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廟前的廣場上，兩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耳朵上釘著五、六個金屬環扣，完全小 混混標配的男生，蹲在廣場中的一棵百年榕樹下，啃著甘蔗，似在等人。 　　沒多久，噗噗噗——熟悉的機車聲傳了過來，兩個小混混立刻站了起來，對著騎著機 車來到他們面前的金髮男子，高聲喊道：「大哥早！」 　　吳耀祖停下車，脫下西瓜皮安全帽，對著後照鏡順了順頭髮，才準備跨下機車。 　　阿嘶！一下車，屁股傳來的異樣感讓他腳軟了一下，趕緊用手撐著機車穩住身體，才 免於在兩個小弟面前丟臉的尷尬。 　　兩個小弟見狀，你看我我看你，同時露出明白了什麼的曖昧笑容，道：「大哥，昨天 很操厚？」 　　「昨晚是不是過得爽，被大嫂榨乾了厚……」 　　吳耀祖露出意味不明，乾巴巴的笑容。 　　操是很操，爽也是有……但，好像跟他們以為的那個不太一樣……吳耀祖不太願意去 回想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總之是巔覆了過去他所認知的一切。 　　吳耀祖不可能跟兩個小弟說昨天發生的事，太損男性自尊，只好就他們以為地點點頭 ，不否認也不多說。 　　兩個小弟倒是被吳耀祖的點頭給逗樂了，腦中立即補上了一幕幕活春宮的模樣，兩個 人玩鬧地作出了模仿A片的動作，隨即被吳耀祖不客氣地一人敲了一記腦袋。 　　「夠了喔，你們兩個！誰准你們拿你大哥我的事玩的？」 　　「是，大哥！」兩人這才收起了打鬧的動作，但表情仍是曖昧地笑個不停。 　　明知道他們兩個一定不知道昨夜的情況，但吳耀祖還是被他們笑到臉熱了起來，彷彿 被看穿一切般不自在。 　　「好啦，阿龍阿虎呢？他們怎麼還沒來？」他能做的只有趕緊轉移話題。 　　「他們早來了！在哪兒呢！」兩個小混混中的趙定凱指著站在廟前如兇神惡煞門神般 的兩個人。 　　「怎麼站那麼遠？」吳耀祖抬眼看去，對那兩人揮了揮手，讓他們過來。 　　趙定凱和另一個小弟范志希對了對眼，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膀道：「大哥啊，你不覺 得他們倆個看起來有點……可怕嗎？」 　　阿龍阿虎是吳耀祖新收的小弟，說來也有些老套，三個月前吳耀祖在路邊見到阿龍阿 虎在欺負一個女孩子，忍不住就衝上前英雄救美，仗著自己練過幾個月的拳擊，硬是把阿 龍阿虎給打跑，救了那個女孩，不用說，那個女孩就是他現在的女朋友——方楚寧，而阿 龍阿虎在被他打跑的隔天，跑來他面前自願當他的小弟，吳耀祖也就收下了。 　　只是論輩份，趙定凱和范志希才是跟在吳耀祖身邊最久的，照理後來的阿龍阿虎應該 要尊他們一聲哥，而他們也的確安安份份地叫他們凱哥和希哥，但阿龍阿虎論氣勢和身材 都明顯與他們有段差距，雖然被叫哥，趙定凱和范志希還是下意識地畏懼這兩個人。 　　也因此對於可以收服這兩個人當小弟的吳耀祖更為崇拜。 　　「怕什麼，大家都一家人了！」吳耀祖海派地揮了揮手。 　　阿龍和阿虎剛好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喊了聲：「大哥好！」 　　聲音整齊洪亮，引得廣場上路過的老人家側目過來。 　　吳耀祖也略顯錯愕，儘管已經被這麼喊好幾次了，他還是適應不過來。 　　「好了好了，上車，我們去牛墟收保護費！」吳耀祖率先跨上機車指示道。 　　阿龍阿虎每次來都沒有騎車，趙定凱只好把自己的機車借給他們，自己貼在范志希後 座。看著阿龍阿虎兩個身材壯碩的人的擠在他的勁戰一二五上，他都有一種委屈了這兩人 的感覺。 　　沒多久，三台機車便浩浩蕩蕩地來到有著幾十年歷史的牛墟市集，早上才九點多，市 集裡已經一片熱鬧喧譁，各個小吃攤販早已擺定位，用力招呼著往來的客人。 　　吳耀祖停好車，率著四名小弟大搖大擺地走入其中，由於他們人多，打扮看起來又一 副非善類的模樣，一進市集，往來的行人不自覺地讓開為他們開道。 　　「喂，陳嬸，收保護費。」吳耀祖走到一攤蔬果攤前，不客氣地敲了敲攤位的桌子。 　　攤位上正在為客人結帳，一身福態的中年婦人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要他等一下。 　　「快點！」吳耀祖不耐煩地催促。 　　「急什麼？」