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次到實驗室外頭，它根本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要往哪裡跑，但是憑著一股本能， 它來到這附近人最多的大樓裡。 　　這裡有各式各樣的人讓它接收到各式各樣的情緒，它害怕得躲在黑暗的角落不敢出來 ，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孩發現。 　　「啊！小老鼠！好可愛喔！」 　　小孩伸出短短的手指輕輕碰了它一下，它害怕地縮了縮，小孩卻露出大大的笑臉。 　　那是什麼？ 　　小孩身上有著他覺得陌生的情緒，快樂、興奮、喜歡。他從來沒有在和他接觸的研究 員或其他生物身上接收過這種感情。 　　它覺得很疑惑。 　　小孩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它不知道家是什麼？也不知道小孩想做什麼？它只是怔怔地看著小孩，因為他身上散 發出的陌生情感讓它一時忘了害怕。 　　「小煥，你在做什麼？我們要回家囉！」 　　遠處傳來小煥的母親叫喚他的聲音。 　　「好！」小煥急急地應了聲，伸出手把它抓在手心然後塞進書包裡。「我來了！」 　　小煥急急忙忙地向媽媽跑了過去，它在小煥的書包裡被晃得頭昏眼花。 　　很快它被小煥帶進所謂的家裡，小煥找了個盒子把它裝了起來，然後又撕了點麵包屑 要給它吃。 　　但它並不想吃東西，歷經火災和逃亡後，它累得只想休息，在小煥把它藏到衣櫃裡後 ，它很快地倒頭就睡。 　　＊＊＊ 　　不知道睡了多久，它醒來的時候，身邊堆滿了各種食物，小煥跪坐在它面前眼淚掉個 不停。 　　「嗚嗚嗚……」 　　它覺得到他很悲傷，又是一個令它陌生的情緒，為什麼？ 　　「吱——」它抬起頭，對小煥叫了聲。 　　小煥驚喜地睜開淚眼模糊的眼睛，叫道：「你還活著？」 　　小煥把它抱了起來，撫摸著它身上的皮毛，又哭又笑地說：「我還以為你死掉了，給 你好多食物你都不吃，而且變不會動了……」 　　小煥剛抱起它時，它還以為小煥要像以前的研究員一樣對它做可怕的事，嚇得全身僵 硬，但很快它就發現小煥只是不停地摸它，並沒有其他可怕的行為。 　　小煥的手心很溫暖，摸它的那根手指力道很輕柔、很舒服，除了最早之前會和它窩在 一起睡覺的老鼠外，它已經很久沒有獲得像這樣的舒適和安心感。 　　「你真的好乖、好可愛喔！」小煥笑容滿面的說道。 　　明明那張小臉剛剛還哭得髒兮兮的，現在卻莫名變得耀眼起來。 　　好奇怪？小煥身上全是它從未知道過的感情。 　　但它不討厭，反而還很喜歡。 　　嗯，是喜歡吧？這種感覺應該是喜歡吧？ 　　＊＊＊ 　　它在小煥的衣櫃裡住了下來，白天小煥去上學的時候，它就乖乖待在衣櫃內，等晚上 小煥回來時，他會把它抱出來玩到晚上快睡覺的時間才把它放回去。 　　它對這樣的日子很喜歡，比以前在玻璃箱裡還要喜歡。 　　又過了幾天，小煥偷偷拿了一片蛋糕進來，上面還插著一根沒點火的蠟燭。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跟你一起慶祝！」 　　它不知道生日是什麼，但它被蛋糕香甜的氣味吸引，好奇地舔上一口。 　　「還不能吃！」小煥急忙忙地把它抓離蛋糕遠一點，然後正經地對它說：「生日蛋糕 要許願後才能吃。」 　　它不知道許願是什麼意思，但它知道小煥不准它吃那香甜可口的東西。這讓它有些失 望，但它還是乖乖地坐在旁邊看著小煥雙手合十，嘴裡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很快，小煥把願望許完後，開心地對它說：「好了，我許完願了，可以吃蛋糕囉！」 　　他把蛋糕切成兩塊，一塊給它，它從小煥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幸福快樂的情緒，連帶 的吃進嘴裡的蛋糕也變得比以前吃過的各種食物來得更加美味。 　　香甜的奶油、濕潤的蛋糕合在一起是一種幸福的味道。它好想一直一直吃下去。 　　但小小一片蛋糕很快就吃完了，它意猶未竟地舔著盤子上殘餘奶油，聽著小煥如往常 一樣自言自語。 　　