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uuTatsu (慢慢來,比較快?!)
看板tellstory
標題[連載] 狂斬難伸逢敵手 之二十三
時間Thu Sep 28 19:03:16 2006
第二十三章 潛龍
孫智音好些天沒跟人說話了。
自言自語並不使他覺得孤單,但有種苦悶在心頭。
那種苦悶縱使揍斷一百根樹幹也難以驅解的吧。
是一種很久沒見到好友的悶。
就像一罈酒,在心底悄悄釀著,某天不慎打開酒罈,瀰漫的酒香便一發不可收拾。
偶而會想起四個人彈琴說笑的時光。
「我明明就活得好好地!」每次這個想法出現,孫智音就會如此將那想法強壓下去。
是啊!又不是定要那些人在身旁自己才能夠活著。
孫智音遍尋屋內再也找不著酒。
勇猛如虎的他,唯一的弱點便是沾酒即醉。
是以四人相會的時候,總是體貼地以茶代酒,避免為難到他。
偏他又總喜愛嚐酒。
「咚!」琴音好端端地竟忽然轉調,祝威皺皺眉,收手轉頭望向窗外。
這樣的日子本應是四人相會的好時節。
如果現在呼朋引伴踏青去,孫智音必然是一身的豪邁,魚梟則定是一臉意氣風發,而
金御隹也必是滿口的文雅。
自從那天在路上碰著魚梟,算著算著也不曉得多少日子了。
心事爬上他的手,勉強彈了幾個音階。
該不會這輩子再無法相見了吧。
這想法使他不經意朝手指使了大力,咚地一聲古琴應聲而斷。
「這爛琴!」鮮少發脾氣的他今個兒莫名地發怒,將斷成兩截的琴擲入爐灶裡。
鍋爐中的鐵未融,劍也未鑄。
沒有靈感要做怎樣的武器,訂單越積越多,頭也越來越大。
「爹?」祝薇聽著琴音不對,忙從房中跑過來察看。
「沒事沒事,妳忙妳的去!」他揮了揮手便轉頭不看女兒擔憂的臉龐。
「爹爹李宏毅說要跟我訂婚......。」祝薇說了一半不知該如何結尾。
「妳叫他自己來找我說著。」關於徒弟與女兒的婚事他怎地也插不上手。
「老李他......。」祝薇還未講完便得到父親不悅地白眼。
「去去去,我正忙著呢!」祝威說著故作察看鍋爐狀。
女兒見父親並不搭理,隨即臉色暗沉地離去。
天地人三劍、日月星三刀,皆出於祝威之手。
低調地經營打鐵舖,卻怎也無法製出和從前一樣好的東西。
人稱「神工」的祝威不時感到顏面掃地。
「唉!」不曉得感嘆著什麼,他嘆了一口氣。
討厭這樣的日子。
討厭這樣的日子。
金御隹劈著柴,手中的大斧有節奏地晃動著。
皺了皺眉,默背幾首自己近來寫的詩詞。
雖說沒有興致,閒著沒事也只能自個兒填詞自個兒唱。
「青天雲雨任風吹,料別離,幾時悲?」宏朗的嗓音襲入山林,驚走一群飛鳥。
天頂的雲雨,都是隨風吹拂的,平日可曾想過將會分離,又是否為分離而悲呢?
「枝頂黃華,堪贈遺愁思。再故無人從前地,心有感,語難辭。」
枝頭上的黃花盛開,足以贈給想念的人。但回首舊地,物雖是而人已非。顧盼此景,
縱使內心五味雜陳,也無人可訴說心事了。
「憶君獨醉又何為?」喊著這句,金御隹時起身旁的酒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想著
你們,我除了自個兒醉倒也沒別的事情可做啊!「矮窗窺,有無期?」沉重的劈柴聲。
從我家的矮窗看出去,你的歸期未卜,想著你回來也只是空等罷了。
「誰道情短,流淚莫相隨......。」曾聞有智者道人情短促,怕流淚的人最好學會享
受孤獨的美好。
「若當歸去重盼望,燭已滅,暮低垂。」女人的聲音接續他的詞。
好像很符合某時的場景。那日大家分頭而去,轉身看山洞時蠟燭已滅,夜幕也逐漸降
下。
金御隹瞪大眼抬起頭來。
馬車究竟是怎麼駛來這種荒山野外的啊!
不管如何,只要是面前這人,定可辦到這平常人想破頭也找不著法子的事。
金御隹愣著打量眼前的女人,面紗底下想必是掬滿笑容的吧!
無車可行之路的隱居地仍可自入,初次耳聞的詞仍可接續得天衣無縫。
「金老,小心劈著鬍子!」魚梟喊出時已來不及了。
金御隹一恍神,斧頭便將數尺長的白髯敲進柴內。
「唉唷!」魚梟笑了,忙去替他解圍。
人稱天下之智的人,有時卻也傻得可愛至極。
「枉我鬼斧強將之名矣!」拍拍白髯,金御隹難以置信地揉著自己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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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匆忙與擠迫的生的煩亂中,何曾夢想生命可以這樣寬裕無盡?
好像江河行走於大地,好像日月分擔著四時。 ★
那樣自在,卻又只是安分; ★
那樣華美,卻又不過是簡樸; ★
那樣自信而尊敬,卻原來不過是平凡與謙卑......。
──Albert Ein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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