陳嬸結完帳，扭著身子走過來熱情地說，接著從腰包裡掏了幾張千元鈔 交給吳耀祖，「來，點著，這個月的保護費。」 　　吳耀祖點了點，確認無誤後，收進皮包裡，另外拿了張收據給陳嬸。 　　陳嬸將收據收了起來，看著吳耀祖的一頭金髮忍不住道：「你這顆頭我真是怎麼看都 不習慣，你什麼時候要染回來？」 　　「什麼？我幹嘛染回來？」吳耀祖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陳嬸摸過來的手。 　　「誒，我說你這小子，保護費遊戲還要玩多久？你阿公都快被你氣死了！」陳嬸沒摸 到他的頭也不生氣，只是一副拿他沒辦法地叨念著。 　　「什麼遊戲？我認真的！」吳耀祖生氣地大聲反駁道，一會，又靠向陳嬸低聲道：「 陳嬸你別拿我當小孩，我小弟在看。」 　　「是是……每個月的攤費硬要當保護費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好的大學不唸， 硬要學人家當流氓……」陳嬸翻了翻白眼小聲地碎唸，聲音不大，只是剛好吳耀祖身後的 四名小弟都聽見了。 　　吳耀祖有些尷尬，但趙定凱和范志希像習以為常，有志一同地將視線撇開裝沒聽見般 。 　　陳嬸見狀搖了搖頭，隨手就從攤位上拿出兩三串香蕉，塞到他們四個人手裡。「來啦 ，阿凱、小希，要不要吃水果？你們收保護費辛苦了，陳嬸請你們吃！」 　　「謝謝陳嬸！」定凱和志希滿心歡喜地收下香蕉，阿龍阿虎像是不習慣這場面而顯得 有些無措。 　　吳耀祖則是抓了抓頭，從攤位上自動拿了顆蘋果，對著他們四人說：「走了，下一家 。」 　　四人捧著陳嬸送的香蕉跟著吳耀祖收了一攤又一攤的保護費，每經過一攤，他們手上 的戰利品就會多一份，沒多久，整個牛墟市集還沒走一半，四人手上已經滿滿當當的禮物 。 　　吳耀祖還要往下一攤走，卻聽到不遠處隱隱傳來騷動聲，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跑到吳 耀祖面前驚慌地說：「啊，耀哥，他們、那群人又來了！」 　　小孩口中的那群人是附近有名的黑道流氓，大約一年前開始頻繁地騷擾牛墟的攤販， 逼他們簽下莫名的搬遷同意書，有些攤販迫於威脅簽了，所以平安無事，在同意書要求的 期限內還能好好擺攤作生意。還沒簽的就一直被騷擾威脅，以至於牛墟內有大部份的攤販 都被迫簽下了同意書，只有少數人還在苦撐。 　　吳耀祖一聽皺起了眉頭，忙道：「在哪？」 　　「他們在趙叔那邊鬧事。」小孩是趙叔旁邊攤位的孩子，見流氓來了，趕緊來找吳耀 祖通風報信。 　　趙定凱臉色一變，道：「是我爸？」 　　「趕快過去！」吳耀祖扔了手上的東西先一步跑向趙叔的攤位上。趙定凱和范志希連 忙跟了上去。 　　趙叔的攤位是賣點心的，如今一籃籃蒸籠被丟在地上，裡面的包子、黑糖粿之類的全 散落一地。 　　「你們、你們……太過份了！」 　　「誰叫你不趕快簽了這份同意書呢？」 　　趙叔在一旁急得不知所措，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看起來流裡流氣的年輕人一臉洋洋得意 地指使兩個流氓繼續砸攤。 　　「喂！薛天晟，你住手！」吳耀祖衝上前對著還在砸攤的兩個流氓快速的一人給了一 拳。 　　還在得意的薛天晟被吳耀祖的突然出現給嚇了一跳，隨即換上怒氣沖沖的臉道：「又 是你！你還沒被打夠嗎？」 　　「誰打誰還不知道！薛天晟，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別在這裡耍流氓！」 　　薛天晟呸了一口唾沫，鄙視道：「呵，吳耀祖，你以為染個金髮裝了個混混樣就是流 氓了嗎？告訴你，這裡還是我們薛家的地盤！」 　　「呸！薛你媽！」吳耀祖罵道，同時一拳朝薛天晟臉上揮去，薛天成沒想到吳耀祖說 打就打，一時不防，被揍得咬破嘴巴滲出血來。 　　「媽的！你們兩廢物，看著我被揍嗎？」薛天晟怒指著自己帶來的小弟罵道，兩個一 開始被打的小弟忙著衝到吳耀祖面前要圍攻他。 　　趙定凱和范志希雖然戰力沒有吳耀祖厲害，但也憑著一股義氣衝上前和那兩個流氓小 弟扭打起來。 　　一場牛墟市集的混戰於焉開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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