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wuge 筆名：操引閣少主 ─────────────────────────────────────── 第三章 心死 那天我回家後，就找表弟商量接下來的對策，他的想法與我一致：一面備戰，一面告 知大姨。於是在睡覺前，我將事件始末告訴大姨，而她也答應明天替我處理。 第二天早自習時，我才剛寫完小考考卷，便被大姨帶往一間空教室去；空教室裡頭， 智遠與定謙相鄰而坐。我問道：「我該坐哪裡？」不料大姨竟爾回道：「你沒資格坐下！ 」我覺得錯愕，便再問：「為什麼？」然而她卻以異常嚴厲的口氣命我向他們道歉。我看 狀況似乎不尋常，只得照辦。等智遠他們先行離去後，大姨給我的解釋是：「做人只能要 求自己。」 這種說法自是絕無令我信服的可能，但我已無力再爭，只好默默走回教室。坐在自己 的位子上，我感到萬分委屈，索性伏案大哭；待我哭夠了，也恰好下課鐘響，我胡亂抹了 抹點上的淚，打算去廁所洗把臉，至少別讓第一節課的老師見狀便來表示關切。我知道自 己無法承擔二度傷害了。這時昨日我解救的同學跑來問我怎麼回事，我向他吼道：「還不 是因為你！」然後自顧自地離去，留下一臉茫然的他。 接下來的八堂課，我都彷彿失了魂一般，無法思考，行動也異常緩慢，心中唯一的念 頭便是「為什麼？」。就這樣，我過了完全空白的一天。 回家之後，我胡亂扒了幾口飯便即回房；大姨見我不似平日那般貪吃，便上前問我： 「你很傷心吼？」這賤貨似乎還知道自己正是導因，真他媽難得！我一言不發，逕自回房 去了。 坐在書桌前，仍舊讀不下書，於是乾脆躺在木板床上發呆。此時我的三魂七魄似乎已 然歸位了，因此我便開始深思：我為什麼要遭到這種挫折？仁義之師難道不該受人夾道歡 迎？我一直以來秉持的信條錯了嗎？如果錯了，那什麼才是「對的」？ 良久之後，我得到如下結論：公理正義並不存在，我不該抱持幻想；大姨雖是國文老 師，但充其量只是個犬儒主義者，不值一哂，我瞧不起；儒家思想只是騙小孩的把戲，我 必須放棄，即便我早已被規訓許久；至於什麼是「對的」，我還不知道，所以要好好找它 一找。 這個事件對我的一生造成莫大影響，令我對大學以前校內的國文老師抱持不信任的態 度，也令我自此以求真者自居；在這「關鍵情境」之下，我已被再社會化，但所幸我尚未 達到最糟的狀況──開始模仿先前最痛恨的人，不論是以多欺少毫無身段的校園流氓或是 大言焱焱其外犬儒主義其中的規訓走狗。 -- 輕揮素手鉛華盡 且望明月獨倚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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