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你果然是知道了吧？」果然，還是被梁一睿發現了。 選擇在男廁所攔截他，也算是難得兩個人可以講講話的場合了，只是梁舒婷因為仍然不習 慣身為男生的自己，總是躲到廁所小隔間去使用，一出來就看到梁一睿站在洗手台前迎接 他。 「……」無聲的與他擦肩而過，梁舒婷打開水龍頭洗手。 梁一睿見她不說話，等待她洗完手才又問。「所以早上是哭什麼？胡欣妤為難你了？」 「你再不找方法救救我，胡欣妤就要跟我結婚了。」梁舒婷嘆了口氣說。 但是梁一睿並沒有如她所願的回話，而是陷入了沉默，梁舒婷忍不住猜測：「……該不會 你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這也是阿釣希望的。」 「他曾經這樣說過？」 「嗯。這是我們兩個人下的決定。」梁一睿的笑很淺，像是對一切的理解和餘裕，但更多 是放棄後的淡漠。 或許是年代的差異嗎？梁舒婷記得在2018年出櫃，勇敢表達自己性向的人比比皆是，或許 二十年前的狀況不同，或許她不該這麼自以為是，把自己的價值觀放在這些人身上，但是 他們不覺得可惜嗎？ 「可是……」 「就算在一起又能怎樣呢？我們為了自己的私慾，要背叛多少東西，犧牲多少，這不是任 何人能夠理解的。」梁一睿說的冠冕堂皇，「愛情不是生命中缺一不可的事物，有時候比 起愛情，很多其他東西要重要得多。」 「例如什麼？」梁舒婷皺著眉。 「例如親情、友情、我們的未來、工作，或是別人怎麼看我們。」梁一睿緩緩的說。 「或許我真的不懂，我才十七歲，也沒戀愛過，不懂這些東西哪一項最重要，但是我知道 你活得不快樂。」梁舒婷皺眉，抽出兩張紙巾擦手，「你說戀愛不是生命中缺一不可的事 物，你說你們必須犧牲，這些道理或許可以說服別人，但是你卻不快樂，這樣是不對的。 」 想起爸爸這麼多年來的沉默與安靜，他嚴格少話，人們叫他「冷面閻王」，因為不只是工 作，他也沒有朋友。 這麼多年來他沒有再去愛任何人，總是冷漠對待生活中接觸到的所有人，這並不是他的本 性，他沒有社交娛樂，只是偶爾翻翻照片看看日記，除了偶爾閱讀、照顧她之外，至始至 終都是一個人。 他說是說孤獨不是問題，但是他很少笑，很少開心，好像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 梁一睿勾起嘴角。看著現在還年輕的梁主任還會笑，還會和朋友打打鬧鬧，對比之餘，就 知道年紀大了的梁一睿，這麼多年來並不快樂。 梁舒婷說著，眼淚已經默默盈上眼眶，有點尷尬的擦擦眼睛，丟了句無聊的話轉頭就跑， 「回去吧。」 梁一睿微微蹙眉，似乎本來想要說什麼，但在沉默過後，卻沒有接著說完剩下的話。 離開廁所後，周禹靜抓住了阿釣說話，「阿釣。」 「怎麼了？」 「欣妤感覺有點不太舒服，要不要去附近醫院看看？」周禹靜說。 梁舒婷聽了有些訝異，回頭看了看正在座位上的胡欣妤，「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胡欣妤搖搖頭，「是周小姐太擔心了。」 梁舒婷搖搖頭，知道胡欣妤這個性就是逞強，就算不舒服也不會輕易表達出來，於是上前 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發熱，「去趟醫院吧？我陪妳去。」 「我開車帶你們去吧？」孫蕙蕙沉默後也提議。 「沒關係，你們下午還有行程，我們坐計程車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你不是也沒有睡好嗎？ 那我們就回去休息吧。」胡欣妤回頭看著梁舒婷，笑得有些勉強。 計程車上，在沒有人的情況下，胡欣妤靠在阿釣的肩膀上，「真的沒事，只是早起又加上 走了些山路，有點暈而已。」 雖然她早覺得自己這濫好人個性是會壞事的，但是梁舒婷還是沒辦法把她丟著不管啊。 於是梁舒婷微微嘆了口氣，婉言道：「別說話，好好休息。」 回到旅店兩人都睡了一陣，下午起床的時候胡欣妤的狀況已經好些了，看來不是什麼嚴重 的狀況，於是又配合大家一起去吃飯和泡湯，胡欣妤的狀態也幾乎恢復，梁舒婷也就沒有 很在意了。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www.popo.tw/users/whats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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