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 seasunwolf 筆名： 楚唯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電話上面十顆黑色圓鈕裡反白的數字，在某一角落有人按下它獨 一無二的密碼來拜訪我。 看看手腕上的手錶，不知覺已經跟我親愛的電腦大眼瞪小眼將近一個早上。 我雙手離開NOBOOK上的鍵盤，WORD文件裡的白紙暫時得不到我灌注的字眼，指標在畫面上 停留著忽隱忽現，一旁電話也不間斷的響起。 我把拿掉捆束在頭頂上的髮飾，讓及背的頭髮得到一種解脫，但我兩道眉毛擺放的角度就 不怎麼有解脫的感覺。 「喂，哪位？」我問完，他聽完；電話傳來一陣收訊不良的雜訊，那聲音很讓人很不舒服 。 「沙..沙….沙……妳…好..我….啪搭！」他說了一串含糊不清的鬼話，我承認我聽不懂 ，他大概也明白，所以比我先掛掉了這通電話。 通話時間五秒鐘，我電話小螢幕上時間這麼顯示，在時間下面也留下一串不曾看過的手機 號碼。 在我想著這號碼的主人之前，我只知道他浪費了我五秒鐘，因為這寶貴的五秒鐘也就浪費 掉我剛醞釀出的寫作思緒。 如果以正常程序來說，浪費我五秒鐘的主人等一下應該會再次按下我這組電話號碼來問候 我一聲。 正當我走向廚房打開冰箱之餘，電話又響起，我順手拿了一瓶伯朗咖啡關上冰箱，走向電 話的位置，猜的到我得繼續聽著浪費五秒鐘後的電話內容。 「喂，哪位？」這次我把電話跟我耳朵保持三公分的距離，來避免那令人不舒服的雜訊聲 。 很好，這次線路看來通的很順利，可以放心將它緊貼在我的耳朵。 「不好意思小姐，剛這電話出了些許問題，才會匆忙掛斷妳的電話，請見諒。」 聽過FM電台裡男DJ的聲音嗎？ 磁性；很沉厚的磁性聲，會容易讓人貪婪遐想一張打著問號的面孔，是否跟聲音有著同樣 的魅力。 幸好男人的聲交市場還不太普遍，不然我保證他有接不完的電話。 「接受你的見諒，那請問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喔，我忘了介紹，我是XX電信的客服人員，你是廖小姐本人嗎？」 我可以更肯定這通電話，真的是在浪費我寫作的時間。 「我是，我很忙，我只能給你一分鐘。」 換作今天我雙手不必黏NOBOOK上的鍵盤，或許我可以耐著性子給他更多的時間來跟我廢話 。 「在這打擾到妳先說聲抱歉，請妳見諒。」 這男的聲音好聽歸好聽，但說話怎麼龜毛龜到這種地步。 「我已經賤賣出我的見諒給你了，有什麼事請快點說。」 我手上的冰伯朗咖啡遇上了它最討厭的熱空氣，瓶身不斷滲透出冰冷的水珠，緩緩流入在 我手心中。 溼透我左手的水分，隨著時間慢慢蒸發，也慢慢蒸發掉我的耐性。 電話小螢幕上的通話時間顯示，悄悄走過三十秒，那列來歷不名的號碼依然刻印在時間下 方，佔滿了我通話的線路。 「不好意思小姐，我是來通知妳這一期跟上一期的電話繳費單，本公司沒有收到妳電話繳 款額，所以打電話來跟妳支會一下。」 我突然想起什麼，將伯朗咖咖放擺放一邊，趕緊打開壓在電話下兩封未拆過的帳單。 不會吧；兩期前前後後加起來四仟塊，一筆好工整的數字。 這帳單上電話費的數目，對我近況而言，是筆絕對的冤望債。 前天中午出版社的總編來過一通在我手機螢幕上擱淺一個下午的電話，是我在頭痛著故事 結局該怎麼發展的時候發現。 於是；我下午五點回了電。 於是；電話嘟不到兩聲他接了起來，開始啟動通話時間，當然；吐錢的人是我。 在我喉嚨嚥下第一口口水時，他就開講了。 我從不知道出錢給人家囉唆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但我現在體驗到了。 他囉唆了很多，重點就是要我快點將稿子給他，如果在拖，他會要我回家吃自己。 基本上，我不屌他，更別說是用一道炒魷魚的上等菜來威脅招待我，但是他囉唆的實在太 多了，讓我不得不屌一下。 如果我不屌一下，這兩個月加起來的電話費就不止是四仟塊就可以打發了事。 所以，我一定要儘快拿到稿費，為了這筆四仟塊的電話帳單，我珍惜今天的時間勝過一切 。 「是喔….」我警覺又有一件殘酷的事擊中了我兩邊腦門，就算稿子交出去了，總編稿費 給的在怎麼快，錢也是一個星期後才會進到我的帳戶。 「廖小姐妳有什麼困擾或問題嗎？我會盡我所能為妳服務。」 你能先幫我出錢嗎？我很想這麼說。 「請問我這筆電話帳單可以拖到什麼時候要繳清？」 「如果以公司規定來說，期限是三天，因為我們已經親自告知當事者電話費未繳納。」 「那…三天後我沒繳的話….會…會怎樣？」四仟塊阿四仟塊，真的會害到我內衣內褲脫 去賣。 「喔，關於沒繳清的問題，妳近期會收到一張掛號信的法律通知單，會要求當事者強制繳 納，也就是廖小姐妳。」 他說話腔調越來越惡魔了，好惡魔！超惡魔！臭惡魔！ 「能不能延至一個星期後繳清？」 「不能，我們工作執行方面，是按照公司作業流程來進行的，所以在這很抱歉。」 客服人員就是客服人員，性情就跟電話答錄機的一樣冷血，真是一板一眼。 