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城-人山人海：十年三部曲 人山人海：十年三部曲 健崔=文 2007年6月22日 在和这群香港音乐人接触之前，我对“人山人海”（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的了 解只和黄耀明有关，众所周知这家由明哥发起并成立的音乐公司一直在推广香港的独立音 乐，而这样支援本地音乐家的公司也只有人山人海和维港两家做得有起色。 人山人海和其他那些独立音乐公司还是有一定区别，在人山人海制作公司的成立之前，其 实人山人海的雏形已经形成。它是一家音乐制作人公司，从这里走出的每一个音乐人都包 揽了香港众多歌手的词曲创作，而在黄耀明、at17和Pixel Toy这三组艺人中，後两者也 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被人山人海签下的歌手。除了黄耀明这里还有很多独立的声音…… 前传：蔡德才——普普乐团 蔡德才（Jason Choi），这位人山人海中资格最老的一代音乐制作人，今天依然忙碌。最 近他和胡恩威合作的多媒体舞台剧《路易简的时代和生活》刚刚上演，在其中，他为了这 部90分钟的戏创作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配乐，并且由他领衔演出，蔡德才把自己看作是进念 二十面体的编外成员。“我和人山人海的其他制作人一直在和进念做合作，其实我们也是 进念的成员，但是不是经常活动的那种。其实人山人海最初的成立也和香港话剧界有着莫 大的关系……”於是蔡德才用不熟练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讲起了人山人海的过去。 1997 年2月黄耀明应香港艺术节邀请於演艺学院举行 “黄耀明人山人海音乐会”，以多媒体手 法混合舞台剧演出，同年5月於在香港体育馆举行两场“创作人山人海演唱会”。 1999年黄耀明和亚里安、梁基爵、蔡德才等人合组制作公司“人山人海”，除为主流歌手 制作歌曲外, 也替非主流乐手 /组合出版唱片。蔡德才觉得成立这样一个厂牌似乎是自然 的事情，追溯他们这几人的关系，要到1990年前後。当时留学归港的蔡德才结识了黄耀明 等人，当时达明一派正要举行他们解散前最後一场演唱会，於是蔡德才也加入了进来。就 这样，他们这群有着同样音乐爱好的音乐人开始了的合作，而黄耀明的首张个人打碟中的 几首名作便出自他手，从《每天你爱多一些》到《春光乍泄》。 蔡德才回忆起第一次和黄耀明等人的合作：“当时我刚从国外回来，很幸运地认识了他，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来合作，於是我就成为了演唱会的programmer，就这样，我认识了後来 人山人海的主要成员。”现在，人山人海的这几位原来还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蔡德才 说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室，只有他和李端娴会经常霸占着人山人海的录音棚。“人山人海 是一个很小型的公司，我们这些人除了做音乐制作人外，还会做一些行政管理工作，公司 的大小事情都是我们自己来打理。”目前旗下最“赚钱”的艺人就是之前提到的青春女子 组合at17，“原来人山人海只有黄耀明一个歌手，这几年知道人山人海的人才多起来，因 为我们推出了at17和Pixel Toy，我想我们做的是独立厂牌中的流行歌手。” 回想多年之前，蔡德才还是一位正正经经的摇滚青年，在网路上随便一查就可以看到那张 他留着短发在夹Band时期拍下的摇滚叛逆者的照片。而他本人对自己事业最看重也是曾经 的乐队时期。“我最早的时候有一个乐队叫AMK，现在我和原来的吉他手四方果依然还有 一个组合，叫普普乐团。我们在1990年就认识了，之後就一直在做音乐，四方果在AMK之 後还在坚持做音乐，而普普乐团是我们做电子流行乐的组合。”蔡德才的经历很能代表一 大部分香港音乐人的经历，从摇滚乐盛行的1990年代到後来成为流行歌手背後的创作者， 他们在幕後的工作似乎更加精彩，有人说这是因为香港社会的流行文化太过强大的原因。 