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letspretend 筆名： 襄頤啦 ─────────────────────────────────────── １ 在巴黎市區的艾非爾鐵塔下，一名男子正輕輕的從一輛雪鐵龍轎車的窗口吐出一口菸。塔下的賣藝人正用手風琴演奏出一首輕快的曲子。是土耳其進行曲，他心想。 晚上的鐵塔遠遠望去猶如一座璀璨的廣告招牌。曾幾何時他在人們心中只是座用破銅爛鐵所構成的龐然大物。今晚，月光以最安靜的姿態將它的身軀照的微微發亮。男子在車裡頃耳聆聽著對面夏佑宮前噴水池裡水流攪動的聲並將暖氣開強了一些。早在第三共和政局最為穩定那時，巴黎這座城市已顯現一片繁榮之象。府為迎接一八八九年在當地舉辦的萬國博覽會及紀念大革命一百年週年之際，在眾多的作品中鐵塔的構思以一枝獨秀的姿態脫穎而出。但卻又在出線之際受到保守派藝術家的一片韃伐。它們以危害市容為由反對這項計劃的實行。最後在經過無數次的溝通與協調過後 ，終於在一八八九年的三月完工。進而成為當時最高的建築物之一。直到四十二年後才被紐約的帝國大廈所取代。真是令人讚嘆的建築啊，他心想。男子將手中的機票收進口袋，再對折之前他又確認一次機票上的時間。鐵塔上的訊號燈不時還悄悄的閃過他的瞳孔中。他往上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古斯塔‧艾非爾〈Gustave Eiffel〉當時的巧手之細膩，一筆一畫的勾勒出鐵塔的雛形，如果說它是是一座以鐵條而作成的建築物倒不如將它是為一項偉大的藝術品。但他心裡清楚接下來他可無心再去裡會這樣的美感。今晚，就是今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進行。他心想並將副駕駛座上的手槍上膛。夜晚中子彈進入槍管中的聲響更為清楚那冷冽的聲波在他耳裡並沒有什麼意義。 說穿了他是一名殺手，一名將性命視為無關緊要的殺手。距離他不到二十公尺的賣藝人正將曲子拉的悠揚。輕快而活潑的音符緩緩的從手上那有些斑駁的手風琴中緩緩流瀉出來。時間是為二零零五年的十二月的夜晚，巴黎今晚的天氣是剛好能讓雲層結為雪的那種程度。其實，他並非真的感到寒冷。尤其是當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件事時他手心便有如沾了水的紙張般溽濕起來。 風從車窗上的一角灌了近來，偶爾還能聞到鐵塔上剛上漆的刺鼻味道。在狹小的駕駛座上，他感覺槍柄正擠壓在他肚子上的肉。 「先生，賞個臉吧。」賣藝人走了過來並將帽子反轉過來。 「你彈的很好，是土耳其進行曲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淡淡的說並從口袋中掏出一張一歐元的紙鈔。 賣藝人直呼道謝的話，男子也跟著點了點頭。然後便危危顫顫的回過身去了。 在塔身另一端的夏佑宮〈Palais de Chaillot〉前的廣場上，克勞得‧華勒斯中尉正信步走向伊耶那橋〈Pont d'lena 〉的方向過來。他的身形瘦長，走路時聳肩的樣子讓大衣的胸領略顯窄了一些。寒風將大衣下擺吹的鬎鬎作響，但他仍是以一樣的速度前進著。從橋的另一頭看來，克勞得就像是一名正在夜晚裡找尋下一個飽餐一頓的吸血鬼。快下雪了吧？克勞得心裡滴咕著並將手上的紙袋握的更緊一些試著將冰冷的寒意驅散。那是一只約三十公分見方的牛皮紙袋。從上面褪色的印體字看來，很顯然的這紙袋的命運便同鐵塔一般，有他歷經波折、命運多舜的一面。 今天早上，他接獲一張從法國最高情報中心傳來的密函，要求本單位將紙袋交出，以協助台灣當局的一切調查活動。必要時更將派人前往台灣協助。不過在密函的最終一行表示此事將以最高機密的行動進行。放下密函的文件後，他緩緩的轉過身去站在案桌前許久。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密函擾亂了他的思緒。克勞得永遠都忘不了二十年前那一些人的樣子。那天一對男女駕駛著一輛鐵灰色的轎車匆忙的開進海軍的營區裡，門口的警衛還因此受了傷。