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xxeeelove (未來愛情‧左耳洞)
看板tellstory
標題[創作] 漂鳥集的第114首詩 ■ 09
時間Fri May 18 14:19:25 2007
作者ID:xxxeeelove
筆名:未來愛情‧左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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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開著不知從哪裡借來的車,肥貓坐在副座把安全帶的長度撐到極限,
我和奶霜坐在車後座。今晚,我那莫名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顯得沉重。
一個人開車的方式,多多少少顯現了那麼些的內心世界。有些人開車是那
麼的讓人安心放心,但也有些人開車,卻是特別的令人擔心。
不過,我卻說不上來Johnny開車時所給我的感覺。
「你會不會開太快了?」坐在副座的肥貓對著Johnny說。
「開車不超速,超速反應快。」Johnny開車的速度很快,而且他的反應速
度也是一流,感覺不出一絲的拖泥帶水,加速與減速時也讓人感覺舒適,那種
感覺真是超棒的!不過這裡是台北,一個危險到不像話的城市。
但或許是危險的關係,也可能因為我們還處於冒險的年紀,這樣的夜晚似
乎增添了幾許的快意,這勁速的車流,像極了準備熱舞的前奏曲。
Johnny行駛的方向是台北東區,一家名叫『Zoo』的Pub。
Pub對我而言從來不是個危險的地方。而我所覺得危險的,是Pub裡的人。
奶霜和肥貓、Johnny是雖然第一次見面,但相處上算蠻融洽的,幾個話題
打開了我們四個人的話匣子,車子裡頭的音樂聲伴隨著嘻笑聲,不知不覺已經
開到了Zoo附近。
開車有很多的好處,一方面可以遮陽防風擋雨,一方面機動性也高,可以
在大街小巷裡任意穿梭,若是外出荒郊野外找不著旅館,以車為屋,度過一夜
更不是問題。有輛車子可以開,其實是浪漫的。
不過關於停車,可真是超殺風景的不浪漫。我們光是找個停車位,就整整
花了半個鐘頭。
下了車,我們四人本是走向Zoo的售票口,準備買票入場,不過此刻大排
長龍,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一條龍。
「跟我走!」奶霜快步走向前,帶領著我們三個男生。雖然壓根兒不知奶
霜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不過我們三個男生,倒是就這樣跟在奶霜的後頭。
奶霜直接穿越人群,走到售票窗口前。
「蛇頭!」跟在奶霜的後頭的Johnny,突然間喊出了這字眼,奶霜的腳步
也因此停頓了一下。我想Johnny此刻應該已經明白所謂「蛇頭」與「舌頭」的
差別了。
「小左,妳這學妹到底是什麼來頭啊?」Johnny回過頭來,輕聲細語的對
著我問。
「就熱舞社學妹啊!」如果說,Johnny問題裡所謂的「來頭」指的是一個
人的過去,或者是成長背影的話,老實說,這方面我對奶霜真是一無所知。
奶霜和售票人員似乎認識,她有說有笑的和那人聊了一下,然後我們連票
也沒買就進去了。
入場所見的,首先是條S型的長廊,不過卻狹窄的只容得下一個人通行,
長廊左右上下佈滿著鏡面,每面鏡與鏡之間的隙縫,夾帶著深藍色及深紅色的
雷射光束,光束透過這鏡面走廊的反射與折射,呈現出既絢麗卻又虛幻的感覺。
越來越響亮的電子音樂聲,開始在我身上拍打著。過了這長廊肯定是另一
