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去不得唷！那裡，全是歸不了巢的倦鳥... ...。 妳？妳推開門，月光透過窗溝上那幾株咸豐草，映著窗楞， 一部分，灑在床上、一部分，散在地上，也是綠的。 明天，小阿姨要出嫁！那... ...是幾年前的事了唷？ 外婆，要我送兩份飯菜進去，餵飽舅舅， 這樣，他不會徹夜坐在床邊，喃喃自語、或是咿啞怪叫。 推開那扇房門，阿舅迅速地鑽進床底下，畏縮地伸出一小截手， 喏？我點了根煙、又踩熄... ...。 可是嘿！媽媽今天，好像有給他錢哪？等等要怎麼揪他出來么？嘻嘻... ...。 「咿啞！」「妳不喜歡吃鹹鴨蛋哪？」 「三姐今天... ...給我錢，我去廟口買... ...豬血湯... ...給你喝唷？」 舅舅還在，怪腔怪調地安慰著「它」， 而「它」，還在床底下滾著，誰也掏不出來！ 記得那天，是下著毛毛雨！那... ...是幾年前的事了唷？ 下坪溪的吊橋上，外公撐起一把黑色的傘， 大把大把冥紙，全燒不起來，隨風吹起、四處飄落， 落上溪面，順著溪流，可是全流到那兒去了？ 「妳知不知道後悔啊？」舅舅捧著裱框的黑白相片，雨水打在照片上，女孩，也哭了。 七天後，人說，七天後啊！ 土地公，會帶著妳，回到家裏， 「為甚麼大家，都這麼傷心？」總是這麼問。 「他們傷心的，是死去的人唷！」「妳看看自己的手？」 總是這樣，女孩，看著自己的手， 纖細的手，慢慢的在眼前腫脹、發紫、發黑... ...。 指甲，也碎了、剝落了... ...， 但，為何流不出鮮紅的血？卻又卡滿了泥... ...。 「哈哈哈哈哈哈！」 就七天後，那天黃昏， 舅舅穿了全新的西裝，嘻嘻哈哈地跌撞進來， 頂著糾結的亂髮，覆蓋上佈滿鬍渣的瘦臉，只有骨碌碌的雙眼，是貪婪的！ 他抓起大把大把的冥紙，不斷地塞進小白布袋內， 小白布袋漸漸成形、鼓脹， 有畫好的眼睛、鼻子、嘴巴... ...。 阿舅和「它」，一起爬進床底下， 直到今天... ...。 明天，小阿姨要出嫁！那... ...是幾年前的事了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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