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鐘斜指著一與十二。 滴答、滴答、滴答。 地上散落著數張卡片及相片。 滴答、滴答、滴答。 她在落淚。 低垂著頭，微鹹的淚水在白皙的臉上蜿蜒。 啪。 啪、啪。 啪。 豆大的淚滴落下。 落下落下，沒有規律的，不停落下，打在彩色相片上，打在手寫卡片上，將字跡 暈了開來。 她驚呼了聲，急忙伸手擦拭。 暈開的字，為「吾愛」。 只是，字跡越是擦拭卻越是模糊。 她，將卡片貼在胸口，嗚咽出聲。 「怎麼哭的像個小可憐似的？嗯？」 沒有，溫熱的手掌憐惜般，輕撫。 「噓。別哭了，告訴我怎麼了？」 沒有，柔聲的安慰。 只有…… 只有的只是…… 她自己。 滴答、滴答、滴答。 ************************ 框啷、框啷、框啷。 微融的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打轉，敲響了玻璃杯。 他端著酒杯，一口接著一口的，虎飲了進。 苦澀嗆辣的酒液滾進了咽喉。 這還不夠，他想。 又倒了一杯。 「你又在喝酒了！」 他盯著緊閉的大門，似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了笑。 只是那笑，卻有些苦。 她總是提著包包，興高采烈的打開大門，但一發現他這模樣，便變了臉色。 「不要喝了！明明就不好喝！喂！」 是妳這妮子不會喝，什麼叫不好喝…… 「咳咳……」 突來的嗆咳讓他打翻了酒杯。 玻璃杯滾著滾著，滾落了地，發出了破碎的聲響。 光潔的桌面狼狽不堪。 地板則灑落了尖銳的碎片。 啊。他想起來了。他教了她新喝法。 「另一種喝法？怎麼……唔！」 很軟，她的唇瓣。 很甜，那入口的酒液。 「你、你欺負我！你有！親我就算！什麼……？」 那時她酡紅的雙頰，晶亮的大眼，任誰也忘不了。 「真……真的是甜的……」 又咳了幾聲，他舔了舔乾澀的唇。 還是很渴，他心想。 他解下腕上的錶。 啊。才一點嗎？ 抬腳跨離地上的殘骸，他拿了新的酒杯，繼續將酒液倒入。 「就、就算是甜的！你也不能一直喝呀！」 我不能不喝啊，妮子……我戒不掉妳，也戒不掉…… 他突然定住了動作。 鈴聲！ 我沒聽錯！ 他猛地起身，又打破了一個。 桌上滿是流淌的酒液及破碎的酒杯碎片。 但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幾乎是慌張的，他跑進房內。 手機安穩的躺在床櫃上，很平靜的，就這樣，躺著。 步伐有些踉蹌，他險些跌倒，扶著門框，他又咳了幾聲。 我還在奢望什麼？ ******************************* 無措的，她抓緊著手機。 他……沒接。 吸了吸哭紅的鼻子，她又掀開了手機。 這是最後一次了，她想。 發顫的食指在數字鍵上按了1。 什麼？ 沒看錯嗎？ 他吃驚的瞪大了眼，看著手機緩緩的開始震動。 他…… 他還是不接嗎？ 正準備切斷通話時，接通了。 「喂、喂？」 當那急切的嗓音從話筒傳過來時，她泣出聲來。 「你……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啊。她在哭。 「我沒聽見……我以為我聽錯了。」 他掐住喉嚨，想壓抑住嗆咳。 「……你又喝酒了，對不對？」 她伸手抹去淚水，光腳踩著一階一階的樓梯。 「咳咳……是啊……真聰明，妮子。」 「幫我開門……」 他又在感冒的時候喝酒了。她盯著那扇她打開無數次的大門，想。 「開、開門？妳在外頭？」 他奔出房門，雙眼不住地往大門那瞧著。 「不然呢？不是說感冒不要喝酒嗎！你……你為什麼都說不聽啦！ 我家就在你家樓下，為什麼你連動個腳來我這兒都不要？為什麼嘛！」 她蹲在他家門外，捂著臉，放聲大哭。 緩緩的，大門打開了。 「嘿，小妮子……別哭這麼大聲，有人在睡覺的，咳咳……」 他彎低身子，將她攬在懷裡。 「笨蛋笨蛋！」 她一迭聲的連罵了十幾句笨蛋，而他只是摟著她，聽著。 「是，我是笨蛋。」 她沒說，他的鬍子扎的她脖子好疼。 她沒說，他渾身酒味的好臭。 他沒說，她哭的樣子好醜。 他沒說，她光著腳丫會弄髒。 她／他什麼都沒說。 只需要靜靜的擁抱著，感受彼此的體溫。 -- 我不會微笑，只會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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