上級卻言明此為緊急任務之損害。放下這一封紙袋後便匆匆的離開。想到這裡克勞得便心裡有氣，他不懂到底是什麼多緊急的任務能 將性命視若無睹。難道為了任務的進行就能如此猖狂嗎？警衛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好鄰居，對此他總是憤恨不滿著，而這一封紙袋在他看來就像是惡魔一般的令人討厭。如果沒有它的出現或許也不會讓他失去一位摯友更不會讓一個原本美好單純的家庭破碎。他靜靜望著這封密函出神，心裡想起那一夜那對男女的樣子。最後他決定一個人前去交付這封密函，畢竟他在海軍裡的職務原本就不是太辛苦的工作。這只袋子他看了就有氣，他恨不得一咬牙就將它撕成碎片。這二十年來每當他看見好友的太太一個人早上出來收報紙的樣子他的心裡就不免一陣痛楚，他對上級的命令感到 氣憤，對上級在出示之後僅告知家屬們死者是為執行一項重要任務時而意外殉職。根本是狗屁，他心想。官僚裡最為拿手的就是說謊。而每個謊言最後都能歸咎在所謂的任務身上。不過，想到這，他也沒有能力去為家屬討回什麼。甚至連發聲的資格也沒有。在情報界的身分而言，他還只是名幹員。而在海軍裡的官階也只是個中尉的地位。有些事是他無法參與的。 克勞德在伊耶那橋上停了下來。這時，一艘載客用的遊船正從他的腳下經過在巴黎的市區裡，這條被喻為巴黎之母的塞納河〈La Seine 〉長久以來橫臥在這個繁華的盆地裡。無視於時光洪流的更迭，默默地陪伴著巴黎一同成長直至它搖身一便成為首屈一指的時尚之都。他往橋下看去，船上的探照燈讓他的眼睛有好一陣子處於不適應的狀態。好個眼睛會發亮的蒼蠅啊，他心想。〈這艘船的名字叫蒼蠅船《Bateux-Mouches》他揉了揉雙眼並起身往鐵塔的方向走去。他慢慢地走，不過在前進沒幾步的距離過後他便看見有一輛汽車正用著遠光燈閃了幾下。他將紙袋夾在腋下的地方並來到了車子的前面。 「東西呢？」那男子問。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車子裡面的人的樣子，不過從口音上判斷，他是個男子，而且絕對不是在地的法國人。那口音是外地人才會有的腔調。「你們情報中心的人真愛來這套啊？」他說。克勞德也是一名情報幹員。基於保險的緣故他故意講的好像自己跟情報中心是沒有關係的樣子。若曝光了身分事情只會更加麻煩，更何況，對於兩個不曾相見過的陌生人而言如今要面對面的交付這樣最高機密的東西謹慎一點是一定要有的態度。也許這人根本就不是應該交付的對象，更也許這根本就是中心裡的高層在考驗著他的忠誠度也說不定。克勞得年輕時曾派駐各個國家，也有好幾次幾乎要面 臨失去性命的危機。但他都能安然的度過，而今晚，今晚他想他應該也能將這事兒做好吧。 「科技的發達迫使人們必須回到最原始的處理方式」男子冷不防的迸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是說這樣的交付方式嗎？」克勞得問。 「是阿。」聽著他的聲音克勞德正在揣測著這個他所要交付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的聲音確定不是法國人該有的腔調和語氣。只是，目前為止這男子依然沒有露出臉來。克勞德心裡不免為他鼓勵一番，對於情報人員而言，眼前這位男子果然比自己更高竿一些。從他今晚的一舉一動看來，幾乎沒有任何破綻。沒有露臉，更沒有讓自己陷入危險的情況之中。說的更清楚一些，這名男子根本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要是有任何不對勁，他都能很巧妙地靠著車身的包圍之下安全的逃離。不過，若是有狙擊手事情就不太一樣了。情報的世界裡什麼事都有可能會發生，也許今天是你的朋友，明天也有可能會是那個從你後腦開一槍的傢伙。但是這也是情報世界裡的生態之 一，若是今天附近有狙擊手埋伏，不管是他還是眼前這位男子的人，另一方都即將在狙擊手的子彈下喪命。情報界就是如此，誰也沒有辦法預測一下秒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是阿。