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命運從源頭開始收債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沙灘上。 潮水已經退去，天空湛藍，幾隻海鷗飛過頭頂。他坐起身，呼吸急促，滿身濕透的衣服貼 著皮膚，但心跳比任何一刻都還清楚。 這一次的時間是回到他還沒有犯錯，還沒有曖昧，還沒有任何足以摧毀 她信任的行為。 而他記得這段時間—— 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 — 這次他不急著做任何補救。他不再像前幾次那樣惶恐，而是小心翼翼地生活，把每一天當 作最後一天去愛她。 他約她到他家吃飯，親手做了她愛吃的檸檬燉雞。她進門時驚訝得像個孩子：「你什麼時 候變這麼會煮了？」 「有些人值得讓我變厲害一點。」他笑著把圍裙解下。 她咬了一口雞肉，皺著鼻子說：「肉太柴了。」 他苦笑：「還好有誠意可以加分。」 她笑彎了眼，「可以。加一百。」 他看著她笑的模樣，忍不住想：如果能永遠停在這裡該多好。 如果能就這樣不再醒來，這一次，也許真的能改變命運。 — 這段時間，他從未與其他女生聯絡。訊息紀錄裡只有她。他每天早晚傳訊息，每週一次帶 她看場電影，週末去海邊、騎車、夜市……她笑得比從前更放心，依賴得更自然。 沈喻曾靠在他懷裡說：「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真的覺得有人願意一直牽著我走下去。 」 他沒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心裡默念著：這一次，我會。 — 某天，他們去山區小旅行。 入住那間民宿時天色正好，金色的陽光照在山林間，像是另一個世界。她倚在陽台欄杆上 看遠處夕陽，回頭對他說： 「昕，我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 「那就讓我一直陪妳作這個夢，好不好？」 她輕輕點頭。 — 黎昕開始相信，他做到了。他成功阻止了悲劇發生。他不再傷害她，她不再懷疑他，一切 正軌平穩得不像命運會出手的樣子。 他甚至開始期待夢境不會再來。這一切如果是神的考驗，那他已經通過了。 — 直到那天晚上。 他記得很清楚，兩人旅行回到市區後，她搭公車回家。 他說要送她，但她搖搖頭：「你太累了，我搭個車就好，明天早上我們還要去早午餐約會 。」 他吻了她一下，笑說：「那我明早七點打給妳。」 她朝他比了個手勢，像拍電影開場：「Action！」 然後消失在人群裡。 — 那晚他洗了澡，看了電影，睡得異常沉。 凌晨一點，他接到電話。 他記得來電那一刻，手機螢幕發著冷光，來電者是——警局。 「請問您是沈喻的緊急聯絡人？」 他差點握不住手機：「怎麼了……她怎麼了？」 「她在公車下車後穿越馬路時遭遇交通事故……對不起，我們已盡力搶救……」 他聽不見後面的話了。 — 清晨五點，他站在醫院走廊，眼神空洞地看著急診室的門。裡面躺著的，是一個剛剛還笑 著要去早午餐的女孩。 她全身多處骨折，頭部重創，呼吸器的聲音像來自遙遠星球的低鳴。醫生說她沒撐過來， 死亡時間：凌晨2:12。 — 他跪在地上，喉嚨裡發不出聲。 這一次，他沒有犯錯。 他愛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去愛她。 而她也愛他，沒有懷疑、沒有痛苦、沒有怨恨。 但命運還是將她奪走了。 — 當晚他再次陷入夢境。 他夢見自己站在那條她出事的馬路前。她站在對街，朝他微笑揮手。身後有車燈急閃而至 。 他衝過去，想救她，想推開她。 但就在手快要碰到她的瞬間，畫面一閃，他又跌回了那片熟悉的沙灘。 風聲呼嘯，潮水退去，手機上的日期再次倒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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