個世界,我想著。
一出長廊,果然豁然開朗。那種開朗,真像是突然炸開了一般,如同陶淵
明桃花源記所描述的那段:「初狹,纔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所以
說桃花源沒那麼難找,這舞廳就是我的桃花源。
一眼掃過Zoo裡頭的格局,方型玻璃桌、方形沙發、方型舞台,就連牆壁
上幾幅畫,都是以方型馬賽克圖案所組成的。我觀察不出一絲和店名「Zoo」
相關的地方。
一名服務生帶著我們到一處角落的沙發坐下。這名帶位的服務生走後,接
著另一名服務生送來四支杯子和兩個冰桶、兩瓶7-up,開了一瓶VODKA,隨
後又一名服務生送來上一碟爆米花和一碟洋芋片。
「我們都還沒見到Menu,怎麼已經開始上菜了?」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
桌上服務生剛剛所送來的東西。
「我朋友請客,大家就別客氣了。」奶霜一手抓著冰塊分裝入四個杯子,
一邊說著。
我們三個男生一時無語。
我承認在這之前我對奶霜就僅止於一點點的好奇,不過我想今晚以後,我
會對她的一切,一定會更好奇了。我開始想知道她的過去,她過去發生過什麼
事?她為什麼背上刺了一顆蛇樹?刺青的時候痛嗎?我想,我開始想知道越來
越多關於奶霜的事情了。「小左,妳這學妹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剛剛Johnny
的話,又在我腦中傳來了回音。
「這夜店為什麼叫『Zoo』啊?怎麼一點也不像動物園。所有的擺設也都
是方方正正的,還不如取名叫『Square』來的貼切一些。」我若有所思的喃喃
自語。
「那還有什麼要緊,這世界充滿著名不符實的東西,書名常常和書的內容
無關,電影名稱與電影內容也時常各自獨立,就說我跨系去修的經濟學教授好
了,那教授一天到晚談論著血型、星座、命相學,這又和經濟有什麼鬼關係呀?」
奶霜屈身向前,拿了幾顆爆米花。
「很難說喔!譬如經濟不好的時候,大家尋求心理的慰藉,花大把鈔票去
算命改運的,血型、星座、命相學就可能扯的上經濟關係了,不然算命攤賺錢
是賺假的喔!」我挺直著背,拿了一杯酒送到嘴邊。
「其實『Zoo』這店名和這家夜店也不是這麼名不符實,你仔細看看這邊
的客人,後面那桌個個獐頭鼠目,前面那桌幾個打扮的牛鬼蛇神似的,所以這
家店店名叫『Zoo』還蠻貼切的。」Johnny說完,還持續伸長脖子往舞池裡的
客人打量著。
「那怎麼整家店的擺設都是方方正正的東西?」我點了根菸,此時,音樂
的曲目正變換著。
「那還不簡單,大概是經營夜店的主人想說這夜店事業不是怎麼個正派事
業,所以就用些方方正正的擺設裝潢來彌補這缺點,以有形的物體來闡述無形
的理念,這可是很哲學的。」Johnny的音量為了蓋過這音樂節奏的聲響,這話
他喊得很大聲。
「Johnny你少鬼扯了,管它叫什麼店名,我們先叫一手啤酒來喝比較實在,
喝這VODKA我實在不太習慣。」肥貓一手爆米花,一手洋芋片,難怪連啤酒
都要叫一手。
「我來叫好了。」奶霜起身走向吧檯的方向,穿越過人群,消失在人群。
我是個酒量極差的人,一杯兩杯就暈頭,三杯四杯扶牆走,五杯六杯後,
人不走牆在走。所以之前到夜店跳舞,總是一杯琴通尼或是一杯奶酒就解決了,
如果還想喝點什麼的話,就出去外頭買瓶可樂喝一喝。
到夜店開酒喝,這倒是第一次,學生哪有什麼錢開酒,不過剛剛看奶霜加
冰塊和倒酒的技巧卻是很熟練,感覺似乎稀鬆平常一般。
「啤酒來了。」奶霜提了一手啤酒,嘴上竟然還叼了根菸。
「你抽菸?」我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奶霜抽菸。
