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空間寬敞廣大的練舞室，地板是經過拋光處理的淺木色，正前方的整面鏡子從地面延伸到 天花板，將每一個舞者的動作和表情都精確地反射出來。 幾十名舞者排列成幾行，他們的身形纖細，女孩長髮束整成髮髻，男孩也纖細精壯，身著 貼身的舞蹈練習服，一個個筆直而優美的線條。 「轉身！Arabesque！」在場地中間的黑色舞衣室一名瘦削高挑的女老師，她有一張骨相 分明的臉，表情冷漠的打著節奏，目光如炬的掃視著每一個舞者，雙手交叉於胸前。 她叫做余千霜，也是青雲舞蹈團的團長與藝術總監，雖然已經是五十七歲的年紀了，但看 起來卻仍是保持得相當完美。年輕時不僅數次榮獲全國芭蕾舞大賽的金獎，還在國際舞台 上屢屢斬獲殊榮，在二十三歲那年，莫斯科國際芭蕾舞團破格邀請她入團，成為國際頂尖 舞者。 獎盃獎座拿得手軟後，四十歲的她退休，被邀請成為國家古典芭蕾舞團的藝術指導，後來 開創了青雲舞團，成為國內最大的芭蕾舞團，致力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舞者。 幾個指令下去，腰部束著的粉色與紫色裙襬隨動作微微擺動。他們的手臂拉長延伸，腳背 繃直，動作細緻而精準。每當舞步落地，地板上傳來輕微的撞擊聲，和足尖鞋底摩擦的沙 沙聲，整個練舞室瀰漫著節奏的律動感。 余老師指導每個動作的角度與幅度，「手臂再抬高些，腳尖繃直！」她的語調平穩，卻帶 著壓迫感，讓舞者不敢懈怠。當她走近某個舞者時，指尖輕輕按在肩膀上，調整姿態，那 雙眼睛裡透著挑剔與專注。 雖然放著音樂，但氣氛並不歡快，整個練舞室只有標準的動作與節奏在流動，連舞者細微 的呼吸聲都十分安靜，嚴肅與壓迫感充斥著整個教室。 終於結束了一系列的基本動作的練習，余老師拿起她的平板，上面記錄著舞者們的狀態和 情況，「大家今天怎麼都有氣無力的，怎麼？放個假就鬆懈了？」 余老師嘆了口氣，繼續講評，「……Dégagé的高度還大家都不一樣，太雜亂了，下個月 就要表演了，妳們要拿出這種樣子出去讓人看笑話嗎？」 舞者們侷促的低著頭，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掛在額前，深怕被點名說到自己，余老師走到後 排，抬頭看著這一排的女孩說，「剛剛妳們跳躍的高度還不一樣，看起來太亂了。」 「是……」女孩們驚慌的低頭，深怕眼神與老師對到。 余老師話鋒一轉，「對了，那個誰……朱愉景，妳Adagio的控制力怎麼還是這麼差？整排 就看到妳在那邊發抖。」 「是……」這個舞者慌張道歉，「對不起。」 「我們從第二段重新來一次。」余老師收回平板，走回教室中央，結束了這一回合的點評 。 又練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到了中場休息時間，大家各自坐臥，喝水擦汗，彼此談笑著。 「邱頌然。妳過來一下。」余千霜老師點名，邱頌然於是乖巧上前應聲。 背後幾個女孩的眼光跟著她，眼神中有些複雜，有的只是單純的傾慕和崇拜，也有的是羨 慕和嫉妒。 「妳膝蓋狀況有好一點了嗎？」余老師問。 「有的。」 「但是妳剛才的Grand Jeté en Tournant，轉體的角度卻是略有不足。」余老師的眼神 掃射在她的臉上，邱頌然便心虛得噤聲，「如果妳表演的時候拿出這個給觀眾看，我會覺 得很丟臉。」 「……我知道了。」 余老師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如果妳不行就隨時說，傷本來就得養好，就算休息一 陣子也沒關係，拖久了會有毛病的，妳的未來還長。」 「是，對不起老師，我會努力的。」邱頌然再次抬頭，額上已是汗涔涔的一片。 余老師放過她後，她回到角落撿拾起自己的毛巾，蹲下的動作讓她微微一抽，左邊膝蓋的 痛楚，讓她膽戰心驚。 明明只是一摔，不礙事的，但每當她伸展動作做到最大的時候，膝蓋的拉扯感總讓她覺得 有點恐懼，好像再多一點，膝蓋就會撕裂一樣。 「怎麼了？頌然姐。」身後的汪紫霏，卻似乎早看透了她的秘密，「膝蓋還會痛嗎？」 「沒有，扭了一下而已。」邱頌然若無其事地搖搖頭，看著汪紫霏笑得溫柔，內心卻是微 微有些驚愕，怎麼敵人總是比朋友更了解自己。 汪紫霏撿起了她的毛巾遞給邱頌然，表情帶著些許擔憂，或是諷刺，「妳要多照顧身體啊 ，許多人都在關心妳呢。」 邱頌然點頭微笑。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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