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 深夜。 天崖谷中，一陣低低的誦經聲在風雪之間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盞燈火，劃破了被寒風撕裂的夜色。 風聲漸遠，雪聲漸息。 谷底中央，一名婦人倒臥在被鮮血染紅的冰雪之上。 她氣息微弱，呼吸斷續，卻仍緊緊抱著臂彎中的嬰兒。 嬰兒仍沉沉睡著。 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唵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 「命不久矣。」 一個沉穩低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婦人艱難地轉過頭，只見身旁站著一名老者。 灰鬍滿面，身披粗皮大衣，頭戴寬大的斗笠，風雪落在他的肩上。 「你……」婦人聲音顫抖。 「好了，別說話。」老者低聲道，「孩子沒事，還睡得安穩。」 婦人聞言，目光落回懷中嬰兒。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就好……」 話未說完，她的呼吸已然停歇。 雪夜之中，再無聲息。 「婆盧吉帝室佛囉愣馱婆南無那囉謹墀醯利摩訶……」 老者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一句： 「臭和尚，就只知道念經……這一念，倒把人送走了。」 他蹲下身，小心抱起婦人懷中的嬰兒。 嬰兒依舊睡著，呼吸均勻。 「留下這麼一個臭崽子給我……真是麻煩。」 老者嘆了一口氣。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 「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帶你來這裡的女人是誰。」 風雪在谷中盤旋，老者忽然笑了一聲。 「身在天涯，死卻無涯。本是無涯得天涯。」 「那就叫你——無涯吧。」 就在此時，一盞昏黃的燈籠自雪夜中慢慢靠近。 一名僧人提著燈籠，步履不疾不徐。 「阿彌陀佛。」 僧人輕聲笑道， 「杜施主，取名字的本事，看來也不怎麼樣。」 杜一抬頭瞪了他一眼。 「能不能別老笑，人都死了。」 僧人合掌。 「阿彌陀佛，方才已為這位女施主誦經。」 他看向那具靜躺雪中的屍體。 「杜一施主，可否讓她長眠於此？」 杜一沉默了一會兒，指向遠處山坡。 「葬在我住處旁邊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 聲音變得低沉。 「這孩子，可以恨母。」 「但不能忘母。」 -- ~~~~~~~~~~~~~~~~~~~~~~~~~~~~ ㄟ~老人呢? 醉臥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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