「我知道了。」明天交稿看看能不能跟總編要求一下提早匯款給我，因為這件事他也有責 任，一切都是囉唆殺人不償命。 秒與秒之間切換的速度很快，說好的一分鐘，一轉眼就變成了五分鐘。 這五分鐘我荷包很明顯的一直在朝著我求救，它需要有點銅臭味來溫暖它的心靈，但我何 嘗不想稿費來溫暖我寂寞的心靈呢？真是悲也，真是哀也 ！ 「廖小姐，不然我給你本公司的地址，假如帳單額目方面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找我洽詢， 撇姓李，如果妳來就說找李先生。」 他一字一字把門市地址報給我，我一字一字把門市地址寫給便條紙。 「找你就不用繳錢了嗎？」我認真說。 「廖小姐，很高興聽到妳的幽默，不打擾了，再見。」 他也很幽默，竟然聽不出我的認真，該死的惡魔。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我掛上電話，無奈回到NOBOOK面前，把了把頭髮，嘆了口氣，將 這篇即將完成的故事填上完美的結局。 故事裡的男女主角在我的筆下，都擁有一份淡淡的幸福，絕不會動不動就飛來一場驚天地 、泣鬼神的橫禍來作END。 但在現實裡替我執筆一生故事的人，一定是把他自己倒楣八輩子的屎運通通嫁禍給我，然 後才會被他寫成一本”帶賽”女人傳記。 啪搭！按下ENTER鍵，把檔案拖曳到磁片裡儲存備分檔後，這月的稿子終於可以交差，但 電話費卻暫時交不了差。 我拿起NOBOOK一旁負債四仟塊的手機，打開總電源，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痛。 XX電信的字幕出現不久後，那囉唆的總編就馬上來了一通電話給我。 不知道為什麼，他響起的鈴聲都特別讓我有一股氣焰在頭頂燃燒著，燒的比地獄業火還要 更加旺盛。 我燃燒著火焰按下通話，他囉唆的絕技又開始發揮。 「廖小玥，稿子完成沒？我告訴妳喔，明天再不交過來妳最好有走路的打算。」 「死老頭你囉唆夠了沒？老娘我寫完了啦，你是一天沒看到我寫的東西是會死是不是！」 想到你就想到那該死的四仟塊，想到那四仟塊就想要宰了該死的你。 「妳是嗑到火藥口味的搖頭丸喔？」他責備的口氣轉化為疑問，其實我很明白他仗著辭職 來趕我這隻鴨子上架，都是他有口無心的責備，這點我可以不計較。 不過一通囉唆到四千塊的電話費，我就得計較到底。 「火藥還不是你遞給我吃的！」 「我什麼時候餵妳吃火藥？可別亂誣賴好人。」 「是不是要我把近兩個月的電話費帳單塞在你嘴裡，你才會恍然大悟？」 「電話帳單？是不是我對你訓話兩三個小時的一次通話？」 「對！不過不是一次，是兩次，加起來快六個小時的通話費。」 「唉唷，做人幹麻那麼小氣嘛。」 「我小氣？人家電信的老闆月收不下十萬的都比我更小氣了，不然不會因為這筆四仟塊來 通電話找我摧繳。」 「呵呵，那我先說，我沒錢借妳。」 聽他一說完，讓我好想好想罵髒話。 「我不敢奢望你這台吃人不吐骨頭的流動提款機啦。」拜託，我連一頓飯都沒被他請過， 更別期待他會分刮半毛錢給我。 「妳就是太了解我了，所以我才把你當女兒看待。」 看！看！看！看！如果這本是暴力限制級的小說，我用不著罵著諧音讓我自己乾過癮。 我才沒有你這個小氣的乾爸爸勒。 「有沒有把我當女兒看待我沒興趣，我只求稿費方面能不能提早幾天給我？」 「不行。」 「你很過分耶，還說把我當女兒看待。」我氣憤向著電話吼。 「兒女私情不宜用在公事方面，而且妳不是說沒興趣嗎？」 他討打雖然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但我以前從電視上學到的摔角技巧，在今天特別想施 展在他身上。 「死老頭！都是你的話啦。」 「我無能為力，我們老闆那小氣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死老頭還敢說別人，真是馬不知臉長耶。 「算了！靠你的話，我不如自己想辦法。」 「很抱歉我幫不上忙，我盡力了。」 死老頭，你是根本沒有幫過我的忙好不好，還盡力勒。 「我要掛電話了，再見！」 「先別這麼急著掛我電話嘛。」他電話一頭喚住了我。 「總編大人，你又有何指教？」 「明天切記要交把稿子交過來，不然真的會要你走路唷。」他這句話說的翩翩然、輕飄飄 ，聽的我火大大、拳癢癢。 一個不小心，我頭頂那把火燒的太旺了，一定要馬上直接掛了他的電話，不然我真的會想 衝到出版社送他一記飛踢來貼送在他臉上。 我再次抽出信封內的帳單，想起那擁有磁性聲的李先生，他是我最後商量的途徑。 我把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了，哈雷路亞，願上帝保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12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