「今年生日我本來許願想要TomXX的車車，但爸爸媽媽說我車子太多，不給我買新的 ……」 　　它看小煥很失望的樣子，再看看小煥房間裡幾十台車子，想了想便試著走到其中一台 車子面前，伸出它的觸鬚去碰了碰車子。 　　「你在幹嘛？」小煥疑惑地看著它的動作，隨即很驚喜地發現他的小老鼠居然變成車 子了！ 　　「哇嗚嗚！你居然會變車子？好厲害啊！」 　　見小煥馬上變得開心的模樣，它也覺得有些小得意，它看了看四周，看見小煥最喜歡 的寶X夢娃娃，立即伸出觸鬚碰了碰娃娃，然後變成娃娃的樣子。 　　「哇哇！小老鼠你好厲害啊！」小煥從開心變成了興奮。 　　那個晚上，為了讓小煥開心，它變成了各種不同的東西，但因為那些東西沒有生命， 所以它很快又會恢復原來的樣子。 　　最後，小煥問它：「你能不能變成我的樣子？」 　　當然可以！它想，變成人類是它最想做的事了！ 　　可是當它真的要對小煥這麼做時，它突然猶豫了。 　　它想到之前每一次變異，被它複製的生物都會死亡，然後它又看著小煥閃爍著天真無 邪的眼睛，想到小煥曾帶給它的溫暖和舒適，它突然就捨不得小煥死掉了。 　　不過同樣捨不得小煥失望的它，看著小煥房間裡的照片決定用擬態的方式複製了照片 裡的小煥，當然這種方式只能維持一下下，但也足夠小煥開心了。 　　看著小煥開心的笑臉，它第一次覺得不是同類也沒有關係，因為小煥同樣會對它很好 很好。 　　＊＊＊ 　　小煥住的大樓晚上開始出現研究員來捉捕逃走的實驗體。 　　小煥憂心忡忡地說：「他們說要開始抓老鼠，我不想要你被抓走，所以你一定要躲好 ，知道嗎？」 　　它對小煥點了點頭，它現在也不想再回到實驗室，和小煥在一起的生活太快樂，快樂 到它只要一想起以前在實驗室的日子就感到害怕。 　　它想其他實驗體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它們潛入人類的大樓裡，想盡辦法混進人類的 社會裡生存。 　　有兩隻擬態就闖進了小煥家裡，取代了小煥的爸爸媽媽，本來還有第三隻實驗體想佔 據小煥的身體，被它阻止了。 　　『小煥是我的，你們誰也不能傷害他！』 　　雖然它現在的樣子是一隻老鼠，但是實驗室裡的實驗體都是出自於它身上的細胞，對 它順從聽話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第三隻實驗體很快就離開了，而且再也沒有其他實驗體敢靠近小煥。 　　而取代小煥爸爸媽媽的兩隻擬態也在它的威脅下像以前照顧小煥。 　　但小煥還是感覺到不對勁，應該說整個社區都變得很奇怪。 　　那是當然，雖然有研究在追捕這些實驗體，但大部份的實驗體還是取代了這個社區大 樓內將近三分之一的人。 　　當然，不管那些實驗體想做什麼都不關它的事，它只要能和小煥在一起生活就好了。 　　就在它以為日子可以這樣平順的過下去時，地震發生了！ 　　這個大家以為的小型地震，竟造成悅樂之森的倒塌。 　　許多實驗體來不及逃走就被磚牆碎瓦給壓住，當然還有許多無辜的人類，包括小煥。 　　大樓剛倒塌的時候，小煥被衣櫃壓住，一息尚存，而它因為是老鼠，體型小而逃過一 劫。 　　但它並沒有逃走，而是留在小煥身邊，用尾巴和身上的皮毛蹭著他，想讓他保持清醒 。 　　不要死！ 　　小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可是救援遲遲未至，小煥的呼吸愈來愈微弱…… 　　它聽見外面有吵雜的聲音，是研究員和消防員爭吵的聲音。 　　消防員要進來救人，但研究員卻堅持要先封鎖現場以防「老鼠」跑出去。 　　它知道他們還沒有放棄找到它。 　　如果它被找到的話，又要回實驗室過那種可怕的生活…… 　　光是想像它就渾身發抖。 　　小煥快死了，而外面又有研究員想抓它…… 　　最後它伸出觸鬚，在小煥死前複製成小煥的樣子，然後偽裝成倖存的人類，踉踉蹌蹌 地從瓦礫堆中走了出去。 　　它殺了它唯一的朋友，取代了他的身份，換得自己的自由。 　　它……殺了小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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