蔡德才想了一会，说出了他对商业一事的看法。 “现在香港的情况是，尽管这里市场很大，但得不到很好的支持，於是艺术家只能自己来 解决上生存问题，於是大家就纷纷加入到商业专案中来。有人说在香港的音乐人中很难找 到一个独立的艺术家，但是对於人山人海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我想并不是说 商业就一定不好，我常常在问自己：你怎样在这样一个大环境里找到一个属於自己的身份 ，或者位置，这很重要。有时候最好的方式是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改变主流的想法，人 山人海的特色就是不喜欢自己固定在一个位置上，我们想做的事情很多，我们喜欢玩，玩 音乐，玩所有好玩的事情……” 人山人海不像是一个传统的音乐公司，也不是一间冰冷的录音室，它是一个跨越了多个领 域的香港音乐制作人的聚会，或者说大家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在中环的一处客厅，过来坐坐 ，有时候那些唱片也就这样有了眉目。 正传：李端娴——拜金小姐 如果说蔡德才是人山人海的元老一代，那麽李端娴（Veegay）则是中坚力量。这位毕业于 香港大学中文系的创作才女是香港少数的女录音师之一，她不是简单唱作人或者创作人， 而是一位专业的录音师。 李端娴在人山人海中的感觉像是一位全能型选手，她除了是一位元音乐制作人之外，还是 一位出色的歌手。在10多年前，李端娴和黄耀明相识，明哥把她带进了这一行，李端娴也 为他创作过多首作品。“我做音乐从开始的时候一直是做录音室的录音师，所以帮过很多 流行歌手做唱片，当年因为黄耀明的介绍而误打误撞地进了这一行，说起来大部分的时间 都在做流行音乐的唱片。” 作为一位元音乐创作者，李端娴的作品很多，从流行歌手的金曲到她的个人计画——拜金 小姐，从舞台剧的创作到广告音乐。给人的感觉，人山人海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音乐上的多 面手。创作了如此多作品的李端娴也曾经想过自己去做一个歌手，但是在香港没有一个纯 粹的歌手可以摆脱商业的困扰，於是用“艺人”这个词形容所有的音乐人也是不得已之选 。她说：“如果真的想在香港做一个歌手，那麽你需要考虑的音乐以外的事情就太多了， 譬如形象等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着这些问题上面。”在香港还没有什麽人可以打破惯常 的香港制造的明星模式，从电影到音乐，於是李端娴最终选择了隐藏在幕後做一个音乐制 作人。 在2002年，李端娴和台湾的另一位创作歌手陈珊妮组成了“拜金小姐”，两年之後，她们 的唱片走红华语两地，有人把这次合作拿来和当年黄耀明加入罗大佑的音乐工厂相比，说 这是香港与台湾独立音乐世界中最强大的合体。在拜金小姐的组合中，李端娴扮演了创作 者和制作者的角色，她把自己最喜欢的欧陆电子风融合成了中文流行歌。李端娴说：“现 在对我来说，当拜金小姐这样的artist还是比较满足的，第一个可能是年纪的关系，我想 现在多玩一些不同的风格，越来越多的表演让我特别开心，这要比广告音乐或者作录音师 更有挑战。” 李端娴仍对香港本地的音乐市场有担忧，她觉得香港的音乐环境其实并不好，尽管每一年 都有很多新的音乐诞生，但是对於独立音乐人来说，空气很微薄。“如果说香港有100万 人听流行音乐，那麽人山人海的听众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商业的歌曲有市场，而独立唱片 没有钱来支持。我相信在独立音乐圈中，其实有很多非常好的音乐人，他们有流行的元素 ，有可以操作的商业特点，所以人山人海才会敢签下at17和Pixel Toy。” 多年来，李端娴一直是一个死硬的现场音乐迷，但是她发现身边和她一起出没於演出现场 的朋友越来越少了，而青年人对无论西洋还是本土的音乐都不感兴趣。“现在的学生喜欢 的是电玩，无论是等地铁还是排队，大家都是人手一台，很疯狂。”其实这正是一种香港 当下的状态，人们的沟通和娱乐方式越来越依靠这些小东西，李端娴说她也早已经习惯了 MSN上的交流。“我有一位女朋友就是这种典型的青年，她平时就在铜锣湾活动，无论是 吃饭、shopping、约朋友都不离开这里。