「以前高中抽了三年,上大學就很少抽了,現在是看心情抽,心情很好就
抽,心情很不好也抽。而且喝酒抽菸,天上人間。」奶霜對我笑了笑。
「喝酒抽菸,天上人間。說的好,來來來,大家隨意一下。」Johnny舉起
酒杯,示意大家喝酒。
我們四個人同時舉起酒杯,然後各自隨意了一口。
迷幻的音樂混雜著酒精,像極了包藏禍心的誘餌,引誘著人心暗處的靈魂。
那靈魂以傑克魔豆的速度滋長著,肥大的活像一顆亂了基因排序的巨大怪物。
我的身體快被撐開了,就快被這偶爾甦醒的巨形怪物所撐爆了。兩個小時下來,
肥貓再度自然的和沙發融為一體,Johnny則說要到外頭透透氣,順便幫我買包
菸。
「小左,我們去跳舞~去跳舞~」霓炫閃耀的燈光隨機地照射在奶霜的臉
上,她的雙頰有些紅,或許是燈光的關係,也或許是酒精的關係。
「好啊,跳舞~跳舞~」我承認我已經呈現微醺狀態了,甚至有點站不住
腳,不過我知道到只要有音樂節奏幫我打拍子,我還是可以跳舞的。
再怎麼樣擠破頭的舞池,其實都還是會有屬於你的位置。
這無法光憑著想像,你必須親自鑽進去人群之中,經歷一小段卻是一大群
的人體穿越與肌膚摩擦,片刻之後,你會發現你的逗號位置,那就是你開始跳
舞的地方。
奶霜拉起了我的手。
她剛碰觸我的手時,我下意識竟不自主的抖動了一下,酒也因為這麼微不
足道的觸碰而醒了一點點。節奏擺盪著身軀,奶霜突然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
身去背對著我,她的背部不時與我的胸部貼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倒貼」?
我傻笑了一下,原來在我微醺的腦袋裡,竟然還會想些有的沒有的。
然而事實上,我並沒有我自己想像中的清醒。
看著奶霜的背,我伸出了手來,掛在她的腰上。奶霜沒有絲毫閃躲與排斥
的意味,因為,她把兩隻手往後貼放在我的手上。我腦中的邪念開始不聽使喚,
我的手在奶霜的腰上游移,我感覺有隻巨大的怪物正與我的意志力纏鬥著。
「小左,摟下去!」巨大怪物抓著我的頭,硬是把這樣的意識灌輸進我腦
中,那樣的灌輸像是一種命令。
「不行,我連現在雙手為何摟著她,我都還不是很清楚。」肌膚之親的感
覺很妙,妙的我都無法解釋,我感覺的到,奶霜現在的溫度,很燙。
「你以為你哪來的勇氣?還不是因為我給你的。」巨大怪物邀功似的對我
說。
「這與你無關,我並沒有你那般邪惡。」或許並不是邪惡而是自然反應,
但此刻我極力想要排除這一刻與任何邪念、情慾、酒精與夜店氣氛的關係。
「那你為什麼摟她?」巨大怪物訕笑著。
此時,音樂的節奏慢了下來,舞動的燈光也暫時歇息,只留下幾盞僅具裝
飾性意義的黃色燈光,供持續在舞池裡慢舞的客人享用。一大票熱舞過後的人
暫時離場,走回各自的座位休息,或者出了夜店透氣,而我和奶霜兩個人,還
在舞池裡。
她轉過身來,抓著我的肩膀,然後以很認真的眼神看著我。那認真或許只
是種醉意,不過時間卻真的停了,我的眼角餘光看得見她的酒窩,我以雙手輕
摟著她的腰際,音樂的旋律也緊抱著我們。
此刻所支撐我身體的,是這夜店虛張聲勢的氣氛,我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
好像自己就是空氣一樣。酒精伴隨著剛剛狂舞後的體力透支,我突然感覺腿軟
與抽筋一同發作……。
「我……。」奶霜的聲音我沒來得及聽清楚。
「不要昏倒啊!」奶霜的這句話是用喊的。
所以,我還聽的蠻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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