己。 我恨许永志给我的爱情和幸福太短;我恨为什麽流弹偏偏那麽准;我恨自己为什麽不能阻 止他在那一天去银行;我恨身为男性的自己,连见他的遗体最後一面,都要偷偷摸摸、躲 躲藏藏。 我恨,我连参加许永志丧礼的资格都没有...... 我恨,为什麽当初要爱上傅一荣;我恨,那些让我愤怒的事情,我全部都无能为力。 书读得很好、球打的很好,几乎什麽都游刃有余的我,对於幸福和爱情,以前只能恨自己 的无能为力。 现在,我知道我可以恨这个强暴犯。因为,如果不是他,顶多我就是一般的暗恋未果而已 。 可是,因为有这个强暴犯,我的人生,已经全部崩盘。 <未完> ※5. 「大哥?有麻烦吗?」在我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让我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的,还是那个美 丽至极的人儿的声音。 「醉鬼。」强暴犯似是後知後觉地放开我的下巴。 我嚎啕的哭声嘎然而止,站在我身後的,是傅一荣。那个,第一个爱上,傻傻希望有天他 也会爱我的男人。那个,在他的故事里,我连配角都捞不到边的,美丽的男人。 我感觉自己又开始发抖,这和见到强暴犯时,是截然不同的情绪。这麽多年了,这麽近看 这张如白莲般无瑕的人,我仍然有腿软的感觉。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恨他。 虽然,现在的一切悲惨,其实都是因为错爱了他。虽然,他从来没有对我好过。虽然,他 如果不把我带到他家,以与我发生关系作饵,用来激怒他的情人,我不会全身赤裸地被赶 出他的住所,然後在树林里被强暴。 虽然,我因为那场可怕的强暴住院的时候,他从来不曾来探视过。 我无法恨他,因为,认真追究起来,我的悲惨,都源自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甚至是我被强 暴那天,也是我自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祈求能透过肉体,与他有进一步的关系。 真要说他对我有什麽亏欠,也许只有,嘲笑我天真的爱情而已。 真正亏欠我的,是在我身前的这个强暴犯,这个,被傅一荣叫大哥的男人。 傅一荣看向我,讶异地挑起眉,「是你。」 我没想过他竟然认得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刚刚嚎啕大哭造成沙哑,听起来像是乞 怜的小狗:「老师......」 「你认识这个醉鬼?」强暴犯的声音不知道为什麽听起来很不悦。 「是以前教过的学生。」傅一荣的讶异过去之後,便不再理会我,迳自对强暴犯说,「我 在包厢等你很久了。要进去了吗?」 强暴犯点点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说,「那就进去吧。」 我终於害怕地挣扎起来,「你做什麽?放开我!」 「既然是认识的人,醉成这样,放着不管不太好吧?」强暴犯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抓着 我胳膊的手却那麽用力,我感觉到自己再挣扎下去,手臂很可能会脱臼。 「你这个强暴犯!放开我!」因为疼痛,也因为害怕,我大声吼着。 「强暴犯?」强暴犯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什麽也想不起来。 「强暴犯?」傅一荣似乎对於我被强暴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讶异地看看我、再看看他叫大 哥的人。 我知道傅一荣是黑道,黑道人士口中的大哥,我猜不会是真正的兄弟,而是黑道老大吧? 既然是黑道老大,那我被强暴之後却投诉无门,也不是什麽新鲜事吧? 「他强暴了我!」我对傅一荣控诉,虽然,明知道控诉并不会获得任何的同情或公道。 不说傅一荣本来对我就没有感情,就算有同情什麽的,也不可能为了我去向他的「大哥」 争什麽。 然而,我太不甘愿了,这麽大的亏,甚至连一笔都没有,就要我勾销?我怎麽能平? 一个男人,甚至,当年还是个男孩,却被男人用最可怕的手段给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的人 生完全偏离了可能会有的常轨,为什麽这两个明明扮演着重要角色的这两个人,可以像是 什麽也不知道? 强暴犯竟然笑了,「很特别的醉鬼啊,你引起我的兴趣了。」 他的笑容令我发颤,牙齿喀喀地打起架来,傅一荣倒是没有如我预料的冷漠以对,他皱起 眉,「他闻起来没有酒味。」 