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02. 你想要碰一聲吧，不可以唷-上 「全安2號、全安2號，收到請回報。」 「全安2號收到。酒駕肇事，傷患為一名女學生，昏迷呈現腦震盪、左胸肋骨穿刺造成內 出血、骨盆嚴重挫傷、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警方已聯絡家屬，曉玫學姐正在急救…」 一個女聲自後座大吼：「心跳停了！傷患OHCA、OHCA…撐住啊！回來！你給我回來……」 「傷患OHCA，七分鐘後到成美，立即安排緊急手術。」 喔咿喔咿喔咿喔咿～～救護車呼嘯而過。 路旁騎樓下，男人透出一對陰鬱的眼神，喃喃自語：「不夠不夠…最精彩的還沒開麥拉， 一台怎麼夠？」 隨著男子身影隱沒在暗影處，地上被踩熄的菸頭也漸漸失去餘溫…… ※　　　　　※　　　　　※　　　　　※ 思想束傳送完成…… 載體狀況確認中…… 軀體機能：58%，下降中，57%，下降中…… 意識體覆寫率：43%，主人格奪取失敗，超夢者為次人格，成功。 基因符合率：66%，成功。 成長曲線：17歲，亞洲女性，超夢者預設值為歐洲女性，23歲，強制基因覆寫可能影響部 分軀體外觀，可能不利任務執行，待確認…… 「先與載體連接，由我判斷。」 載體連接完成…… 我在劇痛中醒來，儘管意識已經過強化，但全身上下一片劇痛，亂七八糟。 軀體機能：54%，下降中…… 「不行。狀況太糟，尤其是左腳，按原軀體成長曲線及年代醫療水準，殘疾機率96%，不 行。」 超夢者87號基因強制覆寫，確認。細胞重組，確認。 ※　　　　　※　　　　　※　　　　　※ 「醒了！醒了！醫生，她有心跳了！」 「停止電擊，準備開胸，把三號室的人工心肺調過來，快！」 「醫生，麻醉師已在房外待命。」 「進來幫忙啊！還愣著…奇蹟！真是奇蹟！主啊～請保守我，保守幽影下的羔羊免於死亡 ，阿們。」 「K式手術刀。」主刀的老醫生伸出他畢生與閻羅拔河超過上百回的右手。 ※　　　　　※　　　　　※　　　　　※ 「方同學，你恢復得好快，天上的爸爸一定有在守護你。」護理長笑吟吟地說著。 「謝謝。」病床上的病患用虛弱的聲音囁嚅著，心裡卻道：「他不只守護我，還守護很多 人。」自幼單親的她，想到去年衝進火場救人卻英勇殉職的父親，心中又是驕傲、又是難 過。 突如其來地哽咽，讓胸腹間一陣抽痛，忍不住呼出聲來，護理長連忙要病患好好靜養；換 完點滴後，便推著工具車離開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她並沒有睡意，只看著蒼白的輕鋼架發呆。 車禍後昏迷三天，又在加護病房待了五天，昨天轉出，前前後後了不起十天，但…總覺得 過了好久好久。 更別提，這幾天好像一直在作夢，夢裡一直有人要自己讓開，把位置讓出來。奇怪？不管 是公車還是火車，明明都有讓座啊！怎麼會作這種夢？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話雖如此，卻感到渾身不自在，嗯～以身體的狀況而言，應該說 是好自在、而且太自在了，就因為這樣，反倒不正常。總之，就是不知道哪裡怪怪的。 隔天早上，她終於確定自己不正常了。 首先，半夜內急如廁，結果走到一半卻發現忘了拿拐杖，趕緊走回床邊，這時才突然察覺 自己似乎已經不需要了；到了早晨，看著鏡中的自己，似乎有點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好像…四肢不再那麼纖細，還有，不知是不是錯覺，長高了嗎？看來胃口不錯，這間醫院 的伙食很可以啊！ 她閉上眼睛甩甩頭，告訴自己想太多，不如好好擦個澡；幸虧她閉上眼睛，不然還會發現 後腦正中央有一小束頭髮居然是金黃色。 衣服一脫，過半晌，她差點尖叫。 原本略顯扁平的胸部被校內惡質同學譏為安平機場，現在居然大了不只兩個罩杯，這個「 驚喜」把她嚇了一跳。 「醫生到底給我動了什麼手術？是順便的嗎？方棠君，你太荒唐了……」 過兩天拆線，傷口只剩淡淡的疤，X光的檢查結果令老醫生直呼是天主的恩典，方棠君當 天就想出院了，但醫護們硬是要她多休息幾天，不要勉強；也好，反正也不是那麼喜歡念 書。住到第十六天，實在悶到受不了，再說也不想麻煩阿公一直醫院、店裡兩頭跑，這才 不得不辦出院。 唉～終究還是要回學校面對那群討厭鬼……簡直爛透了！ ※　　　　　※　　　　　※　　　　　※ 「棠棠，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這段期間我好慘喔～那幫爛人天天針對我，現在你回來 ，看來我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方棠君看著勉強算是自己半個朋友的曾淑娜，兩人相視苦笑；上午總算平安度過，然後， 午休時「小君君劇場」如期上演。 教室後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來了……」當事人心跳陡地加快，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偷偷瞄向主角。 「小君君～你終於捨得回來囉……我們都很想你喔！」