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吉拉定期表演的吼叫聲光效果，似乎沒有引起歌舞伎町街頭路人的注意。我一開始還挺 失落的，想不到哥吉拉的人氣這麼低落。 但我越走近格拉斯麗飯店前面的廣場，人潮就越多。難道是有歌手在辦簽唱會嗎？還 是格拉斯麗飯店舉辦跳蚤大拍賣，只要今天參與的路人都可以住總統套房？也有可能是王 將餃子免費大贈送？好吧，當我看到路樹都綁著TOYOTA商標的旗幟，就知道以上是我想太 多了。 我壓根忘了今天在歌舞伎町這邊有一場TOYOTA休旅車的新車發表會。 「你根本不想當好一名業務，因為你不喜歡表面的虛偽。」說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是 跟我國中、高中、大學都同班，甚至也一起被公司派來台場實習幾個月的柏翔。 「這句話怎麼說？」我想找例子反駁，但當下我想不到，只好在把問題丟回去給柏翔 。 「就是幾個月前那個小開在W Hotel辦生日趴的那次呀！」 喔！柏翔說的是幾個月前，一位小開辦在W Hotel的生日趴，但重點不是誰生日，而 是只要巴結好這位小開，那麼他們公司超過百輛的租賃公務車，就會下單給那一家汽車廠 商。 好死不死，這筆訂單的責任範圍是在我跟柏翔的業務範圍之內，所以當天就是我跟柏 翔去巴結了，喔不是，是去搶訂單了。 一到Party的會場，門口就坐著兩位正妹，就像喜宴一樣把你的名字登記進去之前， 請先繳費。 還沒搶到業績，就要先付入場費1,500塊新台幣，真的有夠賭爛。算了！看在大單的業 績上，我跟柏翔付了入場費走了進去。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參加過，根本是連一面見也沒見過，會場的所有人也完全不熟的生 日趴？沒去過沒關係，我來形容給大家聽。 「哈囉！哈囉！請問你是？」Party才剛開始就已經有人不勝酒力，已經有點微醺了 。 「我是TOYOTA的業代黃豐國，叫我阿國就可以了。」 「瘋狗？你的名字好特別喔！哈哈哈。」他的手還搭在我的肩上。 「呃...是豐國。」 我知道再不趕快轉移話題，這個名字的問題會不斷的無限循環下去。 這位搭著我的肩膀說他是福斯業代，拉著我去認識他同行的友人福特業代。等等，他 都沒自我介紹我怎麼知道他其實是中華汽車的業代呢？他胸口快掉下來的名片告訴我的。 「唉喲！TOYOTA的喔。你的業績一定不錯喔！」福特的業務也來跟我敬酒，雖然我回 敬一杯柳橙汁，有點酸。 「沒有，沒有！就還勉強過得去，沒有被主管釘在牆壁上就好。」 「哇！TOYOTA的耶，聽說上次你搞定台積電他們家的所有公務車，真有你的耶，我要 好好跟你討教幾招。」 「哈哈，您搞錯囉。台積電公務車的是中華汽車不是TOYOTA，而且搞定這筆大訂單的 是你身旁的這一位中華汽車業代。」 「喔，對對對。但你一臉看起來就是要準備搞定鴻海公務車的對不對？不用說，一 定是。我懂我懂，哈哈！」 「呵呵！」我想我只能用乾笑來回敬他敬我的一杯酒。 當我周旋於我的名字要叫阿國還是瘋狗，還有到底哪家業代搶到了台積電公務車的時 候，我的餘光瞄到了另一坨人群。 請原諒我用一坨來形容，因為真的就像是公園餵鯉魚那樣，魚飼料只有少許的幾顆， 而魚群聚集成一坨搶食。只不過在這場合，魚飼料是那幾位穿著低胸爆乳的晚禮服的女生 ，而爭先恐後的魚群是剛剛幾位跟我勾肩搭背的業代。 我就像是站上岸上觀望的不知所措的遊客。 其實我一直很懷疑，晚禮服明明有這麼多件，為什麼總是會有幾個女生想選布料這麼 少的呢？錢太少了買不起端莊典雅的嗎？哈哈，我覺得這絕對是我想太多了。 這一坨的魚群，喔...不是，這一群的業代之中沒看見跟我一起來的柏翔，他跑哪了呢 ？不用看我也知道，以他腦袋只有工作再工作的個性，絕對是擒賊先擒王去了。 擒賊先擒王的意思是先抓住大客戶，其餘的可以先不用social，這是一種先後次序的 概念。精準的出擊，然後投其所好，攻心為上，柏翔是跟我這麼說的。 當然，柏翔跟那一坨魚群...喔不是，那一群業代是完全不同的，他的交際言談（手腕 ？）不會讓人感覺到白爛、無聊，甚至讓人有翻白眼的衝動，反而會有一種親切感。 「親切感」？你沒聽錯就是一種讓人很放心，會讓你把心裡話翻出來講的那一種親切 感。 柏翔他在馬祖當兵的時候，隊上有輔導中隊長，但輔導中隊長的臉比新訓便秘好幾天的 臉還要臭。結果同梯的，有事沒事就會找柏翔訴苦，有的人是想家，也有的人是一進成功 嶺就被兵變，當然也有人是來單純來喇賽的。 本來是基於同袍之情不收費的，但柏翔的業務頭腦這時候就發展出來了。三天後，隔壁 鄰隊也會跑來諮詢，一人收費10元；六天後，隔壁區的中隊同梯也趁大餐課用傳紙條的方 式諮詢，一人收費20元；九天後，輔導中隊長讓他的營業所得全數捐出來。 那天玩「肝膽相照」的零食錢，我們全隊大喊：「感謝柏翔董事長獨家贊助！」 啊...對不起！一講到我這個換帖的好兄弟，就不小心越扯越遠了。 柏翔雖然一語道破我個性上的問題，但他覺得業務的工作我完全可以擔任，而且我也 可以當的很好，但只是看我想不想而已。 「因為你也有親切感。」他說。 當然那晚的生日趴成功搶到了訂單，只是有功勞的是柏翔而不是我，但他堅持在訂單 負責人簽上了他和我的名字。 我在格拉斯麗飯店的8樓拍了各種不同角度的哥吉拉。當按下最後一張照片的快門的 時候，我輕輕喊了一聲，「ok！打完收工。」 曾經有個女孩對我說：「如果我能親眼看到好幾層樓高的哥吉拉就好了，而不是這些 小小的公仔模型。」 「這真的有點恐怖，電影的哥吉拉也不過是真人去扮演的模型，不會有幾層樓高的啦 ！」 「哪裡會恐怖？你既然知道那個是真人去扮演的，不覺得他有種親切感嗎？」 「親切感？蛤？你是說哥吉拉有種親切感？」我傻眼。 「對啊，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哥吉拉嗎？他是受到二戰原子彈的輻射污染，變成成怪獸 的。哥吉拉的本身更是代表著大自然對人類的反撲，宣揚反戰和世界和平的理念，極富正 義感和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她激動的對我解釋著。 「原來哥吉拉這麼偉大呀，我只把他當作吃爆米花配可樂的良伴。」 「哈哈，哥吉拉也很像你喔，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她說。 這個女孩就是芸蒨，也是我第一任的女朋友。 聽柏翔說，男孩一生不管愛上多少的女孩，第一任女友對這個男孩的記憶是最深刻的 。原因無他，因為她的使命是教會這個男孩如何去愛，如何去被愛，讓他從男孩蛻化成男 人。 這句話是真的，就像芸蒨在我生命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 親切感，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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