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剛剛那是老師的媽媽嗎？」白知羽坐在車子，看著正在開車的方簡問。 　　車子已經離開方簡的娘家很遠的距離，中間除了停車買了些日用品和食物外，方簡就 只是一直往前開，像是一趟路途遙遠的旅程般，一直開往不知名的遠方。 　　白知羽對於目的地並不在意，但她卻很好奇剛才方簡和她媽媽說的話。 　　方簡也不打算隱瞞，點了點頭說：「對。」 　　「難怪，我第一眼就覺得老師你和你媽長得很像。」白知羽旋即像是想到自己，低著 頭喃喃地說：「我就沒見過我媽媽……但大家都說我和我媽很像。」 　　「那你媽應該也是個漂亮的人。」方簡肯定地說。 　　白知羽聽到這個拐著彎說她漂亮的話，也笑了。她摸著自己的臉，回憶道：「我的舞 蹈天份也是遺傳我媽的，聽說她也特別會跳舞。」 　　「我相信。」 　　但白知羽卻開始嘆息，「或許是因為我和我媽太像了，所以我爸才會分不清我和我媽 的差別。他們說我媽是被我爸逼死的，現在我爸也想用同樣的手段來逼我……」 　　「你不是你媽。」方簡不知道怎麼安慰白知羽，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知道我不是她，我不想像她一樣死在那個家裡，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逃出來…… 」白知羽手支著下巴，眼神看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表情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早熟堅強 。 　　為了逃出那個家，甚至不惜出賣身體。白知羽很早就下定決定要用盡所能利用的資源 和武器。 　　「嗯……你的確很努力。」方簡知道白知羽都做了什麼，卻沒有否定那樣的作法。因 為她知道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在無法求救的情況能做的有限，也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去 做這件事。 　　而這都只是為了能自由的活下去。 　　「嗯。」得到方簡的肯定，白知羽很開心，她將方簡放在她頭上的手拉了下來，滿足 地親了親，握著她的手輕輕撫摸無名指的地方，然後問：「剛剛聽說老師離婚了，是因為 我嗎？」 　　她無法不在乎方簡的答案。如果是在之前她並不在意方簡離不離婚，反正她也只是抱 著好玩的心態和方簡在一起，但隨著相處的時間愈來愈多，隨著方簡一步步地走進她心裡 ，她就愈來愈在意方簡的婚姻。 　　她可以妄想嗎？妄想方簡的離婚是為了她？妄想在方簡的心中她不只是她的學生？妄 想她對方簡而言和方簡對她一樣重要？妄想……方簡是愛她的？ 　　但身為殺人犯的她，有那個資格妄想方簡對她的愛嗎？ 　　方簡因為專心開車，而沒有多想白知羽突然低落的原因，聽見她的問題，只是沈默了 一下，旋即回答道：「我和我先生的婚姻一開始就是錯的，並不全是你的問題。」 　　「我媽……就你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她的婚姻並不順利，我爸是只會打人、依靠女人 的爛人，但我媽一直有著傳統的觀念而不願離婚，不管我爸把她打得多慘、在外面欠了多 少錢，我媽都還是死守著這段婚姻，直到她發現我爸連我都想要下手，她才終於下定決心 和我爸離婚。」方簡慢慢地說起自己的過去。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的婚姻失敗，所以她特別希望我能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來彌補她的 缺憾，但她不知道我是只喜歡女生的同性戀，根本不可能結婚。」 　　「我在大學時有一個女朋友，我本來覺得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但後來她卻因為想要 結婚、生小孩，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這種理由而拋棄我。我很不甘心，加上我媽在那時一 直催我結婚，一直告訴我女人就是要結婚生子，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才是幸福。這讓我覺 得迷惘，是不是我也應該踏入婚姻才能得到和別人一樣的幸福？所以才會和我先生結婚。 」 　　「但我還是騙不了自己骨子裡就是喜歡女人的事情，我和我先生的婚姻並不順利，他 想要孩子，我卻無法配合他。我其實早就該放了他、也放自己自由，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看清楚許多事情。」 　　看清楚自己的身體只能對女人熱情，所以才會一見白知羽就被吸引。 　　看清楚自己只能對女人產生情欲，所以才會無法抵抗白知羽的誘惑。 　　看清楚自己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裡，一個由自己親手構築的牢籠中，親手斬殺自己的 自由，然後遙望著藍天自怨自艾。 　　是白知羽讓她看見不向現實低頭，拚命掙扎的勇氣。 　　她像烈火燃燒著自己，也用力燒破困住她的枷鎖。 　　那火焰充滿躍動的生命力，在方簡眼中是如此讓人著迷，她像飛蛾，即使理智告訴她 不行，她仍本能地向火焰靠近。 　　「所以……老師，你喜歡我嗎？」 　　白知羽拉起方簡的手指輕輕含入口中，溼潤溫暖的舌頭捲住她的手指，吸吮舔吻手指 尖最敏感的神經。那雙眼像貓兒一樣帶著暗示性的挑逗，微微上挑地看著方簡。 　　方簡眼神一闇，手指夾住了白知羽口中那調皮的舌頭，像愛撫一樣在舌頭上來回滑動 ，姆指按住她無法閤上的嘴唇，像是接受了她的邀請，那紅唇似笑非笑地微微揚起。 　　「喜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192.219.137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story/M.1689301806.A.38A.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