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白開水有淡淡的甜味。 -- 除了年歲偶爾在額頭上留下的斧鑿痕跡， 小老頭兒日子向來平靜，數十年如一日如白開水。 不過小老頭兒這幾日總喜歡牽著腳踏車走在湖畔， 輪子啪沙啪沙滾過一地的落葉，讓人忘記時間早已是入夏。 其實，這是因為小老頭兒最近心底有個小祕密， 他想要寫首歌， 送給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詞寫來輕鬆，麻煩是在小老頭兒不太會譜曲， 他也不是沒有拜託別人，他的老友各個才華洋溢， 只是他的老友太了解小老頭兒，怎麼譜都譜不出相對應的重量， 也就老是支吾其詞的延後這些音符，讓小老頭兒始終把驚喜拖著。 於是小老頭兒總惦記著咿咿呀呀唱不出的一首歌。 這一天，小老頭如往常般在湖畔漫步， 忽然一陣風吹飛他口袋裡寫著歌詞的紙條兒，紙條兒落在一個小女孩臉上。 「穿梭的一條魚...」原來小女孩有著靈動的聲音。 小老頭兒急忙搶回紙條揣在掌裡，有些靦腆的笑了。 「老先生，這是一首詩嗎？」 「歌。」小老頭兒臉更紅了。 「哇，是一首歌呀，老先生，您真厲害，不知道可不可以唱給我聽？」 小女孩期待的睜著大眼凝視著小老頭兒。 小老頭兒侷促不安的低下頭，倒瞥見了小女孩磨傷的膝蓋，傷口不深，但是挺新的。 「可會留疤痕？」小老頭兒正如此思忖時，耳邊響起一陣靈動的歌聲， 「穿～梭～的一條魚...」注意到小老頭兒的聆聽，小女孩停下了哼唱， 「啊不好意思，我亂唱的。」這回倒換小女孩不好意思了。 靜默中，風起了，幾片葉子隨之旋舞。 小老頭兒輕輕的將紙條遞給小女孩，開始唱起了歌， 一遍一遍一遍重複著本來就不很長的歌詞， 不知何時小女孩跟著和起來， 一老一少， 一搭一唱， 誰也沒注意到自己每次唱的都不一樣。 後來，小女孩踩著一地的落葉，哼哼唱唱的往她本來就要前進的方向前進， 膝蓋上的血早就止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她可會再跌倒？」小老頭兒一邊暗想，一邊考慮是否該直接去老友那兒將曲完成， 「哎呀！剛剛調子怎麼唱來著？挺對味的，真是糟老頭竟然忘了！」 淺淺的惋惜裡小老頭兒踩上腳踏車，「不過，穿梭唱來好似傳說，改一改不錯。」 小老頭兒又啪沙啪沙的出發了。 -- 「ㄏㄚˊ～～～那小女孩豈不是每次哼歌都會想起跌倒的痛？」 「你們怎麼不說她跌倒時都會想起一首溫暖的歌？」 「老師，快承認妳就是那個小女孩！」 「猴～～～難怪老師妳都不穿短褲和裙子！」 「老師快教我們唱歌！」 「那不是重點好嗎？」 「那重點是什麼？」 女老師頓了頓，拿起水杯喝了口白開水，在瞬間的寂靜中做了最普通不過的回答： 「重點是現在要上課了，數學課不是故事課，課本拿出來！」 教室裡，書本啪沙啪沙的一本本綻放， 每個人都睜著眼睛凝視著黑板，沒人察覺入夏的陽光早已落腳， 然後，教室外的我，彷彿聽見了一首歌。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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