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辯證的眼光看《三個和尚》——評一部偉大的批判現實主義巨作 作者: 桂雪溪 長久以來，國產動畫一直頂著缺乏觀賞性、忽略思想性、追求原始低層次趣味的屎盆子， 在日本動畫的狂轟濫炸下求一栖身養命的所在。近年來青少年觀眾們對於“藍貓”之流拙 劣表現的口誅筆伐可以“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加以形容。其實在下一直認為，中國人在 藝術創作能力上，不可能比其他人差，只可惜基於種種客觀因素，沒有機會展現發揮。即 便如此，我們的藝術工作者們還是在動畫片領域仍是留下了像《三個和尚》這樣的經典批 判現實主義作品。 《三個和尚》是上海美影廠的巔峰之作，是阿達大師的心血結晶。其思想高度遠非《寶蓮 燈》之流可以匹及，亦沒有任何其它一部國產動畫可與之相提並論。這部作品的偉大之處 ，不僅在於其中民族色彩的繪畫與實驗性的動畫表現方式完美的融合，在於深刻地揭示了 我們這個民族卑下的民族性。 關於《三個和尚》技術上的溢美之詞，我在這裡不再多言，只說幾句，首先它在畫風上既 借鑒了傳統民俗插畫的風格，同時將類如豐子愷色彩的傳統中國漫畫的筆調融入其中，著 色、構圖、布局樸素洗煉，一派大家風範。全無《寶蓮燈》中東施效顰的醜態。人設定位 的準確性亦不必多說，形象、性格、色彩的搭配非常適宜。音樂的運用極具神韻，深深打 上了各人物的性格印記，在衝突中尤顯生動，全然代替了台詞的位置。相比那“藍貓”的 配樂，生搬硬套，常常以牛頭不對馬嘴的古典音樂和未經授權使用的遊戲配樂拿來充事， 說得嚴重，簡直無恥之尤。 好了，還是集中談《三個和尚》的思想性成就。 《三個和尚》集中探討的是中國人的信仰危機、信仰淪喪問題。影片中的三個和尚具有普 遍性的象征意義。從根本上說，他們都是一般意義上的“好人”。三個和尚各自的出場經 歷都表明了他們善的一面。影片通過他們對於蝴蝶、魚、花等自然界生物的態度演示了他 們平和的內心。然而，編導從這個階段就開始布局，你看他們對人有對動物這樣好麼？在 沒有利害衝突的情況下，人對待比自己低等的生命存在可能會比同等的生命存在更好。因 為只有人才能對人構成最大的威脅。三個出場簡單地告訴觀眾這樣一個事實——三個和尚 是好人，是具有普遍代表意義的大眾化身。 影片一路發展，一個和尚挑水喝，二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在表面利益無法均 衡化的情況下，三個和尚同時選擇了放棄承擔義務以避免吃虧的做法，任憑口渴，不做挑 水之想。在這個時候，影片的主旨開始呈現，三個和尚開始為一解口渴爭奪供奉觀音的凈 瓶，搶得還真起勁。這個情節的象征意義不言自喻：信仰者為了一點點小利背棄了曾經的 信仰，或者說，所謂的信仰者從來沒有真正的信仰，他們的信仰僅僅是為了物質上的需求 而被迫產生的——不是佛教徒，又如何能住進廟宇？所以在脫離了基本的物質生存條件後 ，這個信仰者的外衣也就不再重要。但是可悲的是，代價並非殺身成仁、亦非捨身餵虎， 代價是很小的，僅僅是下一趟山挑兩桶水再和人分享而已。受惠者不識感恩，收獲者不識 分享，這亦是我們這個民族的通病。 老鼠的幾次出現亦具有很強的象征意義。竄上竄下的老鼠代表著人性中的惡。三個和尚在 心智健全的情況下都能對它的胡作非為加以抵制，暗示著人類對於心頭之惡的控制。但是 在信仰淪喪、無所依托的情況下，老鼠的上躥下跳顯然沒有了制約的機制。於是老鼠啃噬 了廟宇的紅燭，釀成了火災。看到這裡，不由想到耶穌基督曾將自己的內心比作傳經的殿 堂，那麼這個廟宇能不能看作是人類精神世界的象征呢？我認為可以這樣解。還有一件事 要提一下，那隻老鼠最終並沒有死，只是被嚇暈了，這暗示著一旦條件成熟，它還將捲土 重來。 在生命健康權、居住權受到直接威脅的情況下，三個和尚團結一心，撲滅了大火，並且達 成了妥協，對於取水的工作做出了責任上的劃分，仔細想來工作效率並不怎麼高。這裡需 要注意的是，三個和尚並沒有真的從事件中吸取教訓，沒有意識到奉獻精神的必要性，只 是實現了一個均衡劃分職責的方案，根本的目的沒變——不管怎麼說，別吃虧。和尚們只 是提高了解決問題的能力，絲毫沒有凈化心靈、昇華境界。隱隱中，這更意味著他們與信 仰之途，越走越遠。當信仰不能給他們帶來直接利益的時候，他們的態度是絕對漠視的。 這就是中國人骨子裡提倡的“信仰工具論”，信教的目的就是為了求長命、贖罪孽、死了 少受苦；一如入黨的目的就是為了求仕途、求聞達，好一點的即是為了排除不公正、不平 衡的待遇。物質化的信仰觀必然是低賤下流的，在這一點上，早早就脫離了物質崇拜和偶 像崇拜的西方信徒們遠遠超越了三個和尚也就是漢族化身的境界。 由此看來，《三個和尚》的結局是悲劇，大悲劇，還不如被他們自己點燃的業火燒死的好 更恐怖的，是觀音的笑臉，這更象征著這個信仰本身的價值性。難道她坐在那裡的目的僅 僅是為了有人供奉嗎？看著菩薩的笑臉，我不禁想起偉大領袖的音容笑貌…… 綜上，我不得不承認這部作品偉大性和前瞻性，在當時就已經能預見到這個民族因信仰滅 失而導致危機，這是多麼的不易。談到信仰滅失造成的危機，我們身邊比比皆是，不說那 麼多宣過誓的黨員幹部以身試法，就看看馬加爵這樣的人吧，他也是危機的犧牲者。 總之，《三個和尚》是一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批判現實主義巨作，非常值得我們學習、 瞻仰。在這裡我也要正告那些盲目批判國產動畫的無知小兒，“國產皆糟粕”的說法只適 合“藍貓”和“寶蓮燈”之流，不具有普遍意義，你們的道行還淺得很，看不出許多的精 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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