果然是校園裡的大姐頭，外號「掌 心雷」的蔣歆梅，仗著乾哥的惡勢力橫衝直撞，這下三男兩女一進教室便踹開兩張課桌椅 ，團團圍住縮在座位上的方棠君。 「別…別這樣，她才剛出院，你們不要……」身為班長的曾淑娜硬著頭皮發聲。 「喲～會心疼是不是？『豎仔』班長硬起來囉…要不然，你來陪我們，今天就先不玩你的 『棠棠』，怎麼樣？」 「不…不要。」看著方棠君求助的表情，曾淑娜也只能擠出一絲歉意，其他人則默默地將 眼神移開。 「小君君，有人跟我說你染頭髮是不是？」 「沒…沒有啊！」 「那這是什麼？」大姐頭話說完，把方棠君後面的髮絲一把拽住往前拉，讓她自己看。手 一鬆，還有幾絲金髮飄落。 「我明明沒有……怎麼會？」 「沒什麼？梅姐也不會叫了是不是？」 方棠君把頭低了下來，因為根據以往經驗，接下來說什麼都沒有用的。 「小君君，我跟你講話你看哪裡？」 「啪」熱辣辣地一發掌心雷，在左臉頰炸開，方棠君白淨的面頰上立刻浮現火紅的掌印， 晶瑩的淚珠滴了下來，一如往常。 旁邊幾個跟班開始酸言酸語── 「欸！你們看，小君君『那兩粒』是不是變大了？」 「對齁～護士小姐一定照三餐餵她吃仙桃牌通乳丸。」 「哪有那麼好康？我看她是故意製造假車禍騙錢去隆乳，那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絕對是那 個『Trust me, you can make it』…」 「騙肖ㄟ～你又知道喔？不過我是有聽說假的捏起來會硬硬的……」 「幹！我看你才硬硬的。」 霸凌者們起鬨著將方棠君逼上講台，其中一個長滿青春痘的混混作勢把手伸向那終生遙不 可及的女生胸部，旁邊的太保太妹拍手喊著「驗明正身」、「驗明正身」…… 一句句的訕笑如刀似戟，點綴周遭一片助紂為虐的沉默，方棠君渾身發抖、又氣又怕，只 覺得想離這個世界越遠越好，最好地上有個洞可以躲進去，再也不用看到任何人、聽見任 何聲音。 ──「給我讓開，你這蠢妞。」 那是她曾在夢中「聽」見的聲音。 然後，如同坐在長椅末端被擠開的感覺，接著「看」著自己下墜、縮小，而且越變越小… … ※　　　　　※　　　　　※　　　　　※ 就在鹹豬手即將觸碰到隔著制服上衣若隱若現的「吊橋」之際，背對觀眾的受害者突然一 個反手，迅捷無倫地將那隻手掌精準扣住，然後，「方棠君」緩緩地轉過身來，臉上露出 不寒而慄的笑意。 「終於……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了。」 那癟三離得最近，看得分明，明明還是同一個人，但卻流洩令人不安的壓迫感，隨著馬尾 的髮圈被扯下，那束飛在風中的金黃色挑染更加張揚，要命的是，不知是不是幻覺，它右 眼的瞳孔竟然閃爍著妖異的冰藍色。 已經不是小君君了。 「幹！放手……」怎知卻像是被鐵鉗夾住似的紋風不動。 「你不是想驗明正身嗎？」 「方棠君」夾著那隻鹹豬手，10公分、5公分、1公分……最後直接按在自己飽滿的左胸上 。 毛骨悚然的感覺讓那傢伙拚了命想將手抽回：「你…你她媽的快放手，放手哇！」 「方棠君」側著臉好奇地看著他，緩緩開口：「好不好玩？」說完便將這隻往後對女性絕 對充滿尊重的手高高舉起，往講台砸落。 伴隨一聲慘嚎，「砰」──講台整個裂開，垮了！ 大姐頭的第二發掌心雷原本已準備就緒，看到這一幕，手便停在半空中；「方棠君」轉過 身與她面對面，此時，蔣歆梅才發覺小君君好像沒印象中矮，搞不好還比自己高一點。 「你的眼睛……」 「惹梅姐不開心是嗎？」 「你…怎麼會……」 「我跟你講話你看哪裡？」 在藍瞳的注視下，蔣歆梅迅速移開視線，心裡怕極了。 ※　　　　　※　　　　　※　　　　　※ 「你…你要帶我去哪？」 無論如何掙扎，體型頗為壯碩的蔣歆梅像是被屠戶掐住脖子待宰的雞隻，被「小君君」用 左手肘銬著，在走廊上拖著走，一整排教室的學生都探出頭來看熱鬧，畢竟，這種場面前 所未見。 「你不是很想念我嗎？我們一起去頂樓吹吹風，一定很有趣。」說完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 。 「不…不要，我不要……求求你。」 「不行唷～『求求你』這三個字是我以前常常對你說的，你怎麼可以抄襲我的台詞？」 三樓轉四樓。 「對不起…拜託……放過我。」蔣歆梅嚎啕大哭。 「這些都是『小君君』的台詞唷～所以，也不行。」 天台的門…或者說，天堂的門已在眼前（如果霸凌者上得了天堂的話）。 「我錯了…我錯了……」大姐頭殺豬般的喊了出來。 腳步停下，角色成功轉換的人被拖回四樓。 「我突然很想念你的乾哥，三年十五班沒錯吧？」 「你想幹嘛…」 「我要一次把話說清楚，用他最喜歡的方式。」 三年十五班門口的兩位混混，連三字經都來不及譙出口，就被撂倒在地；隨著一聲巨響， 寫滿立可白的青綠色木門，被一個中等身材的二年級女生一掌轟成五、六塊（這才叫掌心 雷嘛）。 「方棠君」跨進稍後即將上演「楊佩佩精裝大戲」的片場，將拎在手上的蔣歆梅甩到地上 ：「梅姐乖～請你看好戲。」轉頭對欺負自己無數次的校園惡霸們擺出「啾咪」的手勢： 「小君君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蔣歆梅用力閉上眼睛，死命地把耳朵摀起來。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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