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點多,護士進來要我到護理站報到 我心想,終於來了,這是腦袋裡最後一個想法 因為在這之後,我連思考都沒有辦法... 到護理站確認了一下資料,沒多久就有一個開刀房的護士推輪椅上來要帶我進開刀房 我想或許是我僅存的勇氣都拿來支撐著我的身體挺住不軟倒了 怕一坐上輪椅,便會像突然腿軟跪倒般失去我那已經開始滔滔東流的勇氣 於是,我堅持要用走的進開刀房... 進開刀房前,先在等待室等了一下,躺上病床,再次確認資料無誤後 跟麻醉師會診,說是會診,也只是一些簡單的問話而已 不過在那個時候,更深入的問題,我想我也答不來... 這次,是真的推進開刀房了,把身體移上了另一個小床,蓋上電毯,就開始貼心電圖等等的偵測儀器 稍稍環顧了一下,開刀房不大,儀器很多,滴滴答答的 除了剛推我進來的那個門之外,還有另一個比較小的門 後來陳院長就是從那邊走過來的,我想,門的另一邊,應該是另一個跟我一樣躺在小床上的人吧 陳院長進來看到我,依然親切的說了聲"是妳阿~" 我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左手,緊緊的,握住陳院長也伸出來的左手 那一刻,想要說的是,陳院長,就交給你了 不過我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之後,沒有所謂的氧氣罩,我開始覺得頭暈 真正暈過去前,我說了句"頭好暈",我只聽到小護士說"恩,開始打麻藥了,等一下就會睡著" 沒有走馬燈的記憶,只有一片黑暗,我想,麻醉生效了... 我沒有聽到護士叫我的名字,但我知道我醒來了,開始依稀聽得到吵雜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麻醉正在退的關係,我冷到全身劇烈的顫抖 怎麼回到病房的,其實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只知道睜開眼,我就在那裡了 結束了嗎?不!在這以前,正顎手術,是由醫生來做,在此之後,是由你自己來做! 如果說昨夜漫長的煎熬是可怕的夢靨 那這個夜晚,就是十八層地獄,刀山油鍋,生不如死.. 因為插呼吸管,鼻腔是腫的,一整個嚴重的鼻塞;也因為插管,喉嚨異常疼痛 臉很腫,很麻,最痛苦的是,喉嚨都是痰混雜著血水,我沒辦法呼吸! 那個晚上,是帶著類似氧氣罩的東西睡的,依然是睡睡醒醒,根本搞不清楚時間到底是怎麼過的 那時打了兩次止痛針,我一直以為是護士自己幫我打的,後來聽我娘說,是我自己喊痛,嚷著要打的,但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期間有好幾次喘不過氣來,但護士看了看都說應該沒有問題,要我自己努力用嘴巴呼吸 隔天,可怕的事來了,我拼了命的呼吸,但還是吸不到氣 娘跑去叫護士,大鬼在旁邊要我照著他的節奏吸氣吐氣 我很努力,但頭愈來愈暈,胸腔愈來愈麻,四肢發冷,沒有感覺,手指頭也開始不自覺的蜷曲 必須要用力才不會讓眼皮闔起來,我感到害怕,因為我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 病床旁圍了很多護士,我看到他們在說話,但我的耳朵只聽到一團混雜的聲音 我沒有辦法從中分辨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後來一個胖胖的護士跟我說話,剛開始我聽不真切,我只知道他在按摩我的腳,並且甩甩他自己的手 示意我跟著他一起做,不曉得是什麼緣故,我跟著他動起來之後,頭漸漸不暈了,胸腔也不麻了,手指頭也恢復了 後來我躺在病床上沒事就會甩甩手,動動腳,至此,我真正擺脫呼吸困難的可怕夢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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