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小沐作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徐沐言的記憶，雖然沒有鏡子，但小沐看著自己在祁昊的精 神圖景中長出來的手腳和身上穿的白色軍服，好像不用確認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記憶裡 徐沐言的樣子。 小沐感覺有點混亂，自己明明是一隻綿綿兔，怎麼會有人類的記憶。但現在不是探究這個 的時候，先救祁昊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祁昊在哭，小沐感到莫名心疼。 那個十二歲的祁昊因為無法控制異能暴走，而被族人丟棄在魔獸領域裡，那時的他為了在 魔獸領域裡生存，耗盡異能而狂化。徐沐言見到他時，他已經是毫無理智、無法表達自己 的狀態，而在徐沐言救了他之後，他又好一陣子不言不語，無法適應社會，徐沐言當時花 了很多心思才讓祁昊信任他、接受他。 如果祁昊是在他的精神圖景裡重現當時的情景，小沐才知道原來當時的祁昊是很害怕的， 因為害怕而胡亂攻擊、因為害怕而內心哭泣。 對祁昊的心疼又更進一步。 小沐一步步接近少年祁昊，祁昊身旁的雪狼發現不對勁，為了保護主人立即衝上前狠狠咬 了小沐一口，小沐雖然擋了下來，沒讓雪狼咬到要害，但整隻手臂卻也被咬得鮮血淋漓。 但小沐沒抵抗，他還是一步步走到祁昊面前，一如初見時一樣對他微笑，「你好啊，我是 徐沐言，你的嚮導。」 少年祁昊好像這時才認出他來，嗚咽一聲，撲進他的懷中大哭道：「哥！你去哪了？怎麼 那麼晚才回來？我等你等好久、好久了……」 祁昊醒來難得覺得神清氣爽，好像身體被洗去髒污，全身乾爽，除了胸口有些沈悶外，他 疑惑地低頭看，看見胸口上壓著一團粉紅色的東西。 明明說了不准上床，結果這隻兔子還是半夜溜上來？祁昊沒有生氣，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見小沐睡到不省人事的樣子，連他把牠抱起來都無動於衷，不禁想這小兔子半夜是做了什 麼，竟累壞成這樣？ 他把小沐抱下床，本來要將牠放回臨時做的窩裡，但冰牙發出渴望的「嗚嗚」聲，想到牠 和小沐感情好的模樣，便把小沐放進冰牙的床上，讓冰牙陪伴牠。 冰牙如獲至寶般搖著大尾巴繞著小床打轉，最後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圈著小沐一起睡覺 。 祁昊看著冰牙開心抱著小沐的樣子，不知為什麼有種想把小沐再搶回來的衝動，但和自己 的精神體搶寵物這個念頭過於荒謬，祁昊想了想還是作罷。走下樓幫自己弄了份早餐後， 便抱著地圖在餐桌上研究起來。 徐沐言失蹤後，祁昊總共出了八次搜救，第四區的範圍雖然比第二、第三區都大，但八次 的搜救行動已經把徐沐言失蹤的地點擴大搜查到百公里遠的地方，就算徐沐言真的慘遭不 幸，沒道理什麼遺骸都沒找到。 但他就像是整個人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點殘留的精神力都沒找到。 祁昊對照著地圖將搜查過的地方一一打上記號，同時翻閱自己這一年多來做的搜查記錄， 想知道有沒有什麼被遺落的地方，不知不覺工作到下午，直到門鈴響了才被打斷。 「隊長，我們來看你了！」 門外站著是那天一起出任務的一行人，印烈、鳶玟薔、粉雪還有夏陽。 「抱歉，本來只有我和粉雪要來，但他們一聽到消息，也吵著要過來，所以我們就不請自 來了。」鳶玟薔語帶歉意地說。 