似乎对於她来说去一躺尖沙咀就已经特别远了。 所以我一直想写一首歌给她，就叫《铜锣湾的日与夜》。”当你发现自己在铜锣湾什麽都 可以找到的时候，还有什麽理由选择去其他地方。在李端娴的生活中，音乐就是她的铜锣 湾。 未来：Pixel Toy——妈妈不爱爵士乐 Pixel Toy的两位成员何山和Candy要算是人山人海的小字辈了，他们进入这间公司的经历 说出来很像那些青春电影。当时何山和Candy凭藉一个偶然的机会把他们的小样发给了从 网站上找到联络方式的黄耀明，於是一下就被明哥相中。这个原本是暑期大学生的课余活 动的组合一下子成为了人山人海的新一代主力艺人。 这一对时尚青年男女创作的音乐也是充满了古怪的想法，外形很酷的何山绝对可以代表他 们的风格，从他那夸张的墨镜和Raf Simons的T-shirt可以看出。和前辈相比，同Pixel Toy的交流最轻松，我们的话题居然开始於八卦杂志。何山说：“从来没有记者问过我们 八卦问题，反而是我们两个人有的时候比较八卦。我们都不去看那些八卦杂志，因为都知 道它们写得都很夸张，平时等人、剪头发看的也是一些流行的服装杂志，似乎明星八卦对 我们的生活都不太重要。”在某种意义上讲，Pixel Toy这样的青年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如果他们的父辈存在着太多的差异，而这些80年代的年轻人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共同话题 ，网路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 何山平时都会工作到淩晨，他平时想找些新的音乐来听都会通过互联网。“我想听电台的 时候通常是早上，那时我工作完了想听会电台去睡觉，可是那时放的不是粤语老歌就是古 典音乐。”而Candy平时不会这样昼夜颠倒，她白天会做一些设计工作，到了下午去找刚 睡醒的何山来排练歌曲。而何山平时也就是在录音室里，因为创作音乐耗费了他大量的时 间，於是对shopping狂热的他只能选择在eBay上过过瘾。 Candy觉得在香港做全职音乐人会很辛苦，她和李端娴说出了同样的看法，那就是在香港 ，青年人都不会音乐觉得有那麽重要。“与其说大家是流行音乐的fans，不如比比看谁的 球鞋多。在香港，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很多双球鞋，一双不够买两双，两双还不够就继续买 。无论年龄和职业，大家家里一定都有很多双球鞋。”Candy还说其实人们对消费的态度 还展现在别的很多方面，譬如你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人们不会选择去写点东西发表，而 是把话都穿在T-shirt。而音乐呢，大家都去网路上找，年轻人已经不会花钱去买一整张 专辑了，选几手喜欢的金曲下载就OK了。 倘若听听Pixel Toy的唱片你就会有所了解，他们创作的是包容了当下多种流行元素的音 乐。选择一首流传度比较广的《妈妈不爱爵士乐》，从翻玩的爵士曲风到电子的编排，歌 词里还唱着“我妈妈不爱爵士乐，像故事看完你没有感动”，Candy和何山的创作已经越 来越被主流音乐界所认可。何山会为别的歌手写歌，Candy的填词水准也受到了业内的认 可，为了发展，他们的工作一直不能停止。 何山平时的活动范围就在鸭寮街附近，他说：“我喜欢鸭寮街，我的工作室就在那里，而 且这里生活工作都很方便。在我楼下就是一些卖电子器材的小店，还有卖旧货的二手市场 ，我可以在工作的时候随时下去买一条线，或者CDR不够了也可以买到。” 在最後，Candy说：“我们想去让更多的人来知道我们，听到我们的音乐，我们做的只是 多一些live。世界上没有哪个歌手不想成为最好的音乐家，如果我的音乐可以多点人听， 我会感觉很开心。可是当每个人都在听我的音乐时，我会问自己我的音乐又是什麽呢？我 不是想做小众的音乐，我只是希望人们在听音乐的时候多一些选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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