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 筆名： ─────────────────────────────────────── 周六 AM8﹕35 A女的Gucci金色露趾高跟鞋在樓梯口優雅地回轉一圈。 精致的腳趾甲上﹐植村秀潤澤PA255甲油熠熠生輝。 A男在樓梯口發現自己的Le saunda白色袋鼠皮便鞋上 有一塊淺淺的黑色鞋印。他掏出便條本﹐從裡面 撕下一頁輕輕擦掉它。 AM8:40 A女起動了她的車。車的鼻子上有顆痣。 車身是YSL亮麗唇彩5#的顏色﹐就像她嘴唇上濕潤的猩紅。 A男起動了他的車。車的鼻子上有顆痣。 車身是Kenzo Air香水瓶的顏色﹐就像他身體上濕潤的天藍色氣息。 起皺的那頁便條連同一個廢棄的電話號碼被排氣管毫不留情 地推進水塘。水塗抹了號碼﹐氤成黑漆漆的一團模糊﹐像要刻意 保守什麼秘密。 AM9﹕00 A女自如穿梭於車河。 除非信號燈從祖母綠變成寶石紅﹐否則她不等待也不忍耐。 喇叭連續放送著“叭叭”的牢騷。 A男的車沿高架橋駛向城市東北偏北的邊界。 天窗框住一方帶奶油色雲朵的粉藍天空。 引擎輕哼出嗡嗡聲。 AM11:00 忽然想親自數一下市中心最長的商業街到底有幾個路口。 A女在車裡東張西望﹐發現兩邊的高樓大廈像懸崖峭壁﹐ 而自己的車則是粘稠血管裡的一枚血小板。 什麼和什麼呀﹗﹖ 火辣身材的黃色寶時捷渾身咖喱味地湊上來﹐挑舋似地甩了 一下屁股﹐留給A男風騷的背影。A男笑了。 Minicooper的天真爛漫和嬌小可愛吸引著男人。男人靠上去 終於看清楚駕駛座上40歲女人的魚尾紋。A男笑了。 什麼和什麼呀﹗﹖ PM1:00 A女鬥膽把車停在皮薩店門口。 四下反復確認之後﹐她沖進去。女店員發出幾聲抱怨。 1分鐘不到﹐她又踉蹌地提著塑料袋竄出來開車。 活像打劫。 A男選了個看得見停車場的位子用午餐。這樣﹐他就可以邊 喝咖啡邊欣賞流雲倒映在蔚藍車身上的影姿。 PM3:00 一不留神A女的車陷進濃稠的汽車果醬裡。浸泡、膠著、不前。 A女摸出綠色煙盒。挑出一支銜在嘴上。 嘴唇和火苗染紅香煙兩頭。 滿街的廢氣﹐滿胸的廢氣。 這下表裡如一了。 暮春時節﹐公路兩旁吒紫嫣紅。 野花燎原﹐轉眼成空。 光陰易逝﹐青春不守。 拜金小姐借A男車裡的環繞音響唱著《玉樓春》。 浮艷的歌詞﹐浮艷的景色。 這下表裡如一了。 PM5:30 A女認出街角的步行少年──B女的學生﹐斜挎書包在同一個地方 反復流浪的年紀。 “去哪裡﹖要我載你嗎﹖”把車靠過去﹐她說。 少年取下左邊的耳機做出迷惑的表情。 “你去哪裡﹖要我載你嗎﹖”她又重復了一遍。 少年顯然想起她是誰。像所有有禮貌的好孩子一樣﹐他微笑起來。 這個時候﹐Toto大而無當的廣告牌忽然閃爍一陣將那個微笑打扮 成夢幻的粉藍色。 壽百年薄荷香煙混合Chanel Chance﹐這樣的味道在少年意識裡 代表什麼? A女側臉﹐失望地發現少年正專心地塞著耳機。A女嫉妒他耳朵裡 的聲音更厭惡他任性的沉默。 “聽什麼好東西吶﹖”A女大聲問他。 “那一起聽吧。” 少年從CD機裡利索地取出唱盤。 “我記得去年生日送給你一個MP3,怎麼不用呢﹖” “呃……﹐我送人了。”少年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點抱歉的意思 也沒有。 送給了誰﹖A女想知道﹐可她不願被他當作歐巴桑似的多嘴老女人。 甜蜜小碎拍和迷離電音有效填充了兩人之間的尷尬真空。 “是陳綺貞﹖”A女問他。 “你也聽陳綺貞﹖”少年有些意外。 “以前聽過。想不到她還在唱歌。”A女是真的意外。 她老是覺得像陳綺貞這種純粹執念的音樂人多少有點不識時務﹐而 不識時務的人或者事都長不了。 “她還在唱歌。”少年又強調了一遍事實﹐A女聽來像在諷刺她。 少年住的地方就在對面拐角。 A女抓緊時間再欣賞一次少年的臉龐。也許少年自己未曾意識到他的 眼睛是多麼清澈通透﹐就像過去A女自己那樣。A女忽然想起Kenzo Air 清澈的蔚藍色氣息。 在關門聲響起3秒前﹐A女的神經不禁帶動身體微微顫抖。“碰”一聲 將再次確認她水晶時代的終結﹐確認空間的割裂──他回到外面的世界 而她隻能留在車裡繼續開車。 A男常欽佩自己的陶藝水平。不是真的做陶藝﹐而是說A男的愛情就像 一個個陶藝作品。體現新銳創意和浪漫想象的傑出陶藝作品。有柔美 的線條和夸張的色彩可是每一隻事後都空空如也。一隻一隻被小心地 陳列在他記憶的博物館裡孤芳自賞自得其樂。當然﹐A男偶爾搬出一兩 個就地砸碎的事也是有的。全當無聊生活的發泄。 此刻﹐隨著他的進入﹐他和另一個女人的愛情陶罐正從內部被一點點 地撐破。 意識吱嘎作響﹐裂紋呼之欲出。 車座和她有節奏地吱嘎作響﹐裂紋在看不見的什麼地方。 月升日落﹐潮水淹沒蘆葦灘。 昏暗中她發出朦朧的光輝﹐汗味的動物性潮水漲滿車內﹐溢出天窗﹐沖垮 陶罐。 PM8:00 變燈了﹐A女的車停在冷清的路口。 “搬到海邊靜靜生活﹐浮木漂流靜靜生活。” 黑夜裡﹐纖巧的吟唱仿佛陣陣咒語。 A女拉開一罐可樂。 可樂流進空盪盪的胃激起巨大回響。 變燈了﹐A女意識裡的信號燈忽然亮起來。她從CD機裡取出唱片﹐發現原來 隻是張刻錄盤。 “喂﹐你的唱片還在我車裡。你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A女貼著電話講。 “噢﹐不用了。那是我抓了MP3自己刻的。”少年不知在什麼地方回答。 “噢……”A女拖著長長的尾音。 “那……﹐你自己留下聽吧。” “噢……﹐那﹐謝謝。”A女竭力尋找還能放在那兩個字前面的詞。可是﹐她 終於說﹕“再見。”像無奈的坦白。 電話一掛﹐寂靜的聲音立刻淹沒了她和車。 變燈了﹐冷的可樂經過腸胃奇妙地化作溫熱液體從眼睛裡流出來。 浸泡在無邊無際的孤立中﹐A女感到害怕。 膠著狀態的關系像粘上別人吐掉的口香糖一樣叫人抓狂。 不前的原因不僅是路口臭美個沒完沒了的紅燈。 A男春風得意地和拜金小姐一起哼哼《玉樓春》。 一個陶管碎了。他剛做好另一個。 自海邊一路綠燈暢行無阻﹐所以這個路口他猛踩油門打算沖過去。 就算紅燈沒完沒了﹐A女也不能哭個沒完沒了。 她剛踩下油門﹐就被後視鏡裡的自己嚇一跳。 眼淚塗抹了彩妝﹐眼睛周圍氤成黑漆漆的一團模糊﹐像要刻意 暴露什麼秘密。 一輛蔚藍色的寶馬倏地擦著車頭空氣飛馳而過。快得目中無人幾乎 和A女的車撞上。 PM9:30 A女和A男先後回到家裡。 PM10:30 素面朝天的A女躺在床的右邊。 身體幹爽的A男躺在床的左邊。 “晚安。”A女說。 “晚安。”A男說。 而後﹐兩人各自安靜地睡去。 -- 要如何才能不懷疑﹖ 要如何才能不嘲笑﹖ 要如何才能不傷害﹖ 是的﹐我疼痛﹔所以我想讓你和我一樣疼痛。 這下你懂了吧﹖我活著的感覺﹖ INO&RYU耶﹐守得雲開見月明﹗﹗TOURBILL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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