祁昊愣了一下，才回道：「但我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關係，我們自己帶了食物過來……」印烈舉起自己沒纏繃帶的手，搖了搖手上一袋的 食物。 明明前幾天才受到幾乎致命的傷勢，但印烈除了胳臂上還纏著繃帶，眼下還有一點烏青外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奕奕，彷彿前幾天不過跌了一跤而已，讓人不由得佩服哨兵的恢復能 力。 「好吧。」畢竟對印烈和其他隊友還是有些愧疚，祁昊不敢冷臉將他們拒於門外，只好讓 他們進到屋子裡來。 「哇！隊長家可真豪華！」第一次來祁昊家的夏陽忍不住發出讚賞的聲音。 黑核出現在人類世界後到現在，雖然世界已慢慢恢復和平，但因黑核的精神力影響，無線 通訊系統幾乎被破壞，僅存傳統電力通訊，使得航空及船運大受影響，物資無法像以前一 樣流通，物價因此上漲許多倍。 雖然哨兵嚮導受國家保護，薪資待遇都比普通行業好上許多，但有些東西並不是有錢就能 買到手的，例如某國手工藝製作的家具、還有如今稀少的原木……這些在三十年前可能平 凡無奇的東西，到了現代，件件都成了高價品。 「這裡原本是徐少將的家，有些奢華的東西並不足為奇吧？」鳶玟薔輕斥夏陽莾撞的言行 。 「隊長和徐少將是住在一起嗎？」夏陽不解地問。 「隊長是徐少將帶大的，他們當然住在一起。」印烈回答。 祁昊和徐沐言的關係並不是秘密，當年徐沐言從魔獸領域內救回祁昊後，便一直擔任祁昊 的監護人，直到他成年。就如同徐沐言和沈燁的關係一樣。 夏陽恍然大悟地點頭，這就能理解為什麼祁昊會對徐沐言如此執著。他在客廳裡到處看了 看，最後才滿足地在沙發上坐下。 「真好，真不虧是S級的家裡，我要是也能住在這種地方就無憾了。」夏陽羨慕地說。自 從覺醒成A級哨兵後，夏陽最期望的就是能利用哨兵的優勢在這物價高漲的年代，為自己 和家人多賺一點錢。可惜等級差異擺在那裡，他一個A級哨兵無論如何都不會有S級的待遇 。 鳶玟薔翻了下白眼，已經懶得糾正這個剛畢業的A級哨兵。 如果他知道S級哨兵在享受高薪的同時要付出什麼代價，鳶玟薔就不信夏陽還能說出這種 話來。 祁昊裝作沒聽見夏陽的話。和印烈一起把食物拿出來裝盤。 印烈小小聲地對祁昊道：「隊長，你別太介意夏陽的話，你知道他才剛從黑塔畢業。」 祁昊輕輕地點了下頭。 剛受過黑塔畢業的哨兵都會對於哨兵這份工作滿懷憧憬，並充滿熱血，那是黑塔灌輸給哨 兵的教育，以「消滅魔獸為正義」、「進入魔獸領域為光榮」、「人類的希望之光」…… 打造出一個個滿懷夢想、熱血的哨兵，然後將他們一批批送進魔獸領域內。 他們必須進出魔獸領域許多次，才會慢慢看清楚現實，還有哨兵所處的困境。 想當初祁昊也是這樣過來的，他以為進了黑塔畢業後，可以和徐沐言走得更近些，但靠近 的只有他們身份上的距離，心和關係彷彿更加遙遠。 「嚮導必須公平地對待每一個哨兵，我不能給哨兵差別的對待。」 因為徐沐言是稀有少見的S級嚮導，在嚮導稀少的現代，需要他疏導、拯救的哨兵多得令 他忙不過來。即使他能親自為祁昊疏導，卻不可能和他有再更進一步的關係。 身為哨兵一輩子都需要嚮導，但嚮導卻不一定需要哨兵。 他是這麼渴望著他的嚮導，他的嚮導卻不屬於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06.1.217.7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story/M.1737069813.A.9F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