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story 看板] 作者: oooiooo (職業說書人) 看板: story 標題: [短篇] 蟲男 時間: Fri Dec 23 14:38:39 2005 矮胖的小男孩隨著父母一起北上，離開了家鄉的好朋友們，轉入了一間北部的小學， 因為他安靜害羞，總是自己一個人在角落玩自己的， 所以一下就被班上的小混混們給盯上了。 而其他同學們因為小男孩被這些人盯上了，所以他們也不敢靠近他， 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被小混混們找碴。 在自然課裡，老師檢視著大家養蠶的紀錄，結果全班以細心的小男孩成果最棒， 他的蠶每隻都健健康康，充滿活力的吃著桑葉，所以老師在大家面前好好誇了他一番， 反觀那三個小混混的蠶，死的死、傷的傷， 剩下幾隻沒事的也因為疏於照料而一副營養不良乾癟癟的樣子。 那天放學後，小男孩被混混們叫到廁所裡。 "你不錯嘛，很會養蠶喔，是讓他們吃都跟你吃一樣的東西是吧，養的這麼肥！" "哈哈哈" 男孩只是低頭安靜不說話。 "這麼大牌喔，跟你講話都不理人喔，是睡著了是吧？" 兩個混混突然從旁提了水桶把小男孩整個潑濕了，水滴滴答答地往身下掉著。 男孩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們。 "哇，都溼了耶，會感冒，趕快幫他脫衣服吧！哈哈" 小男孩想逃卻被高壯的三人架住，硬是扒了個精光，拿著抹布在他身上亂抹。 "哇，你白白胖胖的跟你養的蠶寶寶真像啊！哈哈" "喂~你在地上學學蠶爬吧，我們的觀察日記還缺好幾天咧。" 小男孩被壓在地上拼命掙扎著，蠕動的樣子被混混們尖酸地取笑著。 "他動的那麼沒力，看來是餓了喔！" 男孩們把袋子中的桑葉灑到小男孩的身上，在一旁鼓譟著： "吃、吃、吃、吃......" "吃下去，我們就放你走，不吃的話，你就別想離開廁所了。" 小男孩邊哭邊咬著乾枯的葉子。 "哇~他真的吃下去了耶，哈哈，他跟本就是大隻的毛毛蟲嘛！" "哈哈哈~以後就叫他蟲男吧！" 隔天上學，混混們開始叫他蟲男。 下課時就跑到他身邊鬧他，故意摸他一下， 然後就呼天搶地的繞著教室喊著，被蟲咬了，好癢、好痛、好噁心喔。 孩子們都是可愛又天真的，就連小混混們也是小學生而已， 但因為天真，所以做起欺負人的事，孩子有時候比起成人還要殘酷。 小混混們的整人花招一天沒少過，而且是越來越利害了， 有好幾次，小男孩都覺得他就要不行了，就要到極限了。 不過他還有蠶寶寶要照顧，不能拋下他們。 小男孩每天回到家中，就會好好餵養他的蠶，和他們報告今天發生的事， 但多半沒有什麼快樂的事，總是講著講著就哭了。 這些蠶在小男孩的照顧下一天天長大了，從某天起有蠶開始結繭了。 每當算準了蠶要破繭的時間，小男孩就把繭裝在玻璃罐中， 特別帶到學校後山的林子中放生。 一隻、兩隻......小男孩看著手中的蛾一隻隻從眼前飛去。 終於到最後只剩一個繭了。 把最後一個繭放到瓶子裡後，小男孩對著靜靜不動的繭說： "就只剩你了，你好棒，明天可以就這樣飛走， 我還得留下來，天天去面對那三個人。" 嘆了口氣，小男孩把瓶子放在了窗口，就上床睡覺了。 到了早上，媽媽如以往進了小男孩的房間，準備要叫他起床， 卻發現男孩不在房裡， 男孩穿的睡衣在床上不知怎麼回事裂開成了兩半。 "蟲男今天怎沒來啊？" "不知道耶，等下到後山那去看看吧，說不定又在那放生他的蛾了" "找到他，一定要好好跟他玩一下，哈哈" 三人一放學就往後山跑去，像搜尋獵物一樣找著小男孩。 "蟲男在那！我看到他了！" "不要跑，你今天居然敢逃課，害我們在學校有夠無聊！" 殘酷的孩子追在蟲男身後跑著，胖胖的他一下就被逮著了， 三個孩子把他給包圍了，站在中央的蟲男緊張地喘息著， 害怕他們不知又要做些什麼。 "聽到我們的話後居然還敢跑，讓大家累成這樣， 不給你些懲罰看來你不知道我們的厲害！" 混混們揀起腳旁的石子向蟲男丟去，丟出的石頭，割傷了男孩的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小男孩用雙手抱住了臉，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一直欺負我？" "你這隻蟲，又低等又骯髒的蟲，講什麼我們人類聽不懂啦， 再吵小心我們把你一腳踩死" "哈哈哈" 蟲男矮胖的身子蹲了下來，他緊抱住頭，整個人縮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觀看的這三個孩子更加興奮了， 一邊叫囂一邊從地上拿起碎石或沙土往他身上砸去。 "哈哈哈，你怎不逃！" 蟲男的衣服髒了。 "他是毛毛蟲，只能在地上爬，怎麼逃啊，你真呆" 蟲男的褲子溼了。 "真沒用耶，連他養的蠶寶寶都早變成蛾飛走了， 他這隻大蟲怎還只會一直吃一直變胖而已，哈哈哈。" 蟲男的血和淚直滴入了泥土裡。 汗水、淚水、泥沙、鮮血全都攪和在蟲男細軟的皮肉上，髒污了他。 "喂，那塊石頭會不會太大了，不太好吧。" "沒事啦，反正他也不敢講是誰弄的，" "哈哈哈，說的也是。" 那石頭打中了蟲男的背部。在那刻，蟲男終於鬆開了手整個人趴倒在地上。 天空好像突然暗下來了，林子裡沒有半點風，卻像有大風吹過， 一片片落葉不斷的飄下，密密麻麻地從天而降， 多到令孩子們頭上的天空幾乎要不透光了。幾片枯葉飄落到孩子們身上。 當孩子們想拿開那葉子，它卻自己飛開了， 他們這才發現那是活生生的蛾而不是枯葉啊。 "喂，蟲男呢？" "...他...他分解了...我看到了..." "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了...剛剛他的身體整個散開了...變成一堆蛾飛開了..." "你眼花了吧？！" "怎麼可能，你看看，他衣服跟褲子都還在地上，可是他人整個不見了啊！！" "靠，你不要嚇人啦，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但孩子們走不了了。 不知道從那來這麼多的飛蛾，把他們三人包住了去路， 起先這群孩子們護著臉想衝出去這飛蛾陣，但蛾逼得太緊， 於是忍不住用手去揮趕著這煩人的蛾，結果亂揮亂拍下， 手上跟臉上都沾染了不少蛾翅的磷粉，騷癢的不得了啊， 一條條鮮紅腫痕惹得孩子抓呀抓的，又痛又癢啊。 這時還顧得到臉嗎？他們只是孩子，什麼也不會多想想的孩子， 忘了要逃，忘了要保護自己，只顧著眼前受不了的騷癢，拼命地抓呀抓。 "啊！" 飛蛾鑽入了他的鼻， "救命啊！" 飛蛾鑽入了他的耳， "……" 飛蛾衝進了他的口。 "啪嚓啪嚓..."眾多飛蛾輕輕揮動雙翅，形成了巨大又規律的節奏，在林裡迴響著。 幾分鐘後，不知那來的飛蛾又倏地同時散開了， 林中恢復了光亮， 地上躺著三個一動也不動的孩子。 在前一晚，小男孩做了一個夢。 在他夢裡，瓶中的蛹傳出了聲音: "你真的想變成蛾嗎？" 男孩想都沒想地就回說是啊，讓我跟你一起飛走吧。 不知是男孩變小了，還是蟲繭變大了，那繭慢慢地開了個孔， 並繼續從裡面傳來這樣的聲音：你進來吧。不用害怕了，進來吧。 男孩爬了進去，蛹又慢慢闔起了。 -- 淚酸血鹹悔不該手辣口甜只道世間無苦海 金黃銀白但見了眼紅心黑那知頭上有青天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oooio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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