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們有時間坐在這裡聽我講古？」奧格斯微瞇起眼，任由腰間被那冰冷的槍口抵 著，聲音依然平靜得冷酷，「全知系統對世界的監控無所不在。哪怕這裡是訊號盲區，你 的生物數據也早就被寫進排查序列了——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找到十五區的？現在，我們 必須馬上離開。」 柯斯塔天生的特務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的話沒有水分，此地確實不宜久留。 「別叫我兄弟，我叫柯斯塔。」柯斯塔眼神一厲，手上動作沒有半點猶豫，抽出高強度束 帶將奧格斯的雙手迅速反綁，「拜那些可惡的戰鬥機器人所賜，我的兄弟早在黑油塌陷時 全都死光了。」 「隨你便，柯斯塔。」奧格斯任由束帶勒緊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諷，「但如 果你不打算死在全知的打擊預測裡，動手就最好再快一點。」 柯斯塔沒再理他，他在密室裡迅速穿梭，單手熟練地搜刮、檢查並帶走自己熟悉的重型武 器與戰術裝備。他可不會毫無準備地跟著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走——在這種死人堆裡， 槍和彈藥才是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我們要去哪？」柯斯塔一邊把備用彈匣扣進戰術背心，一邊冷聲逼問。 「離這最近的灰色地帶，『痛感邊境』。」奧格斯被柯斯塔粗魯地推著往逃生通道走，邊 走邊快速交代，語速極快，「全知世界把用爛的承傷者像垃圾一樣扔在那裡，另一頭是信 奉肉體與殺戮的原人流寇。那裡沒有系統監控，也沒有法律——唯有進了那裡，你這張隨 時會被系統定位的未知生物數據，才算暫時失效。」 「說說吧，所謂的新紀元又是個什麼情況，你們找到方法預防黑油塌陷的再次發生嗎？」 柯斯塔的敏銳讓奧格斯一點也不意外，但他還是想知道這大匯流紀元的古人到底還有多少 本事！ 「黑油塌陷後，倖存者分成了二派，全知者和原人，原人將全知晶片毀去，我們目前還找 不到他們生存的確切位置，而全者社會由衛世者建立的『淨化聖堂』，把那些黑暗毒素交 由天賦異稟的人－承傷者來淨化那些毒素，目前很好的維持了３００年，黑油塌陷想必是 不會再發生了！」 「『想必』不會再發生？」 柯斯塔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一個靠數據和晶片運作的社 會，執行者竟然用『想必』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詞彙？看來聖堂給你的報告裡，隱瞞了不 少數據啊。何況，在這種組織裡，絕對少不了的就是特權，說說看，你所謂的承傷者都擁 有些什麼特權，我想甚至於你也勢必和一般的全知者不一樣！」 奧格斯雙眼微瞇。他原本是來試探這個古人的底細，沒想到對方光憑一句話，就剖開了全 知者高層的本質和最想掩蓋的事實，如果這套系統真那麼有用，那麼那些被放逐的承傷者 又從何而來呢！他苦笑了笑。 「大匯流紀元的遺老，果然名不虛傳。」奧格斯斂去了誇張的禮節，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沒錯，承傷者的淨化速率正在下降，黑油的活性比三百年前高了三倍。聖堂在撒謊，而 我在尋找真相。」 「你想利用我？」柯斯塔挑眉。 「彼此彼此。」奧格斯優雅地傾身，「你想在這個新紀元活下去，需要我的權限；而我想 要揭穿聖堂在隱藏的事，在我們把彼此送進地獄之前，或許可以先談談合作的事，現在， 可以把槍放下了嗎？」 柯斯塔知道，目前對他而言最好的選擇就是和眼前這個男人合作，他知道系統的殘酷，在 他還沒把握在新紀元活下去時，他必須和奧格斯合作，他把槍放下， 「好，奧格斯，我相信你，我會幫你尋找真相，但該怎麼做，我說了算！」 柯斯塔說完，反手抽出一把軍刀，利落地挑斷了奧格斯手腕上的高強度束帶。 奧格斯揉了揉勒出紅痕的手腕，沒多說什麼，轉身引導柯斯塔登上停在避難通道深處的一 艘低空隱匿飛艇。飛艇在夜色與強干擾訊號的掩護下，無聲地滑入死角，駛向全知系統無 法覆蓋的無法地帶。 痛感邊境　　 這裡充斥著各種舊時代干擾訊號的機器，每棟建築外甚至都有著三公分以上的鉛板用以隔 離全知系統的偵測，身為心戰行動部的奧格斯難免涉足這種三不管地帶，雖然混亂卻有自 己一套獨特的地下秩序，這裡是最好得到情報的地方， 「這裡是裂隙酒吧，來到這裡的人都必須先從這裡開始，否則，你很難在這裡存活下去。 」柯斯塔不置可否，這些新紀元的人類真是太脆弱了，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走向吧台，「阿透，最近有什麼好酒嗎？」 調酒師阿透是奧格斯在痛感邊境的內線之一，這是他們的暗號，讓他得以知道一些見不得 光的骯髒事，阿透懶懶的抬了抬眼，看到柯斯塔時卻不禁一愣，他的氣質，和那些全知混 蛋不一樣，但又不像原人，他是誰？ 阿透懶懶地抬了抬眼，掃過奧格斯後，目光落在柯斯塔身上。他擦拭玻璃杯的手突然頓住 了，眼神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這個男人沒有全知晶片的皮下螢光，走位卻精準地避開了酒吧所有的監視死角——他既不 是全知者的獵犬，也不是原人那群狂熱的瘋子。 阿透懶懶地抬了抬眼，目光掃過奧格斯，最後停在柯斯塔身上。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出了這個男人身上沒有全知晶片的光點痕跡，走位卻極度精準地避開了酒吧後方所 有的視野盲區。 「我沒有好酒，但我看你自己倒是帶了一瓶危險的特級烈酒啊，奧格斯。」阿透收起懶散 的語氣，壓低了聲音，「這人是誰？」 柯斯塔仔細觀察著四周。酒吧裡人不多，除了他們和調酒師，目前只有兩組人坐在角落。 但憑著特務的直覺，柯斯塔相信後廚絕對隱藏著更多看不見的眼線。 「嗯……這需要你幫忙了，他暫時得留在這，交給你安排。」奧格斯壓低聲音說道。 阿透將一小杯混濁的合成烈酒推到奧格斯面前，眼神微沉，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分貝 說道： 「藏人可以，但你們最好小聲點。全知系統雖然沒鬧大，但十五區的數據庫十分鐘前剛被 『靜默封鎖』了。聖堂的獵犬已經下水，正順著干擾源摸過來——這意味著，你們進門前 ，就已經被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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