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裡做什麼？」 眼前一隻巨大的麻雀對我提出質疑。 「長夜漫漫苦無眠...故...」 失眠已久的我，遣詞用字竟然走古典風？ 想必是... 「想必是因為你最近都在讀三民出版的宋詞三百首吧？」 對呀！但是這隻麻雀來頭不小，還知道我讀的是三民版。 「麻雀你好。你知道我來這裡可以做什麼嗎？」 自從步入這片森林以後，腦中一片空白，心中一團苦澀，根本不能思考。 「我可是麻雀呢！你不要看我這麼大隻，喔，體型這麼大，你就...」 「我就以為你沒有五臟嗎？」 麻雀用大大的翅膀劃出一個圈圈，不停點頭。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會因為一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以為你這隻大 麻雀沒有五臟的。」 「你真是個好人。」 聽得麻雀稱讚我，我不禁感到歡喜。 但是話說回來，這隻麻雀的思考邏輯真是怪異。 要問清楚這篇森林是什麼，應該是不可能問他的。 「那...這森林裡頭有其他鳥嗎？」 麻雀看著我發愣，好一會兒才慢慢跳開。 每跳一下，他就喊一聲： 「榴槤來了！」 我搖搖頭，轉身步入一片針葉林裡。 針葉林裡的空氣比剛才闊葉林還要冷一些。 有一點後悔出門前沒有帶外套出來。 「布榖！布榖！」 三隻鳥兒站在SEVEN ELEVEN 的針葉林分店前面對我叫著。 「你們不會是想吃關東煮但卻苦於不會說『布榖』以外的字句？」 不出意料的，三隻鳥兒以「布榖」回答我。 然後我進去店裡買了三十元的關東煮，湯裡頭加了調味料。 出來時，我瞥見一個高中生手裡拿著免費附贈綠茶的大亨堡。 「你們這些布榖鳥吼！想吃關東煮就得自己學會說話。」 我殘酷地在這三隻鳥面前享用關東煮。 然而，一隻和檸檬差不多大小的畫眉鳥飛到我頭上，開始斥責我。 「我是檸檬畫眉鳥。」 「嗯，你好。」 「你不可以因為他們不會說『他們本來就不該會說的話』而嘲笑他們。」 「嗯...」 「你竟然還利用這一點來刺痛他們的心...」 「夠了！」我大吼。 畫眉鳥飛離我的頭，臨走前還刁走我一根白頭髮。 我把吃了一半的關東煮置放在布榖鳥們前。 布榖鳥開開心心地享用。 「是該離開這了。」我想，於是轉身。 在這一片針葉林快消失時，我聽見了一陣歌聲： 「白髮三千，才下眉頭又上心頭，也無風雨卻道，思夢不成燈火盡。」 不知道為什麼，我相當確信這歌聲是布榖鳥們唱的。 雖然歌詞很爛，狗屁不通。 「烏鴉你好。」 「我來告訴你關於這森林的歷史，好嗎？」 一隻彩色的烏鴉自告奮勇想教育我。 教育。 我有點生氣，叫一隻鳥來教育我？ 什麼鳥呀！ 「在這森林裡我能做些什麼嗎？」 但我還是問了，畢竟我是在這群鳥的森林裡。 「我不知道你可以在這森林裡做什麼。」 「那...」 「但是我知道你可以留在這森林裡，即使你不是鳥。」 「可是...」 「可是你害怕那些鳥聽不懂你說什麼？」 「或者說，我覺得只要我留在森林裡，我就聽不懂鳥在說什麼。」 「醒醒吧！你這隻笨鳥！一旦你決定不留在森林裡......」 「我不是一隻鳥！」 我憤怒地大吼，這隻鳥憑什麼說我是一隻鳥？ 還是笨鳥呢！ 但是烏鴉還是把話說下去： 「你就永遠不可能聽得懂那些鳥在說什麼。」 我愣住。 烏鴉開始大叫。 一時間，所有鳥兒都出現在我身旁。 然後他們一起說出一句話： 「這個故事在說什麼呢？」 -- 故攲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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