我当然闻起来没有酒味,我根本没喝酒。 四周很是静默,大家的目光都投在我们身上,强暴犯对於这种注目似乎很不满,他拽着我 的胳膊,问傅一荣,「哪间包厢?」 「放开我!」我一路抗议与挣扎,然而我的意愿并没有被当一回事,因为发抖得很厉害, 也因为害怕真的会被活生生扭断手,我终究还是被拖进包厢里面。 傅一荣当然没有帮我,他甚至勾起嘴角,笑得那样无害,「没想到大哥喜欢这种类型的。 」 强暴犯没有回答,迳自进入傅一荣帮他开了门了包厢。 包厢里原本坐着的人,全都站起来迎接,垂手歛目,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看这阵仗,我 如果继续挣扎,也许很快就会被枪打成马蜂窝,或是直接被做成消波块了吧? 「大少爷。」他们是这样称呼拽着我的强暴犯的。整齐划一的声音让我停止了挣扎和叫啸 。 原来,现在的黑道不叫大哥,改叫大少爷了吗?我在心里讽刺着。 我不再挣扎,似乎让强暴犯很满意,他拉着我,来到看起来就是主位的地方安排我在主位 旁的那个空位坐下──那原本似乎是傅一荣的位置,因为,马上有人站起来,让傅一荣坐 在强暴犯的另一边。 那是一场黑道的聚会。 奇怪的是,没有人质疑为什麽我会出现在里面,也没有人询问我的来历为何,甚至,没有 人抗议为甚麽我会坐在主位旁的位置;就我听说的,黑道人士该是很重视阶级和尊卑伦理 的。 我想,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强暴犯拥有绝对的权威。 这大概也是我父母原本还恨恨地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讨公道,却很快就转变态度,畏畏 缩缩,改用愧疚又不齿的眼光看我的原因吧。 因为,强暴犯是连黑道人士都不敢违抗的人。 在场的人们,似乎在说明一些关於势力分配的事情,我并没有仔细去听。 太多的极端情绪撞击在一起,悲伤、愤怒、迷恋、恐惧,我於是变得疏离而无感。 我见到傅一荣了。被强暴那天之後,已经过去三年不曾见过了,我竟然非但不恨他,还是 觉得他魅力惊人。 我也见到强暴犯了,虽然,那人连他强暴过我都想不起来。 我也终於知道自己愤怒的原因了,甚至,还痛快地哭了出来──这几年来,我从来不这样 哭过。 然後,我开始对许永志的死亡,感觉到伤心与悲痛,而不只是愤怒...... 被强暴那天之後,卡死而停止走动的齿轮,似乎终於松脱了。许永志就像润滑油,修复着 ,弭补着,可是,还来不及全然将我制癒就用完了。 然後,与傅一荣和强暴犯的重逢,就像是一记油槌,直接将齿轮咬死的齿轮敲碎。 稍早去看的心理医生并没有骗我,在内心深处,我是伤心的,只是我不知道。与让我的人 生走调的两个男人偶遇,比庙宇里的泥偶,更能渡化我。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无名指上,有个戒指。那是上个月我生日,许永志买给我的。宽 版的白金戒指,在戒指的内侧,刻着永志。 我不合时宜地在这个黑道聚会场合里,被强暴犯拽着,脑袋里面,却想着许永志。 许永志的无名指上,也有个相同款式的,他的那个戒指上,刻着辛。他将戒指套在我的无 名指上时,好温柔地说,「现在,我套住了你;你是我的了。」 「那你呢?」我望着那个深情的眼眸。 他将手握住我的,两只相同款式的银色的白金戒,相互辉映,「我的这只刻着辛,所以, 你也套住了我。」 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有将他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取下,或是,套住他的,刻有我的姓的白 金戒,早已连同千万只纸鹤,一起焚化了呢? 我闭上眼睛,想着,许永志死掉以後那每夜的恶梦。逐渐消散的人,只能哭着,用嘴型传 递爱情。 <未完> -- φLoveboni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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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2.117.206
1F:推 Maplelight: p31"治"癒 10/06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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