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眠了，從夢中醒來，帶著一點驚愕，因為夢境的真實與不真實，也 因為竟能清楚地記著這個夢，是要我回想些什麼嗎？還是要警醒我什麼 ？ 夢境的不真實 走進一個房間，意識到這是一間廁所，右邊是一排小便斗，這裡燈光微 弱，讓牆上的磁磚更顯老舊，但四周乾燥整潔，感覺不似人間，我隨手 按下身旁的開關，光亮了一些，看清楚那磁磚顏色是顯得暗沈但仍美麗 的孔雀綠。 往前走，看見一名男子正在旁邊小便，神情略微驚訝，我感到一陣恐慌 ，焦急地往裡面走，按下一個又一個開關，希望光線能驅走些許恐懼， 但卻更清晰看到牆壁的質地色澤，強烈感受這神秘地方散發的歷史陳跡 與古老氣味。 來到了盡頭一個封閉空間，把門關起來後，發現四面全是透明的玻璃， 抬頭看見一個木質把手，用力向下拉，這才遮蔽了這間緊急而怪異的庇 護所。 餘悸猶存，儘管隔著一層遮蔽，仍無法安心地小便，情境的壓迫下漸快 的心跳，與漸強的尿意合力逼著我立即做出決定，這時突來急促的敲門 聲，震憾著這小小的封閉空間，我被驚嚇而不住地顫抖，不久便聽到門 外的嘶吼。 這時夢醒了，感到一陣尿意。 上完廁所後，腦子裡盡是以前關於廁所的經歷。 夢境的真實－１ 離家念書後，在外租屋，沒了管束訓誡，留長了頭髮，去廉價的服裝店 挑選中性的服裝，記得其中有一件長及臀部下方的開襟毛線外套，一件 緊身牛仔褲。 儘管裝備簡陋，但仗著青春，仍十分管用。不認識的助教向我女性好友 詢問，怎麼不知道班上還有一個文靜的女生。教授叫我發言才發現我的 生理性別。也有學弟以學姐稱呼。 不習慣與同學在男廁相遇時的尷尬，總不嫌麻煩地去上面樓層的廁所， 一次在男廁的門口聽見陌生學姊的疑問：為什麼那個女生要去男生廁所 ？雖然心裡高興，但從廁所出來免不了被上下打量一番，不論識破與否 ，都還是難堪的。 夢境的真實－２ 趁著秋天來臨，服裝店出清夏裝，以每件數百元買了幾件短洋裝，可愛 輕盈的款式，如今再去逛，已難再找到。 穿著短洋裝上學去，沒見同學有任何反應，直到在偏遠的女廁遇見同班 同學，我在鏡中端詳自己，滿足之際，鏡中反映的是同學的面無表情並 迅速離去。 沒有勇氣、立場去向寡言和善的同學解釋或道歉，只歎息著，祈求不會 再發生同樣情況。 夢境的真實－３ 記得是某年西洋情人節前夕，生平第一次去美髮沙龍消費，到目前為止 也是唯一的一次，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修剪雜亂的長髮，很不習慣讓別 人幫我洗頭，也不敢直接要求設計師幫我變得更女性化、更漂亮。 回家後，上床睡覺時小心翼翼，怕花大錢修整的髮型隔天會變了樣，幸 而那幾天天氣乾冷，赴約時的髮型仍給我不少自信。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改變，逛街時一反常態地牽起我的手，就連去上廁所 也堅持我一定要去女廁，我則是完全沒信心，想著若是在男廁造成騷動 ，總比在女廁被人識破來得安全，但他的理由－「你是要嚇死那些男生 嗎？」－我只能視為聖旨般地接受。 戰戰兢兢上完廁所，我站在走廊上等他，心跳仍緩不下來，站了一會兒 忽然聽到女生廁所傳來尖叫，已經忘了尖叫什麼，但被嚇得不知所措， 即便是後來不關我的事，我仍沒自信將自己抽離那尖叫的情境。 惡夢醒來失眠時，覺得必須翻出這些記憶。 我想，這惡夢般的真實還是會再降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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