是這樣子的沒錯」克勞德平靜的說著，並沒有要將紙袋馬上交出的意思。當然也婉轉的避過了東西在哪的問題。 「你有打開看過嗎？」男子問。 「沒有。」他說並加重了一些語氣。很明顯的克勞德心裡不快，這問題簡直毫無禮貌可言。意思是自己是那種會偷看機密文件的人嗎？不過，忽然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中。對了，就是這樣沒錯了。他心想，這次可能是個忠誠度考核。在情報界裡呆久了他懂得這個道理，雖然現在的他並沒有什麼任務可行動，但以往那些任務的細節他可是全程參與其中。若是上級派人來對自己做反諜報的動作他是可以理解的。想到這他隨即改變了口氣。 「我是說，我能以人格保證我從未看過這些東西。」這一次他的口氣明顯溫和了許多，不再有剛剛那些生硬的態度。 男子沒有說話。 凌晨兩點半的塞納河畔除了遊船的保養人員外並沒有其他人的蹤跡。當風吹在河面上的時候幾乎可以聽見水流波動的聲音。克勞德能聽見男子呼吸時所發出的喘息聲。河道兩旁的樹木因為冬天的來臨而顯的光禿禿的。克勞德心想要是風在大一點，赤裸裸的樹幹一定會被吹斷。今晚的見面讓他相當不自在，不過要是得罪了情報中心裡的上級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他都將近六十歲了，是該到好好退休的年紀。要是在這最後的幾年裡被懷疑有洩密的可能，那麼退休金也應該沒有著落了吧？ 「東西呢？」男子又再問了一次。 「拿去吧。」克勞德說並將牛皮紙袋從腋下抽了出來。「今晚的天氣是該在被窩裡度過的。」 「是啊。」男子回答時卻將腰際間的貝瑞塔手槍頂在克勞德的腰上。 「你是誰？」克勞德發瘋似的問著但念頭一轉隨即往夏佑宮的方向跑開。克勞德的聲音讓橋下的工人都忍不住往鐵塔的方向瞧了一眼。 他不懂，到底是誰要殺他。那封密函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上級想要置他於死地？基於求生的意志他沒命似的往前跑，橋上的石墩子一節一節的從他身旁經過。那車上的男子又是誰？為何會知道交付的地點？這些複雜的問題一而再再而三的侵襲著他的腦子。由於克勞德平時在海軍裡一有空閒就會跑個三千公尺，年近六旬老翁的他看來一點也沒有吃力的感覺。但今晚不同，他的身後有一位殺手正要狙殺他。他的呼吸比以往更為急促，心臟的躍動在他胸前發出了撲通，撲通的聲響，手上還握著那只惡魔般的紙袋。此時的他只管往安全的地方跑去，但哪裡又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他 不清楚，若真是上級要取他性命？就算他跑到哪裡都是沒用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和那位男子的有三十公尺的距離他就安全了。至少暫時是如此。手槍的有效距離約十五至二十公尺。三十公尺，只要三十公尺，他心想。就在克勞德的右腳踏在夏佑宮前的分隔線時，他的腰脅間感到一股強烈的劇痛。那名男子的車頭轟的一聲大力的撞在他的後腰上。克勞德失去重心跌了下來。他痛苦的呻吟著，那一瞬間他清楚今晚他是逃不過了。 男子望著克勞德因劇烈的痛楚而蜷曲在伊耶那橋的柏油路上，不時還有陣陣沉重的喘息聲伴隨著他逐漸失去的意識。他緩緩的將舉起握著槍的右手。一聲槍響劃破了寧靜的巴黎夜空。 男子的車停留在克勞德身體的後方，車頭燈正朝著夏佑宮前的噴水池照去。從車裡望外看，水池上的水柱就像是美麗的水舞般跳躍著。他慢慢的彎下腰去取走貝克勞德身體壓著的牛皮紙袋。他稍稍喘了口氣並又在克勞德身上補了兩槍。然後迅速地關上車門往布德內大道的方向逃走。 ，水池上的水柱就像是美麗的水舞般跳躍著。他慢慢的彎下腰去取走貝克勞德身體壓著的牛皮紙袋。他稍稍喘了口氣並又在克勞德身上補了兩槍。然後迅速地關上車門往布德內大道的方向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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